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捨不得吃


第32章 別捨不得吃 “大憨……大憨……你終於好了……” 秦怡哭得話都說不利索:“姐還以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還以為你一輩子都要當個傻子……” 秦天摟著大姐,輕輕拍著她的背。 大姐的肩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秦天能感覺到肩膀上的衣服被眼淚打濕了,熱乎乎的,燙得他心裡發酸。 “大姐,別哭了,我好了,這是好事。” “我知道……我知道是好事……”秦怡抬起頭,臉上全是淚,鼻涕都出來了,她也不擦,就那麼看著秦天,上上下下地看,跟看不夠似的:“我就是……我就是太高興了……高興得想哭……” 秦怡說著又哭起來了,這回哭得沒那麼凶了,一抽一抽的,跟小時候一樣。 秦天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她接過來,擤了擤鼻涕,又擦了擦臉,紅著眼圈笑了。 “你看我,跟個孩子似的。”秦怡吸了吸鼻子,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秦天:“你好了,你真的好了……這眼睛,這精神頭,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大姐,你先別哭了,我跟你說說這些東西。”秦天拉著她坐到凳子上,把打獵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空間的事沒說,只說是運氣好,在山裡碰見了野豬,用陷阱抓的。 秦怡聽完,又哭了。 這回是笑著哭的,一邊哭一邊念叨:“我弟有出息了,能打野豬了……” 正說著,院門響了。 “媳婦,誰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來,緊接著一個高個子男人推門進來。 這是大姐夫,趙德柱。 趙德柱比大姐大兩歲,二十八了,高高壯壯的,國字臉,濃眉毛,看著憨厚老實。 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胳膊。 手上還拿著鋤頭,褲腿上全是泥巴,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回來。 “當家的,你快來……”秦怡站起來,拉著趙德柱的胳膊,把他拽到秦天面前:“我弟弟,大憨好了……他不傻了……他傻病好了……” 趙德柱愣了一下,看著秦天,又看看地上的麻袋,再看看自己媳婦那滿臉的淚,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憨……好了?”趙德柱撓撓頭。 “好了……徹底好了……”秦怡激動得直跺腳:“他自己說的,突然間睡一覺就好了……他現在能打獵了,那野豬肉就是他打的……” 趙德柱蹲下來,看了看麻袋裡的肉,又站起來,走到秦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會。 然後伸出手,在秦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趙德柱開口說了一個字,可那臉上的笑,比啥都真。 秦天笑著打了個招呼:“姐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趙德柱連說了兩遍,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大憨,你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你姐這些年,沒少為你掉眼淚。” “我知道。”秦天點點頭,心裡莫名有點發酸:“所以我今天來,給姐送點東西,這些年,姐沒少惦記我,我現在好了,得報答我大姐。” 趙德柱看了看地上的麻袋,皺起眉頭:“這麼多東西,你們自己不吃?留著自己吃啊,你剛好了,身子骨還虛著呢。” “姐夫,家裡還有呢。”秦天把麻袋往他們那邊推了推:“這是給你們的,別客氣。”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趙德柱擺擺手,神色十分緊張:“十幾斤野豬肉,這在黑市上得賣二三十多塊呢,我們哪能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姐夫,我們是一家人,你跟我還客氣啥?”秦天有點急了,說話聲音都大了一些:“這些年,你們往我家送了多少東西?糧食、布票、雞蛋,哪次少了?現在我好了,家裡好過了,給你們送點東西,你們還不要?你還有沒有把我當一家人了?” 趙德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怡拉了他一把:“行了,別推了,大憨的心意,咱收下。” 趙德柱看了看媳婦,又看了看秦天,憨厚地笑了:“行,收下,大憨,姐夫謝謝你了。” “謝啥,一家人。” 秦怡把麻袋搬到廚房裡,又回來拉著秦天坐下:“你坐著,姐給你做飯去,吃了飯再走。” “大姐,別忙了,我還得去二姐家呢。”秦天站起來,做勢要走:“東西放下就走,路上吃個窩窩頭就行。” “那咋行?”秦怡不樂意了,直接拉住秦天:“大老遠來的,連口熱乎飯都不吃就走?傳出去人家不說我這個當姐的不會做人?” “就是,吃了飯再走。”趙德柱也勸:“你二姐那邊不急,下午去也一樣。” 秦天拗不過他們,只好坐下。 秦怡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她先蒸了一碗雞蛋羹,又炒了一盤白菜,最後狠了狠心,切了幾片野豬肉,放鍋里炒了。 油鍋滋滋響,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不一會,飯菜端上來了。 雞蛋羹嫩得跟豆腐似的,上面澆了一勺醬油,黃澄澄的,看著就饞人。 炒白菜用的是豬油,油汪汪的,白菜幫子炒得透明,又甜又脆。 炒野豬肉更不用說了,肉片切得薄薄的,用蒜苗和干辣椒爆炒,又香又辣,聞著就流口水。 “吃,快吃。”秦怡給秦天夾了一筷子肉,又舀了一大勺雞蛋羹放進他碗里。 “大姐,你也吃。” “姐不餓,你吃。” 秦天知道她的脾氣,跟她客氣沒用,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雞蛋羹滑嫩鮮香,炒白菜清甜可口,野豬肉又香又有嚼頭,秦天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老高。 秦怡坐在對面,托著腮看秦天吃,眼裡全是笑。 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又給秦天添一碗水,忙得不亦樂乎。 趙德柱端著碗,也不怎麼吃,就看著秦天笑。 吃到一半,一個小孩從外面跑進來,臉蛋紅撲撲的。 “娘……我回來了……”小孩一進門就喊,看見秦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大憨舅舅……” 這是大姐的孩子,小名叫妞妞,大名趙小燕,今年七歲。 “妞妞,回來了?”秦天放下碗,從懷裡掏出幾顆水果糖,遞過去:“給,吃糖。” 妞妞眼睛一亮,接過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眯著眼睛笑了:“真甜……謝謝大憨舅舅……” “別叫大憨舅舅了,叫舅舅。”秦怡在旁邊笑著說道:“你舅舅不傻了,腦子好了。” 妞妞歪著頭看了看秦天,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嗎?舅舅你不傻了?” “不傻了。”秦天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以後舅舅給你買更多好吃的。” 妞妞高興得直拍手,又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 吃完飯,秦天站起來,把碗筷收拾了,跟大姐、大姐夫告別。 “大姐,姐夫,我走了,還得去其他幾個姐姐家呢。” “路上小心。”秦怡送他到門口,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雞蛋,塞進他口袋裡:“拿著,路上吃。” “大姐,我不要……” “拿著……”秦怡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要是不要,以後別來了。” 秦天無奈地笑了,把雞蛋揣好。 他知道,這兩個雞蛋,是大姐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秦天摸了摸口袋裡的雞蛋,心裡暖暖的。 “大姐,我走了,過幾天我有空了再來看你。” “好,好。”秦怡站在門口,沖他揮手:“路上慢點,到了給姐捎個信。” 秦天推著板車出了鎮子,往二姐家的方向走。 二姐秦晴嫁在隔壁村的張家莊,比大姐家近一些,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張家莊比柳河鎮小多了,也就五六十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佈在一個山坡上。 二姐家的房子在村子最西頭,是三間土坯房,院牆是用石頭壘的,歪歪斜斜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秦天把板車停在門口,上前喊門。 “二姐……二姐……是我……大憨……” 門開了,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女人探出頭來。 她比大姐瘦一些,臉小,下巴尖,眼睛又大又亮,看著有點單薄。 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花棉襖,手上沾著玉米面,像是在做飯。 “大憨?”秦晴看見弟弟,又驚又喜:“你咋來了?快進來……” 秦天進了院子,把板車上的麻袋搬下來。 秦晴看見那些豬肉和土豆紅薯,也跟大姐一樣,先是震驚,然後是不信,最後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秦天又把腦子好了的事說了一遍,秦晴抱著他哭了好一會,跟大姐一樣,哭得稀里嘩啦的。 二姐夫張大勇是個悶葫蘆,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該說啥,可那眼眶也紅了。 “二姐,這些東西你收著,別捨不得吃。”秦天把麻袋搬進屋裡:“你和姐夫身子骨都不好,得補補。” “大憨,這太多了……”秦晴抹著眼淚,趕忙拒絕:“你自己留著吃,你剛好了……” “二姐,家裡還有呢,你別跟我客氣了,再客氣我就生氣了。” 秦晴知道弟弟的脾氣,犟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只好收下了。 她留秦天吃飯,秦天沒吃,說還得趕路。 臨走的時候,她也往秦天口袋裡塞了兩個雞蛋。 秦天推著板車出了村子,回頭看了一眼…… 二姐還站在門口,沖他揮手。 秦天摸了摸口袋裡的雞蛋,四個了,沉甸甸的。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秦天深吸一口氣,推著板車,大步往三姐四姐家走。 三姐四姐嫁得遠,現在出發,晚上八九點應該能到。 不管嫁得多遠,秦天都要把這些東西送到姐姐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