第177章 再誇他尾巴翹上天了
第177章 再誇他尾巴翹上天了
王桂蘭站起來，走到秦天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隻粗糙的手掌拍在秦天肩頭，力道不輕不重，眼眶微紅卻帶著笑：“大憨，你這份心意，嬸子記下了。”
“婉兒跟著你，這輩子不會錯。”
李婉兒站在王桂蘭身後，回想剛才周桂香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心湖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低下頭，咬著下嘴唇，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淌了下來。
她不管周桂香還在旁邊坐著，也不管自己娘正端著茶碗要喝，快步走到秦天面前，兩隻手攥成拳頭在他胸口連連捶了好幾下，每一下都不重，軟綿綿的，像是怕把他打疼了。
眼淚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又順著指縫滑下去，把秦天胸口的灰布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傻瓜……你賺點錢容易嗎……天天往山裡鑽，一宿一宿地不睡覺，眼睛都熬紅了，人瘦了一圈……你圖什麼……”
李婉兒的聲音又急又顫，帶著哭腔，仰起臉看著秦天，那雙杏眼裡全是淚，鼻頭紅紅的，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淚珠：“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什麼都不要，什麼自行車縫紉機，我統統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你把錢都花了，以後日子怎麼過……新房子蓋好了還得買傢具，還得射門窗，還得……”
李婉兒說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嘴唇微微張了張，後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看著秦天那雙清亮而篤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桂香臉上那副瞭然的神情，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有些話不能說。
打獵的事、去黑市賣獵物的事、那些半夜進城拉回來的磚瓦水泥、那些神不知鬼不覺送到她家和劉小敏家的糧食和肉……
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投機倒把的帽子扣下來，能把他全家拖進泥潭。
秦天低下頭，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咧嘴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忘了……全家人都寵著我呢，我還有四個姐姐，個個都疼我。”
“她們早就給我攢好了娶媳婦的錢，大姐綉了被面，二姐納了鞋底，三姐給我做了狼皮馬甲，四姐連孩子的虎頭鞋都預備好了。”
“我不光一個人，身後還站著一大家子呢，你就別操心錢的事了。”
李婉兒被秦天這番話說得又哭又笑，眼淚還沒擦乾就翹起了嘴角。
別人不知道秦天什麼情況，她可是知道的。
李婉兒當然知道這話是編給她娘聽的……
幾個姐姐家日子雖然比以前好過了些，可哪有閑錢攢什麼娶媳婦的本錢。
李婉兒沒有戳穿，只是在他胸口又輕輕捶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你就編吧，回頭我再跟你算賬。”
然後李婉兒擦了擦眼淚，紅著臉退回到王桂蘭身邊，重新把手搭在她娘的肩膀上。
王桂蘭把茶碗放在桌上，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自己女兒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裡那最後一點疙瘩也徹底解開了。
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轉頭對周桂香感慨道：“嫂子，說實話，當初我真不該攔著他倆。”
“婉兒為了大憨跟我耗了好些天，一句話都不跟我說，把自己關在屋裡，飯也不吃，人瘦了一大圈。”
“我還罵她犟，罵她被迷了心竅，現在看來，我閨女的眼光比我好。”
王桂蘭放下茶碗，看了看桌上那盆櫻桃和桃子，又看了看周桂香，語氣里多了幾分羨慕：“你家大憨，真是個好孩子，不光有本事，心也細，知道疼人。”
“我們家有福那榆木疙瘩，要是能有你們家大憨一半會疼人就好了。”
周桂香笑著擺擺手，剝了幾顆花生遞給王桂蘭：“你可別誇他了，再誇他尾巴翹上天了，到時候欺負你家婉兒，我可不幫著說好話。”
周桂香嘴上這麼說，可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拍了拍王桂香的手背，語氣又認真起來，“妹子，你放心，婉兒嫁過來，我當親閨女一樣疼，大憨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拿鍋鏟抽他。”
李婉兒在身後紅著臉輕輕推了周桂香一把，嘴一癟：“嬸子，他怎麼沒欺負我……他老欺負我……剛才就欺負我了……”
“哦……他怎麼欺負你了……”王桂蘭偏過頭，故意逗她。
李婉兒一愣，臉更紅了，跺了跺腳：“娘……他老逼我吃東西，不吃完不讓我下桌，上回給我夾了兩個雞腿，撐得我一下午都彎不下腰。”
李婉兒說著自己在秦天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秦天在旁邊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全屋人都笑了起來，連剛進門來倒水的秦大山也跟著嘿嘿了兩聲。
王桂蘭笑完了，放下手裡的花生殼，又把茶碗端起來，目光落在秦天身上，眼裡多了幾分鄭重：“大憨，說真的，嬸子當初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現在想起來心裡還發堵，你不記仇，還對婉兒這麼好，對我們也這麼客氣，嬸子這張老臉都不知道往哪擱了。”
秦天收起臉上的笑，站起來，對王桂蘭微微欠了欠身，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輕鬆，多了一份認真：“嬸子，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那時候是疼婉兒，怕她受委屈，天底下當娘的哪有不替女兒操心的。”
“你放心，我秦天說了，這輩子不會讓婉兒吃半點苦，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拿木棍抽我。”
王桂蘭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她笑了，伸手在秦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又穩又實：“好……嬸子信你。”
轉過頭對周桂香說，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感慨：“嫂子，咱們兩家的親事，就這麼定了，彩禮多少不重要，你們的心意我全看見了，至於自行車和縫紉機……要是票實在弄不到，也別太勉強。”
王桂蘭來了，家裡熱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