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運氣不會這麼好吧?
第19章 運氣不會這麼好吧?
秦天聽到自己娘這麼問自己,愣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朝著秦大山那看了一眼。
周桂香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你別看你爹,我跟他商量過了,你要進山,娘不攔你,可你得答應娘,小心點,別逞能,有啥事,趕緊跑……”
秦天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顯而易見,秦大山和周桂香已經聊過這個問題了。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秦天要進山,他們根本就攔不住。
與其讓秦天偷偷摸摸進山,倒不如不攔著。
周桂香擦了擦眼睛,轉身去忙活了。
秦大山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沒說話,可那手上的勁,比啥話都重。
秦天站在院子里,看著爹娘,長長地吐了口氣。
今天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可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往後的事,還多著呢。
弓箭掛在牆上,秦天取下來挎在肩上,又摸了摸腰間的砍柴刀……
昨晚秦大山特意磨過了,刃口鋥亮,能照見人影。
秦天推開門,徑直朝著山裡的方向走去。
有了前兩次進山的經驗,秦天對老鴉山的路已經摸得門清。
不走大路,專挑山脊走……
山脊上風大,留不住氣味,不容易驚動獵物。
而且站得高看得遠,下面溝溝壑壑的動靜,一眼就能瞅見。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秦天翻過第一道山樑。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灌木叢密得跟牆似的,有些地方得用砍刀開路。
秦天一邊走一邊低頭看地面,眼睛跟鷹似的,不放過任何痕迹。
鬆軟的泥土上,有腳印。
秦天蹲下來,用手指量了量……
蹄印,分兩瓣,前端鈍圓,後跟窄,一看就是豬科動物的腳印。
秦天順著腳印往前看了看,一串歪歪扭扭的痕迹,延伸到林子深處。
腳印有大有小,大的像小孩拳頭,小的跟雞蛋差不多。
“一群野豬?不會運氣這麼好吧?”
秦天興奮起來,又仔細看了看。
不對,只有一頭。
腳印大小不一,是因為地面軟硬不同,踩出來的深淺不一樣。
秦天跟著腳印走了幾步,又發現了幾堆糞便。
糞便黑褐色,成團狀,捏開一看,裡面有橡子殼的碎片,還帶著濕氣,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光澤。
“新鮮的。”秦天心裡一喜。
糞便還沒幹,光澤還在,說明這頭野豬經過這裡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秦天又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但不刺鼻……要是時間長了,味會重得多。
秦天站起來,順著痕迹往前追。
林子越來越密,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秦天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腳掌先著地,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
這是秦天從那個老兵那學來的……
走路不出聲,跟貓似的。
大約又走了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片緩坡。
坡上長著幾棵大橡樹,樹榦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傘。
樹下落了一層厚厚的橡子,有的被踩碎了,有的被拱得到處都是。
秦天一眼就看見了那棵橡樹底下的東西。
一頭野豬,正側著身子在樹榦上蹭癢。
不是上次那種三百多斤的大公豬,這頭小得多,估摸著也就一百多斤,還沒長開。
身上的毛是黑褐色的,不算太粗,脊背上的鬃毛剛冒出來,短短的一層,看著還有點軟乎。
兩根獠牙才露了個頭,白生生的小尖,跟剛冒芽的竹筍似的。
“半大的野豬崽子……”秦天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種半大的野豬,說好打也好打,說不好打也不不好打。
它沒有大公豬那種蠻力和凶性,可也比小野豬崽精明得多。
而且這個年紀的野豬,肉質最嫩,比那些老得嚼不動的老豬肉強十倍。
野豬蹭得正歡。
它側著身子,把脊背貼在粗糙的橡樹皮上,上上下下地蹭,蹭得樹皮簌簌往下掉。
它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粉紅色的舌頭,喉嚨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聽著還挺享受。
秦天蹲在一叢灌木後面,一動不動。
秦天先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這片緩坡大概有籃球場那麼大,坡度不算陡,大概二三十度的樣子。
坡頂上是一片密林,坡底是一條幹涸的溪溝,溝里全是亂石頭。
野豬在坡中間偏上的位置,離坡頂大概二十米,離坡底四五十米。
風是從坡頂往下吹的,秦天的氣味不會飄到野豬那邊去。
秦天慢慢地把弓箭摘下來,搭上一支箭,瞄準野豬的脖子。
可秦天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弓箭不行。
一百多斤的野豬,皮雖然沒有大公豬那麼厚,可也不是箭能射穿的。
就算射中了,只要不是要害,野豬一跑起來,秦天在這種密林里根本追不上。
而且受了傷的野豬最危險,它會跟你拚命。
必須得用刀。
秦天把弓箭掛在背上,抽出腰間的砍柴刀。
刀是昨晚磨過的,刃口鋒利得能刮汗毛。
可光有刀不夠,得有個趁手的傢伙什。
秦天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一棵小橡樹上。
那棵橡樹有胳膊粗,兩米多高,筆直筆直的,木質堅硬。
秦天摸出剔骨刀,三兩下把小樹砍倒,削掉枝葉,把一頭削尖。
然後秦天把砍柴刀綁在木棍的一頭,用藤蔓纏了一道又一道,纏得結結實實,又在介面處塞了幾塊碎布,防止鬆動。
一把簡易的長刀,就做成了。
秦天掂了掂,手感不錯。
兩米來長,分量剛好,握在手裡穩穩噹噹的。
秦天比劃了兩下,刀鋒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秦天握在手裡,貓著腰,從灌木叢後面繞出來。
野豬還在蹭癢,一點沒察覺。
秦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的地方,腳底下軟綿綿的,發不出聲音。
秦天的眼睛死死盯著野豬,呼吸壓得極低,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野豬突然停下蹭癢的動作,鼻子抽動了兩下。
秦天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它聞到味了?
秦天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風從坡頂往下吹,秦天的位置在下風處,按理說氣味是往上走的,飄不到野豬那邊去。
可這頭野豬明顯察覺到了什麼,它停止了蹭癢,腦袋抬起來,耳朵豎得筆直,鼻子不停地抽動,在空氣中捕捉著可疑的氣味。
秦天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時候不能動。
一動就全完了。
野豬的視力不行,十來米開外就看不清東西了,可它的鼻子靈得很,只要有一絲陌生的氣味,它立馬就能判斷出方向。
野豬又抽動了幾下鼻子,似乎沒聞到什麼。
它歪了歪腦袋,哼哼了兩聲,又把身子貼到樹榦上,繼續蹭癢。
秦天在心裡長長地吐了口氣。
繼續往前摸。
五米。
三米。
秦天已經能看清野豬身上的毛了。
黑褐色的毛,一根一根的,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野豬的皮膚上有一層厚厚的泥痂,是它在泥坑裡打滾留下的,幹了以後結成硬殼,跟盔甲似的。
秦天握緊長刀,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個距離,不能再近了。
再近一步,就算野豬看不見他,也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秦天瞄準了野豬的脖子……
耳朵後面,脊椎和頭骨連接的地方,那是野豬最薄弱的部位。
皮薄,肉少,底下就是延髓。
一刀下去,切斷神經,野豬連叫都叫不出來,保證能當場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