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偶像(27) 答案
「你是說——」
「凌梓汐很可能與星海那幫違法亂紀的傢伙有染。」
是了, 他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方落是被星海挖掘出來,一步一步養到如今這個咖位的。現在星海背後的齷齪事暴露,他們挖方落的動機怎麼可能那麼清白。
「所以方落的走紅根本不是意外。」
「當然。這世上就沒有不收取報酬的幸運, 不管先後, 總是會來的。」
唐晏輕觸會議室裡的顯示屏,將那份早就到手的, 促使方落演藝生涯發生巨大轉變的內幕呈現其上。
資料有一些是葉瀾查到的,有一些來自特調局的貢獻。但無論是哪一個都十分確實地指向當年的陰謀。
「星海對方落的需求一開始就很明確, 就是不知道這位方先生是自願成為傀儡,還是在不知情中被凌梓汐忽悠成了那個站在臺前的人。」
「我去, 要這麼說,我更想相信凌梓汐是因為在方落這兒受了情傷才選擇殺人。不然就算他是個渣男, 這也實在太慘了點。」
但凡凌梓汐和方落之間的關系是夏葇說的那樣, 這倆都能稱得上一句相愛相殺。
現在這證據一齣, 甭管方落知不知情, 凌梓汐一定全盤參與其中。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柳笙依空著的座位會被那麼恰巧地安排給上臺去的人。吳昕幾人會那麼巧妙地避開監控也是凌梓汐精心設計透露的。
而方落則是一顆徹頭徹尾的棋子。
他或許在某一刻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並奮起反抗, 消極活動,稱病告假。卻不過是為觀賞者貢獻了一齣華麗的鬧劇。
他們看著這隻在囚籠裡亂撞的鳥, 欣賞著他的掙扎,卻在發現他蹭掉一點籠上的金漆時以最直接的手段告訴他, 不管他是懵懂還是清醒,性命早就被藏於幕後操盤手牢牢掌握由不得自己。
「但其實凌梓汐對方也未必是我們想的那樣吧。那種情況下她其實也沒得選,無非是她和星海聯絡還是方落直接受制於星海。」
就星海涉及到那些業務,凌梓汐和方落除了自願接受和被迫接受也沒有別的路了。不聽話,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
可在此之下,這倆人的關系卻越發撲朔迷離。
夏葇所謂的當初凌梓汐被渣男所傷的戲碼,兩人呈現在外界的關系, 吳昕她們以為的方落與凌梓汐的糾葛,又或是曹世年在醫院看到的一切……
它們與星海的脅迫交織在一起,讓人猜不透當事人動手的理由。
「所以,在這兒糾結個什麼勁呢?人都帶回來,幹嘛不直接問?」
一語驚醒夢中人,剛剛腦補了十萬字恩怨糾葛愛恨情仇小劇場的調查員齊齊露出尷尬的神色,隨即試圖互相調侃以減輕自己的尷尬。
「那就去吧。」唐晏適時出聲,「林宇老羅和我去找凌梓汐,孟哥你找人去問方落。吳昕那邊的照原來的就行。」
這次已經因為界外的緣故拖得太久,也是時候讓系統把結案獎勵給她吐出來了。
……
審訊室裡。
在位置上枯坐一夜的凌梓汐滿臉疲憊。她在昨天傍晚以「涉嫌案件」被幾個調查員帶來。到調查局後就一直被關在審訊室裡。
進來後既沒有被限制行動,也沒有調查員對她進行審問。只有一個看上去像是文職的女性在她來後不久給送過一頓飯。之後就再沒有異常。
甚至她提出要些打發時間的東西,那位調查員都給她弄來了一本書。
但凌梓汐清楚,這並不代表她平安無事,是山雨欲來前的平靜罷了。
她知道自己幹過什麼,而調查局能直接逮捕她,大概是查到了那個礦泉水瓶。
那麼,他們究竟有沒有發現那個被隱藏的東西?
還有方落,凌梓汐記得自己被帶走時方落臉上露出的驚愕與不解,他那時似乎急切地拉住調查員的手想要解釋。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她眼下要做的是儘快想想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審問。
「咔。」
像是老天感受到了她的思考,審訊室的門在此刻被推開了。
「你讓夏葇拿回去的那個礦泉水瓶裡檢測出了殘留的抗凝物質,方先生的唾液和你的指紋。凌女士能解釋一下這個瓶子被拿來幹什麼了嗎?以及您為什麼要在當晚讓夏小姐拿這樣一個瓶子走。」
這是唐晏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她黑沉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凌梓汐,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但此刻的凌梓汐顯得同樣遊刃有餘。
「我不知道調查員女士說這話的意思。雖然你們不理解,但我和方落共事的確養成了諸如收集他用過的東西這類的壞習慣,但我只是拿了瓶子……」
監控室。
「凌梓汐是真夠狠,為了脫罪連這種變態的理由都想得出來。」
「我們都查到這份上了,還怕她狡辯嗎?」
如林宇所說,面對凌梓汐的理由,唐晏反而露出笑容,她似乎相當享受凌梓汐狡辯的過程。
「你想說你不知道哪個瓶子裡有什麼?據我們所知,這種抗凝劑的成分和夏葇曾經給你的那支一模一樣。這是最前端的技術,還不是醫用主流,方落身邊的擁有者唯你一人。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們既然找到了夏小姐,你與方落的仇恨對我們來說就不是什麼秘密。」
「這也說明不了什麼。是,我是因為情感問題與他爭吵甚至討厭他,這也足夠成為你們說的動機。可我當晚並沒有出現在舞臺上,沒有用任何利器傷害方落。相信這位調查員女士也清楚,這個濃度的抗凝劑不足以致人死亡。如果沒有那個上臺觀眾,方落的演唱會早就順利完成了,我根本就是白忙活,圖什麼呢?」
在腥風血雨的娛樂圈混了那麼多年,要沒點本事是不可能的,凌梓汐很快找到了唐晏話中的漏洞。
「你們說我以此害了方落。難不成是我能未卜先知的預見到當天會有人上臺對方落動刀子?」
「你不可以嗎?淩小姐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醫院的對話?當時我告訴你兇手已經找到了,你的第一反應是他們罪有應得。淩小姐,上臺捅人的只有一位,當時我們甚至沒有確定嫌疑人,你又為什麼一開始就知道兇手不止一個人呢?」
「我……」
這一個疏漏實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凌梓汐的氣勢一下就弱了,暗暗氣惱自己竟在四天之前就留下如此疏忽。
「一個多月前你約見方落的四個鐵桿粉絲,透露方落身體抱恙,疑似被公司逼迫的資訊,引導她們,讓她們覺得只有方落受傷才可能緩一口氣。」
「兩個星期前,你假裝誤操作把方落此次演唱會舞臺的立體圖發給了吳昕,雖然很快撤回了卻更好地引起了她們的注意,讓她們開始託關系調查這裡的測點分佈和可以在動手後迅速撤離的通道。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復原的聊天記錄讓你看。」
語氣裡充斥著胸有成竹,凌梓汐感覺的出來,調查局必然已經掌握了十足的證據無論她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可她要狡辯,也必須狡辯。
「那又如何。」凌梓汐提高了音量,「我怎麼知道她們會那麼蠢,沒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一定會按照我說的做。又或者,她們為什麼不直接殺死方落?」
「你看到夢瑤了吧。她從雜物間裡拿走了準備好的刀。我想就是那時,你決定要給方落下藥。或者你早就另有準備,即使她們四個沒動手也可以完成計劃。當然這些沒發生的暫且不提。」
因為他們手上的證據已經足夠。
夢瑤在心理壓力之下將自己設計的一切告訴了調查局。那把刀是她之前託了好幾層關系藏在雜物室的。
知道這事的時候,唐晏都不好說這小姑娘是愚蠢還是聰明了。
「你清楚吳昕她們是抱著天真的想法要幫方落,不會真的殺了他,所以你必須在其中動一點手腳。」
「我們詢問過院方,方落送來的時間已經非常危險,晚一點都可能救不回來。所以,如果不是當晚正好有救護車經過附近,方落鐵定沒命。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是那麼湊巧。你失敗在了離終點一步之遙的地方,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你說是嗎?」
話到尾聲,唐晏微微上揚語調,仿若一種若有似無的挑釁徹底點燃了凌梓汐的怒火。
「血口噴人。」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氣急敗壞,凌梓汐的雙頰極速變紅,「位置呢?位置你們怎麼解釋?我不是主辦方,就算是主辦方也不知道當晚會抽出哪個幸運觀眾,我想幫她們動手,用得著使這種還要靠運氣的招數嗎?」
「不知道幸運觀眾,未必吧。夢瑤早就和你確認了人員抽取的規則,並在你目睹和暗自配合的情況下破壞了原本用於展示的顯示屏。你在她手機上裝的遠端追蹤軟體也能看到她給自己發了簡訊。以及1815345265這串數字你應該不陌生。」
「什——」瞬間,凌梓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露出驚愕又頹然的表情,好半晌才艱難開口:「你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