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墜落(19) 不在場證明(1)……
「老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曉雨的事兒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我還要上課,有什麼事不能下課後叫父親帶我去調查局再聊?到時候我的律師一定會跟你們說清楚的。」
寧致遠進來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語氣中那高高在上的調調快給唐晏三人氣笑。
還請律師,中二病還沒過去的年紀在這兒學父輩的裝腔作勢,這小孩到底懂不懂法?
就他乾的那些事,別說律師了,來個法師都撈不出去。唐晏目光涼涼的掃視對方,懶得給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半點好臉色。
「寧致遠是吧,你家律師沒告訴你,調查員在調查局以外的找人詢問相關案情屬於走訪,沒有任何形式要求規定。哪怕你是未成年也並不需要監護人陪同或同意。只要在場有一位符合身份的成年人就好。喏。」
唐晏指指封轅又指指苗主任。
「已經有兩個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傢伙以為她為什麼放著讓人去調查局的機會不要,非得大老遠跑到學校來。
雖說洛煙對未成年的保護日漸完善,但法律這東西總還是有空子可以鑽的。
像這種未成年人涉案的情況,哪怕是板上釘釘的嫌疑人,帶回局裡少不得走一番繁瑣手續。但要是直接在學校裡問,通通當訪談處理,符合訪談規範就可以了。
而唐晏此舉的確是鑽了法律的空子。
寧致遠還真得感謝未成年保護法對他奏效。不然他們就手頭的證據,今個就該被送到審訊室裡去,還能舒舒服服在這坐著?
「按照訪談要求,你有權不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或全程保持沉默。不會有任何人對你實施誘導和暴力。這是記錄儀,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就正式開始。」
「沒問題,不過姐姐,要是你接下來有關於林曉雨的問題,也就不麻煩你們多問一遍了。是,我和她在談戀愛。但早戀應該沒礙著法律什麼事吧。」
這小子挺聰明,大概是通過封轅的態度猜出了一些事,見無論如何躲不過這茬,便試圖將話題往無關緊要的事上帶。
證據在手,唐晏又豈能吃這套。
「談戀愛當然不犯法,就算你同時談幾個我們也只能在道德上對你進行譴責。可這位小朋友,據我所知,你可不僅僅是談戀愛這麼簡單啊。我沒見過哪個人談戀愛是會讓人給自己女朋友下藥,賄賂老師實施軟*侵。這段錄影,熟悉嗎?」
「怎麼可能!」
影片放出來的那一刻,寧致遠還沒修煉到家的臉皮出現裂痕。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唐晏涼涼的聲音繼續。
「下藥,使未成年女性懷孕,因擔心此事暴露導致自己名聲受損失去家族的繼承權而強迫女孩流產,不成後將對方殺害一勞永逸,寧同學這戀愛談的真是,都可以拍一期普法節目了。」
唐晏相信這傢伙一點不期待這個孩子到來。畢竟他們這種人談幾個女孩玩可以,真要弄出個意外來,把柄可就落其他人手裡,帶來的麻煩不是一星半點。尤其是寧致遠這種目前沒啥實權的。
寧家不止他一個孩子,本來爭繼承權就很困難,要再多這一齣,寧致遠這輩子只能做一個老老實實拿分紅的少爺。
因著家裡那位姓葉的,唐晏對這些豪門中的風雲瞭解不少。每每聽著那些人為了爭家產打得頭破血流,最終害人害己,都慶幸葉瀾和她一樣是個只想躺平擺爛只想混吃等死的閒人。
……
寧致遠的反應也的確如此,此刻他整個人宛如石化,連一句完整的辯駁都說不出來。那些攝像頭大多模糊了林曉雨的容貌,卻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臉,是無論如何也抵賴不掉的。
「該死,黃詩語這個賤人」
緩了好一會兒,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又不是什麼蠢的,那些在房間隱蔽角落的攝像頭一看就是對房間結構十分熟悉的人裝的。再一想他當初找林曉雨的原因,原由還能不明確嗎?
「讓你解釋,嘀嘀咕咕地說什麼!」他這樣子卓仕堡旁邊的羅應成氣不輕。
許溧陽來的時候是由唐晏一個人在訪談室裡問話的,其他人在外面雖也聽了個大概,但影片證據到底看不真切。現在近距離觀賞這有悖人倫的場面,險些抑制不住想罵人的衝動。
好在理智還是佔據上風,羅應成剋制著自己的憤怒。真要是因此做出什麼過激舉動,他回去少不了又要交一篇檢查。
「寧致遠,什麼都不說的話,我是不是可以預設上面說的那些全都是你曾經做過的事。」
因著早有見識,唐晏倒沒太多情緒,只是看著寧致遠的目光裡帶著疑惑——這傢伙的表情沒有犯事兒後的緊張和恐懼,反而是在壓抑憤怒、瘋狂思考。
為什麼?
是發現有人竟然拿到了自己哄騙小姑娘意圖不軌的證據,擔心這些證據很可能被競爭對手利用,為此思考對策。
可若他害死林曉雨的罪證確鑿,再花心思掩蓋自己的齷齪事也是徒勞。寧家或許會保一個有過風流往事的兒子,卻不可能要一個有過案底的繼承人。
除非,寧致遠有把握能讓自己脫罪,或至少讓法律無法判別他有罪。
不祥的預感在唐晏心中升起,手機適時震動兩聲。
「唐組長,林曉雨那天背的包找著了,的確是在1702。但裡面有1702的鑰匙。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曉雨可以自由進入1702,並不需要與寧致遠一起。但這也不能說明寧致遠沒去過案發現場。」
「還有,我們的人順帶搜查了1602和1802。」
「發現了什麼?」
「三個房間。只有1602昨晚一整晚有耗水耗電的情況。而臥室電腦裡的記錄顯示,寧致遠的一個遊戲賬號從1點開始線上一整晚,且一直有在操作。1702和1602內部也沒有聯通,空餘的那點時間,都不夠他和林曉雨吵個架。」
發訊息的是龔常,彷彿想要又一次肯定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寧致遠頂著蒼白的臉色灰白和細密的冷汗對唐晏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
「是,我的確風流了點,用了些極端方式追求我愛的人,可殺人這事兒卻萬萬說不到我頭上呀。那天晚上我的確是去了陵江,畢竟那裡有我的投資,算我的半個房產。但我可沒有看到曉雨,一整晚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兩人也愣住了,只見唐晏的臉色忽得難看,反而寧致遠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唐晏沒作聲,只把和龔常的聊天給二人看了飛快回道:「你不可能憑藉這點東西打消對寧致遠沒有嫌疑。遊戲賬號登入,哪怕有聲音也並非不能作假。還有什麼東西。」
「倒不是說寧致遠沒有嫌疑。1702裡有一封匿名信。看不出出處,至於內容……你自己看吧。」
「關於寧致遠下藥讓你流產的證據,他不愛你,只是把你當作發洩的工具……哪個缺德玩意兒寫的糟心東西?」
信裡通篇自大中二的嬌妻言論中,又穿插了嚴絲合縫的,能證明是寧致遠故意讓她流產的證據。割裂感極強。
看身份稱謂,像是黃詩語這個曾經的正牌女友在炫耀自己的身份。唐晏卻不認為那種環境里長出來的孩子會這麼蠢。
「如果真如信上所說,林曉雨完全有可能因為接受不了事實自殺。她下落的姿勢也可以用她想揭露林淑芬的罪行解釋。我們在她身上也沒有發現其他和寧致遠接觸過的痕跡。歸根結底,我們並沒有寧致遠和林曉雨一定見過面的證據。而且……」
「而且這份材料與許溧陽所透露的,寧致遠約林曉雨去1702是為了讓她失去孩子完全相悖。許溧陽在撒謊。」
「是,如此,除開那些影片,我們對她說的其他證詞的正確性就不得而知。孩子早沒了,寧致遠少了理由對林曉雨下手,死人也不能開口說話。雖然不在場證明不一定成立,但疑罪從無,他咬死自己沒見過林曉雨我們也沒法說什麼。」
「去問寧致遠的隊友,他的操作和平常是否有差異,有沒有隊內語音。他當時離案發現場那麼近,有準備的話殺完人回來都不用十分鐘。這條不在場證明並不充分,一旦有破綻,就是我們的機會。」
唐小姐閉了閉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另整個案件更撲朔迷離。可詢問還要繼續,不管許溧陽是否撒謊,總得確定一下林曉雨流產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況且她還有系統這個掛。既然寧致遠夠得上重要人物,這個案子就一定有他的參與,這會兒唱衰可太早了點。
「寧致遠,在11號約林曉雨來1702又怎麼解釋?」
「姐姐,一年就只有一個十一號嗎?我經常叫林曉雨來我的房子,還把其中一間的鑰匙給了她。至於原因,你們不會不清楚吧。」
「那還真要勞煩寧同學說明。」
「因為她的母親啊,曉雨那樣好的一個女孩偏偏攤上那種家人,是個人都會想幫幫她吧。」
「你指的幫忙是讓她意外懷孕,再讓她意外『流產』?」
「是,我的確有錯。有些感情到了深處是沒有辦法的事。她想留下這孩子,可我們都是學生,還是在高三這樣的關鍵階段,要是出了這種事她的未來要怎麼辦?她還有要實現的目標,想前往的學府,我又怎麼能她的前途被自己一時的衝動毀了啊。」
這個人渣在放什麼屁。三位調查員不約而同在心裡罵道。
但不得不承認寧致遠很聰明。
他並不狡辯自己誘騙林曉雨的事實,卻儘可能的減少了自己在此事上的主觀惡意,去把林曉雨塑造成一個不懂事的女孩,轉移重心。
同時以這個話題來回避唐晏幾人還不能證實的罪證,最大限度讓自己避免多說多錯。
最後,在適當來個禍水東引。
「對了,你們要真懷疑林曉雨的死跟什麼人有關,不如去好好查查許溧陽他們。」
「他們?還有誰?」
「張雲琪、陸露、袁可盈、雲森。」
「有三個都是影片裡經常欺負林曉雨的人。」羅應成小聲提醒。
「這四位暫且不論,可據我們調查,許溧陽和林曉雨的關係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關係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呢?等等,許溧陽,許家,這些東西該不會是她給你們的,我說為什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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