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算你有良心
第188章 算你有良心
幾個人推著板車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院子里的燈還亮著，周桂香站在廚房門口，手裡舉著煤油燈，看見板車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獵物，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快步走過來，掀開乾草看了看，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三隻野山羊……兩隻野雞……一隻野兔……”周桂香一個一個地數過去，聲音都變了調：“我的天，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還算厲害，每次去都能帶回獵物……”
秦天把肩上的槍取下來靠在牆根，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笑了笑：“娘，這不算多，野豬嶺那邊獵物多，我們才轉了半圈就碰上這麼多。”
趙德柱把板車推進後院，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憨厚地笑了笑：“跟著大憨，運氣就是好，三隻野山羊，三百多斤，比上回的野豬還值錢。”
張大勇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那隻最大的野山羊的角，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悶聲說了句：“這角好，回頭做個掛件。”
王鐵柱把工具箱從板車上拿下來，打開鎖，把幾個鐵夾子一個一個地放回去，碼得整整齊齊的。
孫明最興奮，圍著三隻野山羊轉了好幾圈，嘴裡念叨著：“這野山羊肉好吃，拿出去賣肯定很多人搶著要。”
秦嵐挺著大肚子從屋裡出來，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有些散亂，眼睛還帶著睡意。
她走到孫明跟前，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你小點聲，孩子都被你吵醒了。”
孫明嘿嘿笑了兩聲，在秦嵐肚子上輕輕摸了摸，壓低聲音說了句：“媳婦，咱有錢了，回頭給你買點補品，咱也好好補補，不能每次都讓大憨花錢。”
“算你有良心……”秦嵐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轉身回了屋。
周桂香在灶房裡忙活開了，燒了一大鍋熱水，讓幾個姐夫先去洗把臉，自己蹲在院子里開始處理獵物。
“大姐夫，二姐夫，四姐夫，你們先睡會，天亮了我進城把羊肉賣了，回來給你們分錢。”
趙德柱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
張大勇和王鐵柱也困得不行，話都懶得說了，進了屋倒頭就睡，鼾聲沒一會就響了起來。
孫明沒有去睡，蹲在灶台旁邊，幫周桂香添柴燒火，眼睛卻一直往秦天這邊瞟。
“三姐夫，你也去睡吧，剩下的活我來。”秦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孫明搖了搖頭，悶聲說了句：“我不困，一會再睡。”
秦天看著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心裡一暖，沒有再說什麼，蹲下來和他一起裝羊肉。
天徹底亮了，秦天把裝好羊肉的麻袋扛上板車，用乾草蓋好，又用麻繩捆了幾道，確認不會掉下來，才推著板車出了院門。
孫明跟在他後面，眼睛熬得通紅，可步子邁得很大，一點不含糊。
兩個人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進了城。
國營飯店的後門開著一條縫，秦天把板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
劉經理看見秦天進來，他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堆起了笑。
“秦兄弟，又來送貨了……”
“嗯，三隻野山羊，兩隻野雞，一隻野兔……”秦天也不廢話，直接報了貨。
劉經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裡的菜往盆里一扔，跟著秦天出了後門。
掀開乾草一看，三隻野山羊碼在板車上，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用麻袋裝著，放在板車角落裡。
“好東西。”劉經理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隻最大的野山羊的後腿肉，又掐了掐肥膘的厚度，滿意地點點頭：“山羊肉我給你兩塊六一斤，野雞兩塊，野兔一塊八，怎麼樣……”
秦天在心裡算了一下，比黑市上的價格高一些，點了點頭：“行，劉經理，就按你說的價。”
過秤，大野山羊一百六十三斤，兩隻小的加在一起一百五十一斤，總共三百一十四斤。
兩塊六一斤，八百一十六塊四。
野雞兩隻加在一起七斤八兩，兩塊一斤，十五塊六。
野兔三斤二兩，一塊八一斤，五塊七毛六。
劉經理掏出算盤噼里啪啦撥了一陣，把算盤往秦天面前一推：“總共八百三十七塊七毛六，給你湊個整，八百三十八。”
劉經理從櫃檯里拿出鐵皮錢盒，數出厚厚一沓鈔票，遞過來。
秦天接過錢，一張一張地數了，揣進懷裡。
“劉經理，還有件事想麻煩你。”秦天把板車推到一邊，靠在牆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你能不能幫我弄到……我馬上要成親了，想給媳婦置辦這兩樣。”
劉經理接過紙條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裡。
“自行車票不好弄，全縣供銷社一年也到不了多少輛，排隊的人能從供銷社門口排到城門口，不過……”
劉經理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有個老戰友，他手裡有內部指標，能搞到自行車票，就是得等幾天。”
“縫紉機票好辦，我明天就去供銷社幫你問問，應該能弄到。”
秦天站起來，鄭重地給劉經理鞠了一躬：“劉經理，這事就拜託你了，事成之後，我再好好謝謝你。”
劉經理趕緊把他拉起來，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行了行了，跟我還客氣，你成親是大喜事，我幫你是應該的，回頭日子定下來，提前告訴我，我好安排大師傅去村裡幫你掌勺。”
秦天又謝了幾句，推著空板車出了後門。
孫明蹲在板車旁邊，正抽著旱煙，看見秦天出來，站起來把煙滅了。
兩個人推著空板車往回走。
走到半路，秦天從懷裡掏出那沓鈔票，數出八十五塊，塞進孫明手裡：“三姐夫，這是你的。”
孫明接過錢，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沓厚厚的鈔票，手微微發抖。
他把錢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才抬起頭看著秦天，眼眶微微泛紅。
“大憨，我……”孫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咧嘴笑了笑：“三姐夫，別說了，咱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