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配不上我家閨女
第75章 你配不上我家閨女
秦天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想著剛才那一幕。
王桂蘭的眼神、語氣、表情，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
她不歡迎秦天，不是不歡迎秦天來送櫻桃，是不歡迎秦天跟李婉兒有任何瓜葛。
秦天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土路，苦笑了一下。
一個傻子，怎麼配得上她家的閨女……
就算是現在好了，誰敢保證以後不會再變傻……
這話秦天哪怕沒聽見王桂蘭說，可王桂蘭的那種嫌棄的眼神里，全是這個意思。
李婉兒端著那碗櫻桃進了堂屋，把碗放在桌上，心裡亂得很。
看著碗里那些紅艷艷的櫻桃，又想起秦天剛才站在院門口的樣子……
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婉兒，你過來。”王桂蘭從院子里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李婉兒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王桂蘭拉著她坐到凳子上，李有福也從裡屋出來了，手裡拿著賬本，戴著老花鏡，看見那碗櫻桃，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誰送的……”李有福問道。
“大憨。”王桂蘭搶著說，嫌棄地繼續說道：“就是以前那個傻子，聽說腦子好了，可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萬一以後又傻了呢……”
李婉兒的臉色變了：“娘，人家來送櫻桃，是客氣，你咋能這麼說人家……”
“我說錯了……”王桂蘭的聲音拔高了：“他以前是不是傻子……他傻了二十一年，突然就好了……你信……反正我不信，就算是真的好了，誰知道能好多久……萬一以後又犯病了，你要是嫁給這種人，跟著他，只有吃苦受罪……難道他將來又犯病了，你得伺候他一輩子？”
“娘……”李婉兒的臉漲得通紅，咬著下嘴唇爭辯道：“誰說要嫁給他了……你瞎說啥呢……”
“我沒瞎說。”王桂蘭盯著她的眼睛，再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最近老是往外跑，回來臉就紅紅的，跟抹了胭脂似的，你以前可不這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跟那個傻子……”
“沒有……”李婉兒打斷她，聲音又急又尖：“我跟大憨啥事都沒有……他就是來送個櫻桃，你們想哪去了……”
李有福把賬本放下，摘下老花鏡，看著女兒，聲音不大，可很沉：“婉兒，爹不是看不起人，大憨那孩子，以前傻的時候，確實可憐，咱村裡人都同情他。”
“可現在他不傻了，咱也不能因為這個就高看他一眼。”
“他家窮，負擔重，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爹娘也老了，還有四個姐姐，雖然嫁出去了，可哪家不指著他們幫襯……”
“你要是跟了他，那就是跳進火坑。”
李婉兒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咬著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爹，我沒說要跟誰，我就是……就是覺得大憨人不錯，腦子好了以後，挺有本事的，你們別瞎想。”
“有本事……”王桂蘭哼了一聲，冷笑道：“他能有啥本事……不就是打了幾個野雞野兔嗎……那算什麼本事……你看看人家陳家的兒子，在公社當幹部，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還有糧票布票……”
“再看看劉隊長家的侄子，在縣城當工人，鐵飯碗，一輩子不愁，那才叫本事……”
李婉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站起來，跑進自己屋裡，把門關上，撲在炕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王桂蘭在門外喊了幾聲，她不答應。
李有福嘆了口氣，拉著王桂蘭走了。
李婉兒趴在炕上，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委屈……是生氣……還是因為爹娘說的那些話，戳中了她心裡某個說不清的地方……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小時候的畫面，一幕一幕地浮上來。
那年她七歲，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幾個大孩子堵在巷子里。
他們搶她的書包，扯她的辮子，把她推倒在地上，圍著她笑。
她趴在地上，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疼得她直哭。
周圍站了一圈人，有大人有小孩，都在看熱鬧，沒人上前幫她。
那時候，秦天從巷子口跑過來，嘴裡喊著不許欺負人，衝進人群里，一把推開那個領頭的孩子。
他那時候已經傻了，說話含含糊糊的，可他的眼睛很亮，很乾凈，沒有一絲雜質。
那幾個大孩子比他高半個頭，把秦天推倒在地，拳打腳踢。
秦天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可始終沒跑。
等那些人走了，秦天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的，嘴角全是血，可秦天把李婉兒的書包撿起來，遞給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帶血的牙。
“婉兒，別哭了，壞人被我打跑了。”
李婉兒那時候不懂事，看著他滿臉是血的樣子，嚇得哭得更厲害了。
跑回家，跟爹娘說了這件事，爹娘帶著她去秦家道謝。
秦天的娘周桂香心疼得直掉眼淚，給秦天上了葯，可秦天還是傻乎乎地笑著，好像一點都不疼。
從那以後，李婉兒就記住了大憨。
不是因為他傻，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站出來幫她的人。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
李婉兒慢慢長大了，出落得越來越漂亮，村裡人都叫她村花，好多後生想娶她，可她一個都看不上。
李婉兒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直到那天在河邊，她讓秦天幫她看著，下溫泉洗澡。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信任秦天，也許是因為李婉兒知道，這個傻子，不會害她。
可那天之後，李婉兒發現秦天變了。
他不傻了，眼睛亮了，說話利索了，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秦天站在李婉兒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寬的，背脊直直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痞氣，讓人心跳加速。
李婉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也許是很久以前，在她還是個七歲的小女孩，秦天鼻青臉腫地站在她面前，把書包遞給她的時候。也許是那天在河邊，秦天傻乎乎地蹲在樹後面，幫她看著人的時候。
也許是剛才……
李婉兒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喜歡又怎樣……
爹娘不同意。
李婉兒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秦天的臉。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嘴角微微上翹的笑，那痞痞的、壞壞的語氣……
李婉兒猛地坐起來，把被子扔到一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喜歡秦天。
她不能再騙自己了。
……
秦天回到家，把空碗放在灶台上，坐在院子里發獃。
周桂香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咋了……送個櫻桃還送出心事來了……”
“沒事，娘。”秦天笑了笑，搖著頭岔開話題：“妞妞呢？”
“在她太姥爺那呢，這小丫頭可鬧騰了，你爺被她逗的可開心了……”
秦天點點頭，站起來，走到後院，把那頭野山羊剩下的肉收拾好，用油紙包了，碼進地窖里。
櫻桃和桃子也放好了，一盆一盆的，碼得整整齊齊。
秦天蹲在地窖里，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想的卻是李婉兒爹娘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秦天太熟悉了……
是看不起，是不信任，是覺得秦天配不上他家閨女的那種居高臨下。
秦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出地窖。
站在那，秦天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老鴉山，深吸一口氣。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他秦天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