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憨遭人嫌棄
第74章 大憨遭人嫌棄
李婉兒今天穿著一件碎花棉襖，腰身收得緊緊的，下身穿一條黑布棉褲，褲腿扎著，露出一雙穿著黑布鞋的小腳。
烏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臉蛋紅撲撲的，像是剛洗過臉，還帶著水珠。
手裡拎著一個竹籃子，籃子里裝著幾棵白菜，上面蓋著一塊布。
李婉兒看見秦天，腳步頓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假裝沒看見，想從旁邊繞過去。
“婉兒。”秦天喊了一聲。
李婉兒停下來，抬起頭，看著秦天，臉更紅了。
咬了咬嘴唇，聲音不大：“大憨，你……你在村裡轉啥呢……”
“帶我外甥女出來玩玩。”秦天指了指樹下的妞妞，說道：“妞妞，叫姐姐。”
妞妞抬起頭，看見李婉兒，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從地上站起來，跑到李婉兒跟前，仰著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後回頭看著秦天，大聲說：“舅舅，這個姐姐好漂亮……”
李婉兒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耳朵根。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籃子的提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妞妞又湊近了些，歪著頭看著她，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娘還好看。”
李婉兒被誇得不好意思了，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頭：“小朋友，你叫啥名字……”
“我叫妞妞，大名叫趙小燕。”妞妞挺起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姐姐，你叫啥名字……”
“我叫李婉兒。”
“婉兒姐姐，你有對象沒……”
妞妞眨巴著眼睛，指了指秦天，說道：“我舅舅可厲害了，他在山裡摘的櫻桃可好吃了，你要是沒有對象，就跟我舅舅處對象唄……我讓我舅舅給你櫻桃吃……”
秦天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趕緊走過去，把妞妞抱起來：“妞妞，別瞎說……”
“我沒瞎說……”妞妞摟著秦天的脖子，不服氣地撅著嘴：“舅舅，你不是說喜歡漂亮姐姐嗎……這個姐姐這麼漂亮，你咋不跟她處對象……”
李婉兒低著頭，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可嘴角是翹著的。
她偷偷看了秦天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手指絞著籃子的提手，絞得指節都發白了。
秦天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瞪了妞妞一眼，可妞妞根本不看他，還在那說：“舅舅，你快說啊，你喜不喜歡這個姐姐……”
“妞妞……”秦天的聲音拔高了。
妞妞吐了吐舌頭，不說了，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還在秦天和李婉兒之間轉來轉去，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
李婉兒抬起頭，看著秦天。
李婉兒也感覺到了秦天那熾熱的目光。
李婉兒的心此時砰砰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大憨，你……你別聽孩子瞎說。”李婉兒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我先回去了，家裡還等著白菜下鍋呢。”
轉身要走，秦天叫住了她：“婉兒。”
李婉兒停下來，沒回頭。
“櫻桃熟了，山裡摘的，回頭我給你送點過去。”
李婉兒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你……你送就送唄，跟我說幹啥。”
說完，李婉兒加快腳步，走進了巷子，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
秦天站在樹下，抱著妞妞，看著那個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咧開了。
妞妞摟著他的脖子，在秦天耳邊小聲說：“舅舅，這個姐姐喜歡你。”
秦天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個小屁孩，懂啥叫喜歡……”
“我當然懂……”妞妞捂著腦門，不服氣地說：“她看你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跟我娘看我爹的時候一模一樣……”
秦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抱著妞妞，轉身往家走。
秦天回到家，從盆里挑了一碗最紅最大的櫻桃，顆顆飽滿，粒粒圓潤，看著就流口水。
用一塊乾淨的藍布把碗蓋住，跟周桂香說了一聲出去一趟，就出了門。
李婉兒家在村子中間，三間青磚房，院牆是石頭壘的，比村裡大多數人家都氣派。
她爹李有福是生產隊的老會計，在村裡有點臉面，她娘王桂蘭也是個利索人，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院門敞開著，秦天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
院子里沒人，堂屋的門半掩著，隱約能聽見說話聲。
“婉兒，有人來了……”王桂蘭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李婉兒從堂屋走出來，看見秦天，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一下。
走到院門口，接過秦天手裡的碗，揭開藍布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櫻桃……你……你真送來了……”
“說了送肯定要送……”秦天笑了笑，用手撓了撓頭，說道：“今天在山裡摘的，新鮮得很，你嘗嘗。”
李婉兒捏起一顆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汁水在嘴裡炸開，滿口都是清甜的香味。
眯起眼睛，嘴角翹著，像一隻偷吃了魚的貓。
“甜嗎……”秦天問道。
“甜。”李婉兒點點頭，又捏了一顆，這回沒自己吃，而是遞到秦天嘴邊：“你也吃。”
秦天張嘴吃了，嘴唇碰到她的指尖，涼涼的，滑滑的。
李婉兒的手指縮了一下，臉紅得更厲害了，低下頭，不敢看秦天。
“婉兒，誰來了……”王桂蘭從堂屋裡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上還沾著白，看見秦天，腳步頓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娘，是大憨……他叫秦天……”李婉兒的聲音有點緊，立即解釋道：“他是來給咱家送櫻桃的。”
王桂蘭走過來，接過碗，看了看裡面的櫻桃，又看了看秦天，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哦，是大憨啊，你腦子好了……聽村裡人說了，還不信，今天一看，還真是……”
“嬸子，好了。”秦天點點頭，再道：“前幾天好的，現在跟正常人一樣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王桂蘭把碗遞給李婉兒，擺了擺手，說道：“拿進去吧，別擱這杵著。”
李婉兒接過碗，看了秦天一眼，轉身進了屋。
王桂蘭站在院門口，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就那麼站在門檻裡面，秦天站在門檻外面，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大憨，你家的櫻桃確實不錯。”王桂蘭的語氣不冷不熱，話里話外都是對秦天的嫌棄：“不過以後別送了，村裡人嘴碎，讓人看見了不好，我家姑娘可不能有半點壞名聲……”
秦天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嬸子，一點櫻桃而已……壞了婉兒的名聲，不至於吧？”
“這是什麼話？”王桂蘭的語氣硬了一些，白了秦天一眼，再道：“要不，還是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婉兒她不愛吃櫻桃。”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李婉兒的聲音：“娘，我愛吃……”
王桂蘭的臉沉了一下，回頭瞪了一眼，又轉過來看著秦天，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笑：“大憨，你先回去吧，家裡還有活呢。”
秦天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天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王桂蘭還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冷的，像一把刀子，在他身上剜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進了院子，把門關上了，哐當一聲，像是把什麼東西隔在了外面。
這麼明顯的嫌棄，傻子也看得出來。
秦天哪裡會不知道，這一家人都嫌棄曾經是傻子的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