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著讓人心疼
第35章 看著讓人心疼
孫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來。
他只是對秦天點了點頭。
秦天心裡琢磨著……
三姐懷孕了，得給她補補身子。
家裡還有野豬肉，還有土豆紅薯，回頭再進山打幾隻野雞，燉湯給她喝。
三姐夫也是個能幹的人，回頭想辦法在城裡給他找個工作，暫時先讓他跟著自己進山打獵吧，不能讓他閑著。
走著走著，秦天回頭問孫明：“三姐夫，你會打獵不？”
孫明愣了一下：“小時候跟村裡老人學過下套子，好久沒弄了。”
“那就行。”秦天笑了，說道：“回頭我教你，咱們一起進山，多打點獵物，日子就好過了。”
孫明看著秦天那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熱流。
“行。”孫明用力點了點頭：“我跟你干。”
秦天笑了，推著板車，大步往前走。
三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路上聊聊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秦天把棉襖給了三姐，自己只穿一件單衣，冷得直打哆嗦，可他咬著牙沒吭聲。
三姐懷著孕，不能凍著。
“大憨，還有多遠？”秦嵐在車上問，聲音有些發虛。
“快了，三姐，過了前面那個坡就到了。”
四姐秦嶺嫁的村子叫王家溝，在山溝溝裡頭，是幾個姐姐中嫁得最遠的一個。
四姐夫叫王鐵柱，是個木匠，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數得著。
當初秦大山把四姐許給他，就是看中了他有門手藝，餓不死。
可這年頭，有手藝也白搭……
沒人打傢具，沒人蓋房子，木匠活少得可憐，一年到頭也接不了幾單。
過了坡，遠遠地看見幾間土坯房，黑黢黢地蹲在山腳下。
秦天辨了辨方向，指著最西頭那戶人家：“三姐，到了。”
院牆是用石頭壘的，半人高，歪歪斜斜的。
院門是一扇破木板，用鐵絲掛著，風一吹就晃。
秦天推開院門，板車的輪子碾在石板上，咕嚕咕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院子里的狗叫了。
“誰？”屋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警惕。
“四姐……四姐夫……是我，大憨……”
屋裡亮起了燈，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縫裡漏出來。
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披著棉襖跑出來，頭髮散著，腳上趿拉著布鞋，臉上還帶著睡意。
“大憨？”四姐秦嶺看見弟弟，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咋這時候來了？出啥事了？”
“沒事，四姐，別擔心。”秦天拍拍她的手，笑道：“三姐和三姐夫也來了。”
秦嶺這才看見板車上的秦嵐，又驚又喜：“三姐？你咋也來了？這大半夜的……”
秦嵐從板車上下來，腿有點發軟，孫明趕緊上前扶住。
秦嶺看著三姐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式棉襖，再看看秦天身上單薄的衣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秦嶺拉著秦天往屋裡走，又回頭喊：“鐵柱……鐵柱……快起來，我弟弟和三姐、三姐夫來了……”
四姐夫王鐵柱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這是個二十五六歲的漢子，個子不高，可結實得很，肩膀寬，胳膊粗，一雙手骨節粗大，指肚上全是老繭……
那是常年握刨子、握鑿子磨出來的。
他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亂糟糟的，可眼睛亮得很。
“大憨來了？”王鐵柱憨厚地笑了笑，又看見秦嵐和孫明：“喲，三姐三姐夫也來了？快進屋坐。”
堂屋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靠牆有個條案，條案上放著幾個木雕的小擺件……
是王鐵柱自己刻的，有兔子、有老虎、有公雞，栩栩如生。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松鶴延年，也是他自己畫的，雖然筆法粗糙，可看著喜慶。
秦天把麻袋從板車上搬下來，拎進堂屋。
秦嶺去灶台前忙活，一邊燒水一邊問：“你們吃飯了沒？餓不餓？”
“四姐，你別忙了，我們不餓。”秦天說道。
“不餓啥不餓，大老遠來的，哪能餓著肚子？”秦嶺不聽他的，往灶膛里塞了幾把柴火，又從一個罐子里摸出幾個雞蛋，磕在碗里，攪散了，擱鍋里蒸。
王鐵柱去裡屋抱出一床被子，鋪在炕上，又添了一把柴火，把炕燒熱了。
王鐵柱話不多，可手腳麻利，該做的事一樣不落。
秦天把麻袋打開，從裡面拿出豬肉、土豆、紅薯，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
秦嶺端著雞蛋羹從灶台邊走過來，看見桌上的東西，手一抖，碗差點掉了。
趕緊把碗放在桌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肉和糧食，手一直在抖。
“這……這是哪來的？”秦嶺的聲音發顫。
“野豬是我在山裡打的。”
秦天笑看著秦嶺，繼續說道：“四姐，我的傻病好了，這些是我進山打的野豬、在山裡挖的糧食，家裡還有，你放心拿著。”
秦嶺抬起頭，看著秦天，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秦嶺站起來，一把抱住秦天，摟得緊緊的，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大憨……大憨……”秦嶺哭著叫他的名字，聲音含糊不清：“你可算好了……姐天天盼著……天天盼著你能好……”
秦天的鼻子酸了，輕輕拍著四姐的背：“四姐，我好了，別哭了。”
秦嵐在旁邊也紅了眼眶，走過來，三個姐弟抱在一起，誰也不說話，就那樣站著，任眼淚往下淌。
王鐵柱站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明蹲在牆角，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哭了好一會，秦嶺才鬆開手，擦了擦臉，又給秦嵐擦了擦，破涕為笑：“你看我，高興得都忘了正事，來來來，吃雞蛋羹，趁熱吃。”
她把雞蛋羹端過來，嫩黃嫩黃的，上面澆了一小勺醬油，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里鑽。
秦嶺又從柜子里翻出幾個碗，倒了熱水，一人一碗。
“四姐，你也吃。”秦天把雞蛋羹推過去。
“姐不吃，你們吃。”秦嶺把碗推回來：“我晚上吃過了，不餓。”
秦天知道她在撒謊，這年頭，誰家晚上能吃飽？
可秦天沒說什麼，端起碗吃了幾口，又把碗放下。
“四姐，把外甥抱出來我看看。”
秦嶺笑了，轉身進裡屋，不一會抱著一個襁褓出來。
襁褓里包著一個嬰兒，小小的，紅紅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淺，像一隻小貓。
“才兩個多月，叫王建國。”秦嶺把嬰兒輕輕放在秦天懷裡：“你姐夫給起的名字，說希望國家越來越好，孩子也能過上好日子。”
秦天低頭看著懷裡的外甥，心都要化了。
小小的臉蛋，皺巴巴的，眉毛淡淡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整個人還沒他兩個巴掌大。
秦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蛋……
軟得跟豆腐似的，溫熱溫熱的。
“長得像四姐。”秦天笑道。
“大家都說像。”秦嶺在旁邊坐下，看著兒子，眼裡全是笑：“就是太瘦了，奶水不夠，吃不飽，老是哭。”
秦天心裡一酸。
四姐剛生完孩子，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可這年頭，別說營養了，能吃飽就不錯了。
奶水不夠，孩子就得餓著。
兩個多月的嬰兒，瘦得皮包骨頭，看著就讓人心疼。
“四姐，我給你帶的那些豬肉，你留著自己吃，多吃點，奶水就足了。”秦天把嬰兒遞還給四姐，再道：“還有紅薯土豆，熬粥喝，養人。”
秦嶺接過孩子，輕輕拍著，眼圈又紅了：“大憨，你……你咋對姐這麼好……”
“你是我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秦天的臉色一沉，十分認真地說道：“以前你們照顧我，現在輪到我照顧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