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蝴蝶(37) 同盟達成
「我接受。因為的確找不到比這更容易迷惑人的方式了。它能最大化規避合作過程中的風險。所以我說, 我同意這個計劃。」葉瀾平靜地解釋道。
不是,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結果?!
唐晏很想對著葉瀾大肆吐槽,因為她嚴重懷疑此人說話時同樣把腦子拋棄了。
雖然只是一場用一種途徑各取所需的交易。但這一場戲少說也得演一到兩年, 期間還可能遇到各種不測。
和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協議結婚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吧, 即便你在外的名聲沒多正經也不至於想都不想就答應啊?這麼草率很讓人不安啊喂……
而當很多年以後,剛進青春期, 愛情種子萌芽的唐綰卿偶然問起父母愛情的開端時,得到了——你媽當初因為用腦過度, 智商下線時一不小心把自己真心賣了的結果。
「夫妻這種事果然不能亂裝啊,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
沙發上, 抱著愛人的葉瀾露出些許溫和的笑意,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過去的人, 繼續回憶初那場「談判」的後續。
在唐晏狐疑許久, 再三確認之後, 大致的方案就這樣決定下來。
唐晏背後的最大勢力是聯盟, 可好巧不巧這次偵查物件也是聯盟。她自然不會向對方透露除任務流程之外的東西, 至於「有些人」迫切想知道其他的就讓他們自己查去好了。
一來,人都會認為這些隱蔽的東西自己查到的肯定要比從別人那直接聽來的可信。這種在聯盟裡萌生的反叛組織成員不可能太多, 人手都去調查了能暫時拖住對方繼續做出實際行動的腳步。
二來,事關兩界通道。唐晏在真正的資訊外不止包了一層馬甲, 虛虛實實假假真真,真正全局的任務只有她和葉瀾兩個知情者。甚至對葉瀾她都沒有告訴一些自己在聯盟內局的佈置。
但凡有人去窺探這些,極易一不小心露出破綻。還能幫她省了後面計劃的力氣。
對於葉瀾,這個計劃的另一個參與者,唐晏對他的生命安全毫無擔憂。
單從這次圍剿實驗室的行動中就看得出,葉家的大部分企業命脈早就暗戳戳被葉瀾掌握了。只要他願意,葉家那些人不可能反對成功。
大不了互相翻底牌——藉著這些年的積攢還有墨翎留下的東西, 別說一個葉家,就是當初一起投資實驗室的五個勢力加上這兒的實驗室一起上,不也間接被他弄個三死一傷。
再者說了,他們的把柄還在她手上。
這次行動要不是唐晏做局,葉家早因為和實驗室勾連廣泛,被搜檢院甚至聯盟查個底朝天了。
整個企業破產大把負責人進去都說不定。哪會像現在這麼安逸地只牽連那些邊緣產業,造成的影響連公司主體的根基都沒動搖。
就像前面所說,唐晏翻遍了那裡所有的資料,沒有一個能證明葉家在實驗室中所摻和事觸及了聯盟不可違反的條例。
葉瀾賭對了,於是她遵照約定她把大部分涉及葉家的資料稍作改動,只留與其邊緣產業有關的部分,足夠彌補她目前所見的受害者的損失。
當然,如果他們在這一部分中牽連出遺留問題導致損失超預算的情況她也不會繼續幫他們解決。葉瀾當初的要求也只是希望保下兩個人而已。多出的那些就當是他們幹了那麼多齷齪事的贖罪好了。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不是嗎?
而即使這樣,葉家的損失依舊沒有過三分之一,雖然在洛煙的雲端地位有所動搖,可真正的根基損失不到十之一二,緩個四五年完全能重回高點。
唐晏給了他們這麼大一個方便,他們還不還另算,要是連這種小事都得斤斤計較……那她似乎可以考慮讓那些已經消失的資料再在搜檢院的內網上流動一下。
不出所料,葉家高層對此沒有任何動靜。只是進一步將內部權力交給葉源。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葉鋮梁為數不多的高明之處。大約是早對自己洗不乾淨有所察覺,他在與實驗室的合作中主動背下了更多的鍋。讓渡給葉源的都是一些比較乾淨的產業。
後續也一直在避免葉源與他們的來往。
這樣做無疑是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由葉鋮梁和對面同歸於盡,來儘可能保全自己的後代和心血。
而如今雖不必如此極端,但權力的轉交與洗牌還是會幫助葉家更快從這次麻煩裡脫身。
這事唐晏猜到了,畢竟即使她消除了大部分葉氏和實驗室的勾連資訊,這次的事對葉氏來說也絕對是個醜聞,沒變動才奇怪。
只對葉鋮梁不把大部分繼承權給葉瀾好奇。話語權也好,在內部的周旋手段也罷,經過這次葉鋮梁和葉源不可能還猜不到葉瀾的真實手段。
也不知道之後葉瀾是怎麼和葉鋮梁說的,反正目前葉家明面上的繼承人還是他哥的。
不過葉瀾前些年看似完全游離在公司之外都把葉氏控制住了,名頭什麼的並不重要。反而對他們的計劃而言,葉瀾的身份越簡單越愚蠢越不容易被人懷疑。
就這樣,他倆兜兜轉轉換了一堆皮套砍了圈人,回來一看自己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鹹魚調查員和紈絝二世祖。
除了唐晏不再會因為密集的案件而被打擾了本職工作。在陳方槿一次次無奈地勸她收斂點眼神中,安心地成為了調查局最不務正業的人。
「你是真不怕我把你開了啊。」
在唐晏又一次翹班之後,陳方槿將人叫到辦公室大半天扣了一天工資——總算是給了那些以為她在包庇女同志的人一個交代。
「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的。您那次去了的話升職去搜檢院就不用面對我了。」
原本,唐晏在那次圍剿實驗室的行動中是打算送陳方槿一份禮物——將此事的最大功勞歸於她——以報答這幾個月給開的後門。
然後她就可以給新來的領導洗腦,然後徹底放飛自我。噢對,說不定推波助瀾一下,新上任的還能是鄭秦默。那就更好辦了。
可惜陳方槿沒要。不僅沒要,還主動避嫌,都沒讓自己手下的調查員過多參與當天的調查。還將先前調查牽連案件的部分功勞也送給了那天帶隊搜檢院人員去那片工廠搜查的人,讓對方在搜檢院當中連升兩級。
對自己與升職加薪失之交臂毫無遺憾。
連唐晏這會兒調侃她,都被笑著懟了。
「滾蛋。集體A級表彰也到手了,我去搜檢院幹嘛?那烏煙瘴氣的地方可比應付你麻煩多了。起碼你不會幹著幹著給我來一刀。而且我在這兒,你總歸是不用擔心自己身邊多出了什麼別地來的蛀蟲。也省得你再去迫害小鄭。」
嗯,好吧,誰不喜歡迫害鄭組長呢?
反正訓也捱了,假條也批了,唐晏沒了在陳方槿辦公室繼續逗留的理由,正準備拿上東西走人。
「唐晏。」陳方槿突然叫住了她。
唐小姐的腳步一頓,印象裡,這似乎是陳方槿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此前不是小唐就是小晏。
莫名地,唐晏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內容。
「如果將來,我離開了這裡,你會接著守護這一片淨土嗎?」
唐晏當然明白陳方槿在說什麼。以陳局長的實力早能和搜檢院那一幫院士平起平坐,然而她這十幾年卻一直在這個局長的位置上沒動。連這次這麼順理成章的立功表彰機會都沒要。
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名頭,不想去管搜檢院高層權力爭鬥的彎彎繞繞,只是想守著屬於每個人的平靜,包括唐晏這個不那麼普通的人。
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被石頭擋住的,無法被陽光正常照到的黑暗。
唐晏垂下眼眸,蓋住眼中轉瞬即逝的陰霾。她這樣的過往和出生,就註定了與陳方槿選擇的不會也不可能是同一條道路。
那些藏於地底的黑暗才是她該平衡的戰場。
「抱歉啊陳局,您太高看我了。這活鄭組長和趙副局長應該比我合適得多。」
她記得那時的自己如此說道。
……
四個多月後,唐葉兩人把偽裝身份的後續處理好,在一個唐晏的休假日,去煙雲城中心區的民政局領了結婚證。既沒見家長也沒辦婚禮,甚至他們身邊都沒幾個人知道。
這以婚姻為籌碼的合作就此開始。
又過了兩個月,葉瀾放棄了調查局顧問的工作,轉而盡職盡責地裝起了一個被他哥逼迫著學習管理公司的,可憐富二代。
……
甜品店的包廂裡,回憶就此結束。窗外的夕陽已然西沉,李淼中途又來過一次。對唐晏的恢復速度深表驚訝的同時,又稍微給了點營養液。
後因為懶得看這一對小情侶嘰嘰歪歪,拿葉瀾的卡刷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睡覺去了。
而葉瀾在又一次從唐晏手中搶下冰激凌的點菜權後,終於仗著唐晏現在精力不濟,用了一點小手段把這位試圖立刻飛回去幹活的女士哄睡,開始思考該拿別墅裡的青蛇怎麼辦。
沒等他想出個對策來,身旁的手機螢幕突然跳出了一條訊息:「小瀾,最近回來嗎?」
懸著的手有微不可察的停頓,半秒後葉瀾才點進那個訊息頁面。
頁面是很乾淨的白花花的一片,可以看到上一條資訊還是兩個月前的。發訊息的是一個風景頭像,屬於中老年人很愛用的哪一款。
葉瀾單手拿起手機,像是在糾結什麼,良久才緩緩發出三個字:家、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