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偶像(28) 承認
「是啊。一查還真嚇一跳。知名企業竟然私下做著販賣違禁藥和特殊物品的生意。」林宇滿臉鄙夷, 「拿著一些小明星們當擋箭牌,讓部分受過恩惠又和他們沒什麼直接關係的人做紐帶。就比如這次退掉門票的柳笙依原本購買的座位C-15-18就是用來作為交易場所的吧。這個位置比較偏,不太惹人注意, 很適合拿來做交易的場所。而我們也在其中發現了違禁藥品的殘留——足以說明一切了。」
「呵……哈哈……」對面的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竟然查到了。」
「是的,包括你和星海互相幫助狼狽為奸, 方落因為發現自己可能成了某些非法交易的擋箭牌試圖靠自己來擺脫這些。卻因此被你們視作隱患,給他來了一個下馬威。」
「方落他, 現在怎麼樣?」沉默良久凌梓汐來了這樣一句。
「還不錯,雖然拜你們所賜禍患依然不小, 起碼現在活蹦亂跳。」唐晏沒說的是,方落現在正在休息室接受孟超旭的詢問。
「所以, 你是承認自己策劃了此次案件了。」
「我的確想殺他。這倒也無關星海, 不過和他們合作恰好為我提供了便利罷了。」凌梓汐再也沒有掩飾自己眼中的厭惡, 「我恨他。」
……
「你說什麼, 是小汐要害我?」休息室裡, 方落的臉色已經恢復往日的狀態,聽到孟超旭結論的那一刻卻又嚇得白了回去。
「就我們目前的調查來看, 是這樣。」孟超旭很平靜地說出這一事實。
「不可能的。小汐她不會做這樣的事,一定是有哪裡搞錯了。」方落幾乎是喊出這句話的,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忙又找補道,「調查員先生她在這裡吧,我可以去見她嗎?我會讓她說清楚的,這一定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但是她已經承認了。」
「怎麼會。」方落滿臉寫著震驚與錯愕,像是被一杆大錘砸中。
「方先生為什麼認為你的經紀人不會傷害你。」
「因為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方落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在娛樂圈的這幾年一直是她在陪伴我鼓勵我, 我失意憤怒的時候也是她在安慰我。」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有調查員打斷他。
「那上臺的人呢?當天上臺的人絕對不是梓汐,傷我的根本不是她。」
「她的確沒有親自動手。但方先生導致你失血過多差點休克的原因恰恰是凌梓汐女士讓你喝下的抗凝劑。」
孟超旭講述的聲音很平靜,將凌梓汐所做的一切呈現在方落面前。
「不,這不是真的。梓汐她不會做這樣的事,她不會。」傾聽者顫抖著,好看的五官在此刻皺縮成一團。可當那些細節一條一條對應,方落就算再不想承認都無計可施。
直至聽到最後。
「你說,梓汐她,她和星海那些人是合作關係。她……不是被他們逼迫的。」
「至少在讓你受傷這一事上是的。這樣看起來,方先生知道星海的事?」
「霸王條款和陰陽合同嗎?當然,它的合同一向如此。一步一步試探你的底線,在最短時間榨乾人的價值。」敘述者苦笑著低頭,「可有什麼辦法,我當時只想要機會,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沒得選了。」
「冒昧問一下,此前你的身體的確出現問題了是嗎?」
「之前幾個月嗎?確實,星海的活動安排太滿,那段時間是真想長眠不醒。可星海那邊又催得緊,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跑通告。」
他不知道星海背後的勾當。
到這個份上,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意思。
看來和星海合作的確實只有凌梓汐。方落消極怠工是因為工作實在過於繁忙,身體無法支撐。
「幾位,我還是不相信梓汐會做出那樣的事。她當時因為我的身體狀況困擾了好久,還試圖和星海談條件不要把我逼這麼緊。你們現在和我說這些實在是……」
「那就親自去看看吧。」休息室的門被林宇拉開,「剛好,凌梓汐要交代她的作案動機,你要是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就親自去聽一聽好了。」
……
「你恨他?可我記得你之前對他……」雖然早就得到了夏葇的口供,唐晏大概清楚凌梓汐對方落並沒有什麼好情緒,但真聽到話從本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詫異了一刻。
凌梓汐顯然捕捉到了這一變化,她本就已決定撕開那層假面,此刻的情緒越發激烈。
「我對他表現得那樣柔和是吧?是啊,要不是這樣,要不是我還想找一個絕妙的機會,我又何至於忍得如此辛苦。」
「方落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以為自己是靠什麼走到如今這一步的?運氣好嗎?吸著別人的血卻什麼都不知道,到頭來反在我面前顯示他的優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小汐!」
審訊室的門突兀地被人開啟,探出方落不敢置信的臉。
「怎麼回事?」唐晏皺眉看向方落背後表情尷尬的林宇。大概猜到了是這傢伙擅作主張把方落帶過來。
她給了林宇一個眼神,意思是說:自己帶來的麻煩自己管好。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
方落大概從沒想過凌梓汐在心中是這樣看自己的,一時間連自己已經被納入這場審訊都沒有發現,只顧著向對方求證。還在問到一半時被凌梓汐冷笑打斷。
「沒怎麼想?方落,你還要端著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多久,以為這樣我就可以繼續被你操控情感,心甘情願為你奉獻一切,你做夢。我承認我歹毒,我就是要殺了你。可你又何嘗是好人?」
在看到方落的那一刻,凌梓汐本就所剩不多的平和徹底癲狂。
「從出道開始我問心無愧,就算是公司放棄了你我都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邊,我告訴自己只要能讓你有資源讓我跪下來求公司豁出名聲也罷都心甘情願。只要你有朝一日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做什麼都行。
天知道星海告訴我你被他們看上的時候我有多開心。我想過如果他們覺得我是你的汙點就在你進公司的同一時間和你解約。甚至不惜為了讓你能得到公司內部更好的資源而答應成為他們那些交易的中間人。」
她聲音艱澀,語速極快,直到說完這一大段話才陷入短暫的沉默。
「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星海的勾當了?」唐晏見縫插針地問道。
「是啊,我早就知道。這一切本就源於我和星海的交易,我才是那個執行者,這個混蛋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也不知為什麼,凌梓汐發覺自己在面對唐晏時總是理智一些。可能是唐晏眼睛深不見底,撞上的一刻只覺靈魂被捲入其中,整個人一覽無餘。
這算得上一種恐怖的體驗,凌梓汐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接著說道:「我知道那些事涉及法律底線,但沒想到他們乾的是那麼不要命。可在摻和進去看清楚實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沒的選了。
我二十四小時都會被他們嚴密監視,悄悄收集證據走官方途徑更別想。那幫人精得很,到我手上的事都掐頭去尾做不了證據。我要是向調查局求救恐怕不等第二天就會人間蒸發,還可能連累家人朋友和所有可能跟此事有關的人。」
除非當初就沒答應他們,否則不可能爬得出來。」
聞言,眾調查員皆是一陣沉默。
凌梓汐說的是事實,她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員工根本不可能有能耐突破星海的控制。有一點破綻就可能萬劫不復。
至於她最初的失足——一個一心想為自家偶像拿資源,渾身上下都是情感破綻的底層經紀人,又怎麼比得過那些經營此道已久的老油條們的算計。不是她,也會是方落,只不過她因為種種原因先方落一步。
「按你所說,你為方落做了這麼多,現在又為什麼要殺了他?」
聞言,凌梓汐又一次冷笑出聲。
她滿臉的譏諷像是對在場眾人,又更像是笑她自己的無知。
「是啊,我以此來和星海交換給他的資源。還因為怕自己能力有限在他小有名氣之後沒法給他更多的幫助;擔心我和星海的交易讓他被捲入其中毀了前途。於是告訴他如果想再找一個經驗更豐富的經紀人可以和我解約。」
「星海同意你這麼幹?你們合作不是用他的活動作為擋箭牌嗎?」林宇問。
「同意,並不是。合作有很多種形式。與他有關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又瞞著他讓與星海的合作對象止步於我。可他又是怎麼回報我的呢?——他當時義正詞嚴地告訴我你這輩子只要我。哼,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原來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當時只是不想我們之間再插進來一個人,畢竟我們一起這麼久……」
「你閉嘴。」凌梓汐憤怒吼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用那一套花言巧語來誆騙我。」
唐晏看著這個姑娘,像在看一個被騙了卻美滋滋替人數錢的冤種,嘆了一口氣,輕聲問道:「他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