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奶奶給你撐腰
第183章 奶奶給你撐腰
接下來的幾天，秦天沒有進山。
天剛亮，秦天家的後院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聲響。
李有財帶著幾個徒弟已經在基坑裡忙活開了，毛石一塊一塊地碼下去，石灰砂漿抹得厚厚的，石頭之間的縫隙填得嚴嚴實實。
秦天蹲在基坑邊上，幫李有財遞石頭。
他的力氣大，百十來斤的青石一手就能拎起來，遞過去的時候穩穩噹噹的，李有財接過來往牆基上一放，用瓦刀敲兩下，找平了，再抹一層砂漿，再放下一塊。
“大憨，你這力氣，不去干建築可惜了。”
李有財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沖秦天咧嘴笑道：“我幹了半輩子，手底下帶過的徒弟少說也有幾十個，像你這樣有力氣又肯下力氣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秦天笑了笑，又拎起一塊石頭遞過去：“二叔，你就別誇我了，我就是力氣大點，別的啥也不會，砌牆抹灰這些手藝活，還得靠你。”
“手藝活可以學嘛。”李有財接過石頭，用瓦刀在石頭上敲了兩下，找好位置，又抹了一層砂漿：“你要是想學，我教你，瓦工木工水電工，你想學啥我都教，你這腦子好用，學東西快，不學門手藝可惜了。”
趙德柱正推著一獨輪車石頭從河灘方向過來，聽見這話，把獨輪車往地上一擱，擦了把汗，接話道：“二叔說得對，大憨你要是學了泥瓦匠，以後咱們家蓋房子就不用請外人了。”
張大勇蹲在基坑另一邊和水泥，用鐵鍬翻著砂漿，頭也沒抬地補了一句：“就是，大憨你現在啥都好，就是不會泥瓦活，等二叔把這門手藝教會了你，你就是全才了。”
王鐵柱蹲在院牆根下，手裡拿著刨子，正刨著一根木料，木花捲成一圈一圈的，落了一地。
他抬起頭，難得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可語氣認真：“木匠活我也能教，大憨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幾個姐夫你一言我一語，把秦天逗得哭笑不得。
秦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沖幾個姐夫拱了拱手：“幾位姐夫，你們饒了我吧，我這幾天又是搬石頭又是和水泥又是遞磚，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你們還讓我學手藝，你們是想累死我……”
幾個姐夫哈哈大笑，李有財笑得瓦刀都差點掉進基坑裡。
笑聲還沒落，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過來：“你們別欺負大憨了，他這幾天天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晚上還要進山打獵，人都瘦了一圈，你們還讓他學這個學那個，你們當他是什麼……鐵打的……”
李婉兒端著一摞粗陶碗從廚房裡出來，碎花布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的臉蛋被灶膛的熱氣蒸得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白皙的額頭上。
李婉兒把碗在院子里的長桌上一字排開，擺完了直起腰來，用胳膊肘蹭了蹭額頭的汗，轉過身沖著後院的幾個姐夫瞪了一眼。
那瞪眼哪有半點凶意，全是護犢子的心疼。
趙德柱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嘿嘿直笑，用手肘捅了捅張大勇，壓低聲音說了句：“瞧瞧，這還沒過門呢，就先護上了。”
張大勇悶聲笑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泥點子，接話道：“可不是嘛，大憨以後有人管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日沒夜地拚命了。”
秦天站在基坑邊上，看著李婉兒那副又凶又護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軟了，嘴角翹得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從基坑裡爬上來，走到李婉兒跟前，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
手指從她的鬢角滑過，觸到一片濕潤的溫熱。
“你別聽他們的，他們跟我鬧著玩呢。”秦天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炸了毛的小貓：“我身子骨壯著呢，沒那麼容易累。”
李婉兒白了秦天一眼，可那白眼裡哪有半點嫌棄，全是心疼和嬌嗔：“你就逞能吧你，你最近多辛苦我可都看著呢，你就是仗著自己年輕，可年輕也不能這麼糟蹋身子。”
李婉兒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藍手帕，踮起腳尖，輕輕按在秦天額頭上，從左到右擦了一遍，又翻過手帕用乾淨的那一面擦了擦他的鬢角和脖子。
手帕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氣息，鑽進秦天的鼻子里，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你看看你，臉上全是泥，跟個花貓似的。”
李婉兒把手帕收回來，展開看了看，藍布上沾了一層灰黃色的泥印子，她也不嫌棄，重新疊好塞回口袋裡：“回頭我給你綉條新帕子，這條髒了，該換了。”
周桂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李婉兒給秦天擦汗的那一幕，嘴角翹得老高。
她轉過身，沖著堂屋裡喊了一嗓子：“娘，你出來看看，你孫媳婦多疼大憨，擦個汗都擦得那麼仔細。”
奶奶從堂屋裡走出來，這些天喝了秦天帶回來的靈泉水，身子骨硬朗了不少，拐杖也不用了，走起路來比從前穩當多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眯著眼睛看了看院子里那一幕，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聲音蒼老而洪亮：“我早就說了，婉兒是個好丫頭，大憨有福氣。這丫頭不光模樣好，心眼也好，知道疼人，大憨跟著她，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奶奶說著，沖李婉兒招了招手：“婉兒，過來，奶奶跟你說句話。”
李婉兒紅著臉走過去，蹲在奶奶跟前，仰著臉看著她。
奶奶伸出手，那隻滿是老人斑的手輕輕摸了摸李婉兒的頭，手指順著她的頭髮滑下來，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丫頭，大憨這孩子命苦，小時候燒壞了腦子，傻了二十一年，吃了不少苦頭，現在他好了，有本事了，可他那性子太拼，不知道照顧自己，以後你多看著他點，別讓他沒日沒夜地往山裡跑，別讓他一宿一宿地不睡覺。”
奶奶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得只有李婉兒能聽見：“奶奶活不了幾年了，能看到大憨娶上媳婦，奶奶就知足了，丫頭，大憨交給你了，你替奶奶看著他，別讓他把自己累垮了。”
李婉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咬著下嘴唇，使勁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奶奶，你放心，我看著大憨，不讓他糟蹋身子，他要是敢不聽話，我拿掃帚抽他。”
奶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好，好，拿掃帚抽他，奶奶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