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是不是嫌棄我?


第92章 是不是嫌棄我? 秦天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晚飯吃的是中午剩的菜,周桂香熱了熱,又煮了一鍋大米飯。 一家人圍在桌前,秦天埋頭吃飯。 周桂香說了什麼,他嗯嗯啊啊地應著,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秦大山看了秦天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碗里。 “大憨,多吃點。”秦大山的聲音不大,可卻透著對兒子的關心:“進山那麼辛苦,你得多補補。” “嗯。”秦天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又扒了一口飯。 吃完飯,秦天幫著周桂香收拾了碗筷,又去後院劈了一堆柴。 斧頭掄得高高的,一下一下地劈下去,木頭從中間裂開,整整齊齊的,碼在牆根下。 秦天劈得很用力,像是在發泄什麼,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周桂香在屋裡喊:“大憨,別劈了,天黑了,明天再劈。” “知道了。”秦天把斧頭靠在牆根,擦了擦汗,進屋去了。 躺在炕上,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爹那屋的鼾聲又響起來了,一長一短的,跟拉大鋸似的。 娘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沒聲了。 三姐那屋也安靜了,偶爾傳來一兩聲孫明的鼾聲,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秦天等到鼾聲平穩了,才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從炕洞里拿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麻袋…… 大米十斤、白面十斤、紅薯土豆各二十斤,還有羊肉和野豬肉各五斤,都是下午偷偷裝好的,放在麻袋最底下。 最上面,秦天放了一罐麥乳精。 把麻袋扛在肩上,出了門。 劉小敏的家緊挨著那片小樹林。 三間土坯房,院牆是用石頭壘的,半人高,歪歪斜斜的,有的地方已經塌了,用樹枝和乾草堵著。 秦天站在院門口,深吸一口氣,伸手敲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等了一會,裡面沒有動靜。 又敲了三下,這回重了一些。 咚咚咚。 屋裡亮起了燈,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縫裡漏出來。 腳步聲從屋裡傳來,很輕,很快,像是小跑著過來的。 門開了,劉小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貼身小衣,外面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睡意,眼睛卻是亮的。 “大憨,你來了。”劉小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著誰,可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裡面。 “嗯。”秦天點點頭,把麻袋從肩上放下來。 劉小敏往門外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才側身讓開:“快進來,外面冷。” 秦天拎著麻袋進了院子,劉小敏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劉小敏轉過身,看著秦天手裡的麻袋,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低低的:“大憨,你……你又帶東西來了……” “嗯。”秦天沒多說,跟著她進了屋。 屋子不大,一進門就是灶台,灶台旁邊是一張破舊的方桌,桌上擺著一碗剩粥和半個窩窩頭。 靠牆是一張炕,炕上鋪著一床薄薄的被子,被子上躺著一個孩子,一歲多,睡著了,小臉瘦得跟巴掌似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淺。 炕頭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罐,罐子里插著一把乾枯的野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摘的,早就蔫了。 劉小敏把炕上的被子攏了攏,又拿了一個枕頭放在旁邊,聲音很輕:“坐吧。” 秦天把麻袋放在炕沿上,還沒坐下,劉小敏就從後面抱住了他。 劉小敏的胳膊很細,可摟得很緊,臉貼在他後背上,隔著棉襖都能感覺到她臉上的溫度。 劉小敏的身子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 “大憨……”劉小敏的聲音悶悶的,從他後背傳出來:“那天你給的那些糧食和肉,救了我跟孩子的命,孩子吃了白面粥,不哭了,睡了整整一夜,我也吃了頓飽飯,好幾個月都沒吃過那麼飽的飯了……” 秦天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來。 轉過身,劉小敏抬起頭,看著他。 劉小敏的那雙眼睛里全是淚,讓人看見,都忍不住憐愛眼前的這個女人。 “嫂子,別說了。”秦天伸出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 劉小敏抓住秦天的手,握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踮起腳尖,吻住了秦天。 乾柴烈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才分開。 劉小敏癱在炕上,頭髮散了一地,臉紅得像火燒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伸出手,在秦天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聲音又軟又糯:“大憨,你每次都這樣,嫂子哪裡經得起你這麼折騰?” 秦天躺在劉小敏的旁邊,摟著她,沒說話。 劉小敏把臉埋在秦天的肩窩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聲音悶悶的。 “大憨,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寡婦……” 秦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嫂子,你說啥呢……我要是嫌棄你,就不來了。” “那你為啥不說話……”劉小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每次來都不怎麼說話,是不是覺得我臟……” “不是。”秦天搖了搖頭,把她摟緊了些:“嫂子,我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小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然後低下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低低的:“大憨,你知不知道,自從我男人死了以後,有多少男人惦記著我的身子……” “村裡的、外村的,有老婆的、沒老婆的,明裡暗裡,都想占我便宜。” “我不給他們機會,他們就嚼舌根,說我裝清高,說我是掃把星,剋死了男人……甚至……” 劉小敏頓了頓,咬著下唇,再道:“甚至,他們說我和別的男人有一腿……他們這是得不到我,也想著要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