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以後我得管著你了
第178章 以後我得管著你了
秦天走到堂屋正中間的方桌前，從懷裡掏出那沓厚厚的鈔票，往桌上一擱。
全家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落在那沓錢上，連正打瞌睡的妞妞都睜了睜眼。
“昨晚進山的收穫，野豬一頭，野山羊兩隻，總共賣了將近一千五百七十五塊。”秦天把橡皮筋解開，鈔票在桌上鋪成一排，他一邊數一邊說道：“姐夫們，你們說，這錢怎麼分？”
趙德柱把草帽往桌上一擱，站起來連連擺手，臉紅到了脖子根：“按老規矩，每人一成……陷阱是大家一起挖的，野豬是鐵柱開槍打死的，我就出了點力氣抬了抬羊，哪能多拿……大憨你要是多給我，我這心裡過不去……”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好像桌上那沓錢會咬人似的。
張大勇在旁邊使勁點頭，悶聲悶氣地附和：“大姐夫說得對，上回大憨一個人跳坑裡按野豬的時候，我們幾個也就搭了把手，分成的事早就說好了，不能壞了規矩。”
王鐵柱難得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按規矩來，以後日子還長，規矩定了就不能隨便改。”
秦天看了看四個姐夫，又看了看幾個姐姐，姐姐們也都沖他點了點頭。
秦天咧嘴一笑，不再推讓，把錢按人頭分好。
每人數出一百五十七塊五，一一遞過去。
“大姐夫，一百五十七塊五，你點點……”
趙德柱接過錢，低頭看著手裡那沓鈔票，粗糙的手指在鈔票邊緣來回摩挲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他抬起頭看了秦天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媳婦秦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我這輩子除了在生產隊掙工分，沒摸過這麼多錢。”
他把錢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秦怡手裡，秦怡接過去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二姐夫，一樣，一百五十七塊五。”秦天把錢遞過去，張大勇接錢的手微微發抖，站起身來說了聲：“謝謝大憨……”
然後轉過身把錢放在秦晴面前。
秦晴沒有推辭，只是把那沓鈔票用一塊藍布仔仔細細地包了好幾層，塞進懷裡貼身放好，用手按了按胸口，嘴角翹了起來。
“四姐夫，你頭一回摸槍就打死了野豬，我額外給你加了五塊，算獎勵，也算是我這個舅舅給孩子的紅包……”秦天把王鐵柱那份遞過去，王鐵柱接過錢，低頭看了看，站起來鄭重地對秦天鞠了一躬，動作一板一眼的。
秦天趕緊把他拉起來，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四姐夫你幹啥……自家人不興這套……”
王鐵柱被他擂得晃了一下，難得地笑了笑，把錢轉身遞給秦嶺。
秦嶺抱著孩子騰不出手，就低頭在丈夫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王鐵柱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三姐夫，你也一樣，一百五十七塊五。”秦天把錢遞給孫明，孫明接過錢掂了掂，轉過身對著秦嵐敬了個禮，學著王鐵柱剛才的樣子，故意把腰彎得老低，聲音一本正經的：“媳婦，交公……”
秦嵐挺著大肚子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笑罵道：“就你會貧……趕緊收好，別讓孩子們翻出來當花紙玩了。”
全屋人哄堂大笑，連秦大山都笑得煙袋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剩下厚厚一沓鈔票，秦天數都沒數，直接分成幾份。
他拿起最大的一份，走到周桂香面前，雙手遞過去：“娘，這份是家用，你收著，給家裡添幾床新被子，爺奶的被褥都薄了，冬天蓋著不暖和。剩下的留著日常開銷，該買油買油，該買布買布，別省著。”
周桂香接過錢，低頭看著手裡那沓厚厚的鈔票，手指在鈔票邊緣摩挲了好一陣子。
她沒有數，只是把錢貼在胸口上放了一會，抬起頭看著秦天，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聲音有些沙啞：“娘幫你攢著，等新房子蓋好了，給你和婉兒置辦新傢具，床要雕花的，柜子要樟木的，被面要綢緞的。”
秦天笑了笑，拿起第二份，走到秦大山面前：“爹，這份是給你買煙葉子的，爺爺年紀大了，你也順便給買了吧。”
秦大山接過錢，在桌上磕了磕煙袋，重新裝了一鍋煙點著了，抽了一口吐出一團青色的煙霧，透過煙霧看著兒子，嘴角慢慢翹起來，點了頭。
秦天拿起第三份，走到秦嵐面前，蹲下來把錢輕輕放在她膝蓋上，放輕了聲音：“三姐，這份是給你養胎的，多吃點好的，別省，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虧了身子將來孩子也受罪。”
“山羊肉和野雞湯隔幾天就燉一鍋，可你現在懷孕，光吃這些還不夠，錢花完了，跟我說……”
秦嵐低著頭看著膝上那沓鈔票，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沒有推辭，只是伸出手在秦天頭頂上輕輕摸了摸，就像他小時候那樣，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點，別老熬夜。”
孫明在旁邊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秦天最後把剩下的零碎鈔票攏了攏，從裡面抽出幾張，走到李婉兒面前。
李婉兒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看見秦天沖她走過來，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你幹什麼……我不要你的錢。”
秦天把錢往她手裡一塞，咧嘴笑了笑，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不是給你的，給你娘的，讓她多買幾隻母雞養著，你上回說你家那隻雞下的蛋都捨不得吃，多養幾隻，以後每天讓你煮兩個雞蛋給我。”
李婉兒被他說得臉一紅，低下頭把那幾張鈔票折好，塞進了自己碎花布衫的口袋裡，輕聲說了句：“你這人，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後我得管著你了。”
全屋人又笑了起來。
秦天在堂屋裡站了片刻，看著滿屋子說說笑笑的家人……
幾個姐姐坐在一處低聲說著悄悄話，幾個姐夫把錢塞進媳婦手裡，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秦天忽然想起以前自己還傻的時候，這個家裡窮得叮噹響，娘和爹勒緊褲腰帶省下每一口吃的給他，幾個姐姐回娘家帶著的那點東西也全填了他的嘴。
那時候的日子跟現在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