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第80章 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翌日，天剛亮，秦天就被院子里說話的聲音吵醒了。
秦天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想再賴一會，可周桂香的聲音穿透力太強了，隔著被子都能聽見：“大憨……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娘，讓我再睡一會……”秦天的聲音悶在被子里，含含糊糊的。
“睡啥睡，你三姐夫都起來了，就你還在賴床……”周桂香走過來，隔著門板喊：“你爹說了，今天要把後院那堆柴劈了，你起來幫忙……”
秦天嘆了口氣，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天快亮才睡著，這會眼皮沉得跟灌了鉛似的。
秦天穿好衣服，推門出來，腦子昏沉沉的。
孫明已經在劈柴了，斧頭掄得高高的，一斧頭下去，木頭從中間裂成兩半，整整齊齊的。
他看見秦天，憨厚地笑了笑：“大憨，醒了……”
“嗯。”秦天走過去，接過斧頭：“三姐夫，我來吧，你歇會。”
“不用不用，你昨晚進城了，累了一宿，歇著吧。”
秦天沒跟他爭，把斧頭遞還給他，蹲在台階上，從懷裡掏出一沓錢，厚厚一沓，嶄新的十元錢，他數出三十六張，遞給孫明。
“三姐夫，這是你的。”
孫明放下斧頭，接過那沓錢，手都在抖。
他一張一張地數著，三十六張，三百六十塊。
孫明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大憨，這……這是……”
“穿山甲賣了個好價錢，一千二……”秦天把錢塞進他手裡，再道：“說好的，三七開……分你三百六……”
“一千二……”周桂香從灶台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眼睛瞪得溜圓：“那東西能賣一千二……”
“娘，穿山甲可是好東西，就連鱗片都能賣錢的。”秦天站起來，把錢遞給周桂香：“娘，剩下的八百你幫我收著，我自己留四十……”
周桂香接過那沓錢，手也在抖。
她一張一張地數著，整整八百塊。
周桂香哪裡見過這麼多錢？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大憨，這錢……娘幫你攢著，給你娶媳婦用。”
秦大山從屋裡出來，蹲在台階上抽煙，看著那沓錢，沒說話，可嘴角是翹著的。
秦嵐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孫明趕緊過去扶著她，她坐下了，看了一眼那沓錢，又看了看秦天，笑了。
“大憨，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嗯。”秦天點點頭。
“二十一了，不小了。”秦嵐的聲音柔柔的，再道：“別人家二十一歲，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秦大山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團青色的煙霧：“你三姐說得對，該娶媳婦了，以前你傻，沒人願意嫁給你，現在你不傻了，有本事了，掙錢了，也該張羅這事了。”
周桂香把那沓錢收好，塞進懷裡，走過來坐在秦天旁邊，拉著他的手，聲音低了些：“大憨，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秦天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低著頭，沒吭聲。
周桂香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你是不是喜歡李婉兒……”
秦天抬起頭，看了娘一眼，尷尬地笑道：“別胡說……”
院子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周桂香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是你娘，你心裡想什麼，娘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婉兒那丫頭來送雞蛋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她看你那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娘，你別瞎說。”秦天的臉更紅了，用手撓著頭，解釋道：“人家就是來送個雞蛋，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周桂香白了秦天一眼，聲音都加大了幾分：“你當娘是傻子……你啥時候幫人家挖過野菜……你啥時候跟人家有過來往……那丫頭分明是找借口來看你的。”
秦天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不知道該說什麼。
娘說得對，李婉兒確實是找借口來的。
可想到那天李婉兒爹娘的反應，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娘，她爹娘不喜歡我。”
秦天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天我去送櫻桃，她娘連門都沒讓我進，那意思很明顯，就是看不上我。”
周桂香的笑收了起來，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她娘那人，是有點勢利眼，可那是以前，以前你傻，人家看不上你，正常，現在你不傻了，有本事了，掙錢了，她憑啥還看不上你……”
“娘，你不懂。”秦天抬起頭，看著遠處的老鴉山，眼神有些迷濛：“在她爹娘眼裡，我就是個傻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就算我掙再多錢，在他們眼裡，我還是配不上他們家閨女。”
秦大山把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大憨，你別想那麼多，爹當年娶你娘的時候，你姥爺也看不上我，說我窮，說我丑，說我沒出息，可後來呢……你娘嫁給我了，日子過得雖然不富裕，可也沒讓你姥爺看笑話。”
周桂香在旁邊點了點頭：“你爹說得對，感情這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也不是她爹娘說了算，得兩個人願意，婉兒那丫頭對你有沒有意思，你自己心裡沒數……”
秦天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桂香笑了，再道：“那你去找她問問唄，問問不就知道了……”
“娘，現在不是時候。”秦天站起來，把斧頭從孫明手裡接過來：“等我再攢點錢，把家裡的房子蓋起來，到時候再去提親，也有底氣。”
秦大山點了點頭：“行，那就再等等，反正你還年輕，不急。”
秦嵐在旁邊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她看了看秦天的背影，又看了看周桂香，輕聲說：“娘，大憨長大了，知道為自己打算了。”
周桂香的眼眶紅了，可嘴角是翹著的：“是啊，長大了，以前我天天愁，愁他一輩子打光棍，現在不愁了，他有本事了，娶媳婦的事，他自己能搞定。”
秦天掄起斧頭，一下一下地劈著柴，汗水從額頭上滑下來，滴在地上。
秦天劈得很用力，像是在發泄什麼。
想起李婉兒的臉，想起她低著頭的羞澀，想起她看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又想起李婉兒爹娘的態度……
秦天把斧頭掄得更高了，劈得更用力了。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等攢夠了錢，蓋好了房子，有了底氣，到時候誰看不起誰還說不定呢。
誰還敢說他是傻子……
誰還敢說他配不上李家閨女……
秦天把最後一塊木頭劈完，把斧頭靠在牆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想到這些，秦天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來。
秦天正蹲在地上收拾劈好的柴火，餘光掃到院牆外面的小路上，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秦天正好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楚夢瑤站在路邊的柳樹下，手裡端著一個洗衣盆，像是在路過，可那雙眼睛分明在往院子里看。
見秦天看過來，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整理盆里的衣服，然後端著盆快步走了。
秦天心裡一動，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屋裡喊了一聲：“娘，我出去轉轉。”
“又出去……剛回來又要出去……”周桂香從灶台邊探出頭來。
“一會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