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蝴蝶(30) 能解決你早說啊……
「你這話說的, 我和你們的背有什麼聯絡?」葉瀾無辜地一攤手,看向沙發上那個長相和他五分相似的中年人,眼裡的無辜快要溢位來, 「而且, 老頭,這種商業上的會議你們叫我來幹什麼?當初我不想繼承家業你是同意了的呀。」
「看來葉少爺還不知道。」黑衣人唇邊露出陰惻惻的笑, 危險地看向葉瀾。
「我該知道什麼?」葉少爺滿臉有恃無恐,給黑衣人看得直咬牙。
「是嗎?那不如麻煩葉少爺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去調查局併成為編外顧問的吧。」
此話一齣, 滿堂震驚。
「小葉,你什麼時候?」老葉總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眼中充滿驚訝。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和調查局扯上了關係。
另一邊,白大褂男人充滿審視地看向葉瀾。
年輕人更是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哦, 你說這事啊。」葉瀾卻對其餘三人的模樣熟視無睹, 繼續盯著黑衣人說, 「你都查到這事了還不知道我是怎麼進去的?」
「請葉少解惑。」難得面前黑衣人沒有半點被帶偏主題。
「反套路個騙子集團而已, 你們就這麼大驚小怪, 我想自己也沒有蠢到掛像吧。至於為什麼要留下,因為好玩呀。你們難道不覺得看那些犯人與調查員鬥智鬥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我有這榮幸, 自然要近距離參與一下啊。」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概念偷換得過於熟練, 其他三人一時間完全覺察不到任何問題。
只有黑衣人保持著清晰的思路。
「意思是您什麼都不做就讓煙雲城總局那位大名鼎鼎的陳局長對你刮目相看,力排眾議甚至不惜掩蓋您葉家二公子的身份也要將你留在調查局?你覺得我們都是傻子嗎?」
「陳局沒隱瞞我做過的貢獻吧,比如砸錢什麼的?看樂子總是要付出點什麼的。再說,像我這樣的天才要解決一兩個手段拙劣的嫌疑人不是很容易嗎?我獲得了快樂,調查局減少了工作,互惠互利的事兒。」
他這番看似自戀的話,實際卻是寫實派。
在場人其實都明白, 葉瀾不是傳統意義上沒腦子的二世祖,相反與葉家有交集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腦子。玩歸玩,涉及核心利益的問題是一件沒讓步過的。
畢竟葉鋮梁和他母親的實力擺在那兒,就算沒了實驗的影響,依舊比普通人強上一大截。
因為這,葉瀾當初死活不進公司,一心想去逍遙的時候很多人還惋惜過。
黑衣人也差點被葉瀾說服,好在他掌握的資訊遠不止這些。
「那葉少爺倒是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些年讓我們暴露的總是來自煙雲城調查總局的某些個案件?尤其是這幾個月,煙雲城調查總局一共發生了五起案件,件件都動搖了我們的根基。世上怎麼會有怎麼巧的事呢?」
這話一說,其餘三人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疑惑。按說葉瀾關於實驗室的記憶早就消除了,葉瀾根本不可能知道什麼是「他們的根基」。
這恰恰是黑衣人的計謀。
被更改了記憶的葉瀾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所以一旦他的回答暴露了些許苗頭,那麼他有問題就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不過,他這次註定要失望了。
「不是吧,老頭,我們傢什麼時候怎麼脆弱了。我可看過的,確定那些嫌疑人和咱們家產業沒什麼關係,就這樣的進去幾個都能動搖咱們家的產業?你這你和這些合夥人這些年乾的活太廢柴了吧。」
葉瀾臉上是誇張的後怕,一邊還以手撫膺。見周圍人都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自己,他神色也跟著垮了下來。
「不是吧,真要破產了?這不對吧老頭,你是不是幹了什麼非法勾當被搜檢院發現了想推我出去頂缸。這些年我只知道家裡產業也知道以葉氏的家底正常營生沒那麼容易完蛋。你們這到底是瞞了我多少東西?不是吧,真做什麼違規操作了?哥你說句話啊。」
他這一番碎碎念下來,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是了,在確認葉瀾失憶並暴露他紈絝本性之後,葉家以及他們背與界外勾結的勢力一直決定將產業真實情況對他隱瞞。
葉瀾這番話說的,可謂與他的身份完美相符。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黑衣人臉上的陰霾卻更重了。
今天晚上他之所以來這裡,一是要來提醒葉家這邊關於搜檢院可能查到他們讓他們做好規避的準備,二就是他們對這些年栽跟頭的事有了確定的懷疑物件——葉瀾。
誰料這樣試探下來,葉瀾的嫌疑竟越來越少。
這幾人的眼神一陣無聲交流。看得旁邊葉瀾的神情越發緊張起來。猛地,他像是觸電一般,不可思議的神色落在其他幾人身上。
「所以,你們真的做了灰色地帶的收入。現在被人查了還認為我有問題,幫著外人查自家公司。不是,我吃喝玩樂的錢都依靠葉氏的股份,我又不傻,要是真被查出問題破產,我上哪拿錢繼續出去浪?」
葉瀾又給黑衣人補上了一刀。
「不對,真這樣我不也得進去了嗎?看這事兒說的,我都被你們搞糊塗了。小學生都知道該怎麼權衡利弊好嗎?你們幾個就算把我當傻子也別怎麼侮辱人啊。
不過話說回來,老頭你們幹這事兒圖什麼啊?咱們家沒困難到這份上吧,是你養了太多情人還是什麼時候去賭場把流動資金輸沒了?」
很好,說的全是事實,最後這句還是絕殺。
將所有人的立場說得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其實當查到這些線索時,來自另一邊的合作者就沒幾個信,尤其是下面人提出這是那個不著調的葉氏二公子在一個小小的調查局掀起的。
換句話說,要是這種小螞蟻對他們有威脅,他們也不至於幾年前開始出事到現在才重點關注,查到葉瀾頭上。
煙雲城調查局,除開陳方槿,沒有任何人有能力發現這些事才對。鄭秦默都不行。而他們一直很小心地瞞著對方。
而葉瀾,以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和一絲不在的記憶他怎麼可能知道他們的事?
回想一下那些令他們暴露的事件的確是從煙雲城調查總局開始的,但真正發展到令他們暴露的程度大部分都是在搜檢院介入之後。
葉瀾也只是在這些案件中提供了一些追尋嫌疑人的思路。與那些藏於暗處的傢伙暴露沒有直接關係。
這更像是搜檢院高層在卷宗裡找到了蛛絲馬跡。
難道真的是他們點背?
不,不對,一件兩件能說是巧合,所有事件都指向同一個答案也能說是巧合嗎?
內鬼這事上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即使葉瀾現在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當年也不是沒有人懷疑過葉瀾的記憶是否被清除乾淨。
既然有嫌疑總要帶回去好好查一查。真被追到水落石出的那一步,他們的損失將無法估量。
想通這一點,黑衣人也不再費盡心思想要試探葉瀾。
反正現在的葉氏已不能和他們抗衡了。他要把葉瀾帶走他們也攔不住。想著,黑衣人口袋裡的手輕輕敲打著某樣東西,準備直接開口要人。
「救!救命!啊!」
突然,一聲淒厲的叫喊從門外傳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狼狽的人影竄了進來。可他的第二隻腳還沒踏進室內,就被身後的什麼東西打暈一把揪住然後扔了出去。
「東西,東西被……」
這是他在昏厥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旋即,門口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古人誠不欺我。反派死於話多。」
聲音的出現讓其餘四人皆是一愣,只有葉瀾在聽到的同時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他揚手朝著門的方向搖了搖。
一道身影伴著聲音走進來。
栗色的大波浪沒有拘束的披散下來,暗藍色的眼睛裡幽光流轉,白皙的皮膚,鋒利的眉眼,不止一米七的身高配上一身暗紅色的衝鋒衣配工裝褲,襯托的她整個人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高領衝鋒衣的拉鏈拉開一半,露出裡面半截閃著光的銀鏈。
女人迅速掃視了周圍的環境,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留片刻,隨後看向葉瀾剖有些嫌棄地說道:「你明明都處理好了還叫我來幹嘛?我現在可一點都不閒?」
「是比我原預想的要容易一些,原本我以為肯定圓不回來了……應該是陳局壓迫搜檢院逼得太緊了,他們來不及想我這邊的事,這樣都能糊弄過去。」
葉瀾笑得從容,臉上哪還有半點先前被懷疑的憤慨和二世祖被說教時標準的破罐子破摔。
「既然這樣這邊歸你管,聯盟已經來了,搜檢院也差不多到了,我得去解決一下。話說,你把我叫過來真不是故意想看我這個樣子的嗎?」
涉及國際安全,聯盟不可能不派來人。而早五天前,唐晏就已經通知了聯盟讓調派人手了。三天完成了和洛煙方面所有的交接工作。
「也有一部分原因啦。畢竟我接手勢力涉及游離者時就聽過關於你的傳聞。總是想見一見的。」
「……」女人有一瞬間的沉默,似乎是被他這個說法逗樂了,後才幽幽道,「隨你。這邊解決了到說好的地方等我,我有事告訴你。」
「瞭解。我們當初的約定還算數吧?」
「算。不過只限於兩個人。」
她意味深長地掃視一眼不遠處的老葉總和那個青年一眼,說完便迅速離開,留下四雙迷惘錯愕的眼睛。
直到此刻,黑衣人才像是想起了什麼,驚駭地瞪向葉瀾。右手一動就想要拿出口袋裡的那把槍——可他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挪動一絲一毫。
真要算起來,這麼久的時間,都足夠葉瀾將這四個人定在原地睡死過去。
黑衣人看向葉瀾的目光從驚駭變為驚恐,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但葉瀾卻看著他,平靜地說出兩個字:「對啊。」
他看懂了,黑衣人在心中絕望地想到——你會精神控制,你沒有忘?而讓他更絕望的是葉瀾的那兩個字的答案——對呀。
此刻他終於明白,這個會談從始至終都在葉瀾的計劃之中。甚至這本身就是葉瀾做的一個局。
絕望的大腦不由自主的發散著思維,黑衣人想到最先撲進來的狼狽的人影喊出的話:東西沒……東西沒了。
但是什麼東西沒了重要嗎?
有搜檢院甚至國際偵查者聯盟的介入他們終是大勢已去。
腦子裡剩下唯一的一個念頭——那個女人是誰,她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