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還沒過門就開始管錢了
第179章 還沒過門就開始管錢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熱鬧得像過年。
秦怡坐在堂屋門口的長凳上,懷裡抱著妞妞,妞妞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娘懷裡拱。
秦怡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的搖籃曲。
秦晴坐在灶台邊的矮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給妞妞縫一件小棉襖。
棉襖是拆了自己一件舊衣裳改的,藍底白花,雖然舊了些,可針腳縫得密密實實的,領口還鑲了一圈素色的滾邊。
秦嶺抱著孩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貼在娘胸口,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淺。
她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目光落在王鐵柱身上。
王鐵柱正蹲在門檻上,把那沓錢一張一張地捋平,疊得整整齊齊的,用一塊舊布包了好幾層,塞進工具箱最底層的夾層里,又把工具箱鎖好,鑰匙塞進貼身的口袋。
秦嶺看著他做完這一切,低下頭在孩子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嘴角翹了起來。
秦嵐挺著肚子坐在炕沿上,孫明蹲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肚子,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
秦嵐被他念叨得煩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笑罵了一句:“你就不能消停會……我怎麼沒發現,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能說?”
孫明嘿嘿笑了兩聲,把手縮回去,可沒過一會又貼了上來。
秦天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這一切,心裡暖洋洋的。
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徹底黑了。
李婉兒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摞洗乾淨的碗,正要往碗櫃里放。
秦天走過去,從李婉兒手裡接過碗,一隻一隻地碼進碗櫃里,碼完了轉過身,看著她。
李婉兒的臉上還帶著剛才被王桂蘭調侃時的紅暈,額前的碎發被灶膛的熱氣蒸得微微捲曲,貼在白皙的額頭上。
“婉兒,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秦天伸手把她手裡的抹布拿過來,搭在灶台上,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李婉兒的手被秦天握著,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沒有掙開。
她低下頭,聲音輕輕柔柔的:“嗯。”
秦天跟周桂香說了一聲,拉著李婉兒出了院門。
兩個人走在村道上,李婉兒走在秦天左邊,低著頭看腳下的路,手指扣在秦天指縫裡,扣得緊緊的。
秦天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像是捨不得這段路走完似的。
“大憨。”李婉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剛才在堂屋裡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秦天偏過頭看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哪些話?”秦天故意裝傻。
“就是……”李婉兒咬了咬下嘴唇,聲音更低了:“就是你說要把我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還有……還有你說別人家媳婦有的我會有,別人家媳婦沒有的我也會有。”
秦天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兩隻手握住她的雙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上。
“你摸摸。”
李婉兒的手心貼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布衫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而篤定。
“我的心跳告訴你,是真的。”
李婉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咬著下嘴唇,把湧上來的酸澀感硬壓了下去,可聲音還是微微發著抖:“你這個人,說話就說話,怎麼還讓人摸心跳……我手這麼涼,別把你冰著。”
她想把手抽回去,秦天卻握得更緊了。
“不涼,你的手一點都不涼。”
秦天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婉兒,我跟你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算數,一百八十八的彩禮,自行車,縫紉機,一樣都不會少,你爹你娘把你養這麼大,我不能讓他們覺得閨女嫁虧了。”
李婉兒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淌了下來。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淚憋回去,可越眨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眼淚又涌了出來,擦都擦不完。
“你別哭了,再哭我親你了。”秦天伸手幫她擦眼淚,拇指從她眼角劃過,指腹觸到一片濕潤。
李婉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翹得老高,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你敢……我娘今天可是說了,成親之前你要是敢欺負我,她就拿掃帚來你家找你算賬。”
“你娘說的是欺負你,我又不是欺負你,我是幫你擦眼淚,這不算欺負。”秦天一本正經地狡辯,臉上的表情無辜得很。
李婉兒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又哭又笑,在他胸口又捶了一下,這回用了些力氣,捶得他悶哼了一聲。
兩個人重新牽起手,繼續往前走。
很快,遠遠地就已經能看見李婉兒家的院門了。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王桂蘭應該還在堂屋裡等著。
秦天停下腳步,鬆開李婉兒的手。
“到了,你進去吧。”
李婉兒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辮梢,絞了好一會,才從嗓子里擠出一句話來:“大憨,你今天分給幾個姐夫那麼多錢,自己還剩多少?”
秦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還沒過門就開始管錢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李婉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可那瞪眼裡哪有半點凶意,全是心疼和擔憂:“你給家裡留了那麼多,又給你娘、你爹、你三姐都留了,還給幾個姐夫每人分了那麼多,你自己還剩什麼?你天天進山打獵,風裡來雨里去的,眼睛都熬紅了,人瘦了一圈,你就不給自己留點?”
秦天看著她那雙因為焦急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攏到耳後,手指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在她下巴上輕輕捏了一下。
“我留了,你放心,夠花。”
“夠花是多少?”李婉兒不依不饒。
“夠娶你。”秦天咧嘴笑了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夠把新房子蓋好,夠置辦新傢具,夠給你買自行車和縫紉機,夠辦一場體面的婚禮,夠……”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婉兒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涼涼的,貼在他嘴唇上,能感覺到他嘴唇的弧度,秦天在笑。
“別說了。”李婉兒的聲音又羞又急,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緋紅:“你再這樣說下去,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在秦天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轉過身,快步往院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的臉被照得稜角分明,嘴角帶著那抹痞痞的笑,眼睛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李婉兒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咬了咬下嘴唇,輕聲說了句:“快回去吧,外面冷。”
然後推開院門,一閃身鑽了進去。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秦天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好一會,才轉過身,大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