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輪迴(12) 瘟神走了
「就像他說的, 我們最開始查到的那個保密賬戶,後面確實還連線了一個保密賬戶,而那個保密賬戶的解碼很複雜, 目前還沒有出最終結果。」
葉瀾這邊剛說完, 正在監控著審訊過程的方景初就收到了訊息。
「按他說的去查。要儘快。另外把那些所謂舉報人的生前關係全部排查一遍。」
方景初如此吩咐著。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葉瀾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送進特調局足夠猜了七七八八。楚南之、徐立心中葉門兒清。如果他願意將某些僅在高層間流通的證據放出來的話, 特調局有半數人都會知道這場奇怪的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不行。正因為知道此事因何而起,知道背後那個躲在暗處的為惡者, 方景初和徐立才一致決定讓事情按照現在的軌跡執行。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傢伙迄今為止並沒有出現判斷的巨大失誤。並且看起來對此早有預謀。」
想到徐局長憤懣的話, 方景初一時升起無奈。真是,特調局什麼時候也能被人當槍使了, 偏偏他們還一點辦法沒有。
而且不只是他。方景初想到從搜檢院反饋以及他們自己查到的, 之前幾起案子的異常。那位調查局的唐組長估計也參與其中。留下那些微小的破綻, 同樣是為了將什麼人引出來。
看這神似的展開, 他們想引出的人, 會是半年前的那個兇手嗎?方景初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次的慘劇。以及搜檢院的無能為力。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們的徐局長曾經忮忌過當初調查局那位陳局長對唐晏的優待。她們的關係, 應當是很不錯的……
「哦對了,我聽說你們最近應該還在調查實驗室那件事吧。如果你們已經你們查到了實驗室在洛煙的分部, 可以對比一下那個最終的賬戶是否與他們的相關人員有不小的聯絡。」
審訊室裡,葉瀾補充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
此刻,楊墨的內心已經麻木了。此人擺明了是來這兒演戲的,看看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結合他對葉瀾的瞭解,楊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就是故意被抓進來,以達到某種目的。
不是規定不允許, 他真的很想問對方一句——怎麼清楚內情,你幫我們去把嫌疑人抓了吧。
不想再和葉瀾糾纏。楊墨撂下一句:「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查證。」就煩躁地離開了審訊室,與監控室裡的方景初打了照面。
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出彼此臉上的無語凝噎。好一陣,楊墨才憋出一句。
「方組長,什麼時候能把這人請出去?」
「快了。你就當他是來給我們完成年末kpi的吧。」方景初苦笑著寬慰了同事一句。
他們真的不想再查同行的案子了,尤其是這種腦子好使,身份還複雜的同行。
五天之後葉瀾所說一切被證實。
所謂被打進他賬戶的非法資金,其實一分沒留在他的賬戶裡。上面的日期有被篡改的痕跡,雖然還查不出原始資訊。篡改人的手段相當高明,不是特意往這個方向追查,並不容易被察覺。
網安的資訊專家在熬了兩天後表示,這筆資金有一部分的歸屬的確和他們之前查的實驗室有糾纏。甚至那些賬戶的實際操控者很有可能就是實驗室中的核心人物。
資金流的造假被證實,而接著那些人證身上的疑點也被調查了出來。不得不承認,審這些人比審葉瀾簡單多了,幾乎只用了不到半天。他們的證詞在細節之處便開始自相矛盾起來。
至於鯊魚,臥底對比的葉瀾和他見過的所有人,表示沒有一個符合的。而且,說鯊魚的高層這些年一直和實驗室有著密切往來。於是這一個罪名也被推翻。
至此,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弄清,這麼多疑點彙集在一起,特調局對葉瀾的指控已經不攻自破。
楊墨和方景初多次試探葉瀾怎麼知道的這些資訊?為什麼明明知道對方是在誣陷卻不在一開始反擊。是不是對此有所預謀。皆被某人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
「我只是後來才意識到這些資訊,想到的第一時間就用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了。」這是葉瀾在那五天裡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對調查者們態度和之前那十天並沒有什麼區別。
不,或許區別還是有的。
因為嫌疑洗清了大半,現在沒人能逼著葉瀾回答問題。所以此人徹底從嫌疑人變成了配合調查者,有權隨時離開,只是這傢伙暫時賴在這邊沒走,也沒人來管他。
廢話,特調局本來就要查實驗室,現在又多了他這個貨,即使兩相交集不少,照樣忙得不可開交。他不想走,留下來打工也好。畢竟麻煩就是他帶來的。
等到葉瀾覺得自己該說的資訊都透露完,那些拿他當擋箭牌的賬號全部被查封,還沒來得及走完的資金流全都被截到,一些小兵們也被逮了回來。
幾輪審問下來,事情跟葉瀾徹底無關,這人才在楊墨又一次的詢問中,詢問了自己是否可以離開。並得到了特調局有史以來放人審批流程最快的一次。
詢問是上午提出的,人是中午走的。連午飯都沒吃上,被方景初親送走。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才說清楚?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或者說,你們。」
這也是幾位知道全部隱情的特調局高層共同的疑惑。
如果葉瀾是為了脫罪才說出那些資訊的,進來時就可以。不僅不用被關十天半個月,還可以直接成為調查的協助人。
偏他要硬生生拖著,到他們證據蒐集得差不多的一刻才說出來。除非他是想體驗一下被關押的生活。
更別說如果他們一個沒查好,葉瀾現在就可能直接進去了。如此以身入局,所圖謀的不會小。
隱約間,方景初有過一個猜測,但比起犯罪者來說,一個暫時沒有造成危害,甚至可以說提供了幫助,只是方式不太恰當的前同事,並不需要優先調查。
「如果我不在這邊待那麼久,他們根本不會露出馬腳的。」突然,葉瀾悠悠地說。
方景初原本就是隨口一問,沒指望葉瀾能回答,此時不由得一怔。
「你是說他們……」
「想把我和葉氏當成替罪羊可沒那麼容易。如果我一直管著那些賬戶,他們根本找不到嫁禍的機會。於是隻能先用人舉報,等我真的被抓進來,再偷偷放上那些證據。」
「所以你才會讓我們查那些資金流真正交易的時間對嗎?」
「嗯。包括那些來做偽證的人都是事後才安排的。不過因為手法比較高明,被偽裝成之前的樣子罷了。他是想用這種手段把他做過的事都推到我身上來。把風雲做過的事放到葉氏身上去。最後再把實驗室藏匿起來,這樣,就可以順利脫身。」
「他們和實驗室……」
「你們不是知道嗎?半年前的慘案。當時被他們跑了些核心人物,正在試圖東山再起才會有上次查到的實驗室的事件。不能再讓這個問題遺留下去了。」
「的確,他們的危害性超乎尋常。」
「對。也因為那次,他們變得很謹慎,不逼急了,不找到最合適的時間,是不會出手的。所以我要給他們一個理由。」
「這就是你們故意賣出破綻的原因。」
「嗯。志遠那時讓他們來不及反應,覺得自己暴露,開始選擇用於脫身的替罪羊。這個時候,只要留下一些微小的漏洞,讓他們找到往裡跳的機會,死傷的數目一定是最小的。」
「你們知道那個幕後人是誰。」
「不完全,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就足夠了。要完成一場嫁禍,需要的因素並不多資金流通人證影像,適當地露出一些『小疏忽』,讓他們自以為抓住了我和葉氏的把柄,將那些可以替換的經歷安上去。這樣容易誤導你們。因為一方的罪名成立,另一方也很難逃脫,到時候就可以一次擺脫兩個。」
方景初點頭表示認同,他們當時死命認定葉瀾的罪名,確實有葉氏當時那亂子的原因。
「讓他暫時放鬆警惕。在他不知情中縮減他生存的空間,順便給自己再找個盟友。」
「盟友……」方景初很快就理解了葉瀾話語中的意思。
不管葉瀾背後還有什麼人,在洛煙,想要光明正大把涉及界外的犯罪者送進去只能通過特調局和搜檢院。調查局都不行——這不是他們的工作範圍,到時候還要轉交,那何不一步到位?
而且,那位唐小姐看起來也參與其中,真要查起來調查局是得避嫌的。更別說……方景初想到之前那幾個案子裡唐晏表現出來的差錯,總有種過幾天會在這裡看到對方的預感。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抓人是職責所在,你又是為了什麼?你一個富二代這輩子只要不犯法不創業,混吃等死一輩子也花不光你家的錢。摻和進這種事情來,還做到這種程度上,圖什麼?」
「為了人類的和平。」葉瀾笑著留下這麼一句。
方景初定在原地,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跟這人耗了這麼久,估計也就今天這幾句他說了真實的想法。或許是因為目的達到了,所以便不再算計著那些東西。
正想著,方景初突然看到內部群裡彈出來一個訊息——調查局出事,他們現任的行動組組長,唐晏同志因為涉嫌殺人未遂和破壞保密原則,做為邪惡勢力的幫兇被帶回搜檢院調查了。
方景初:我是該說果然如此,還是該慶幸這回霍霍的不是我們呢?
……
「呦,夜,你終於捨得出來啦。」城郊別墅裡。一個秀氣的青年聽著門口的動靜出聲道。
「我可聽瓜瓜說了,你這幾天把特調局的人,折騰夠嗆啊。」一個清麗的女聲。
「不許叫我瓜瓜。」青年抗議。
「這個挺順口的。」旁邊緊接著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別抗著了瓜瓜,你就認命吧瓜瓜。誰讓你長得這麼可愛呢。」又是一個女聲,不過與上一個相比更加的成熟。
「老大,特調局徹底跟實驗室耗上了,甚至包括支援實驗室的鯊魚。真不愧是你的手筆。不過光憑他們應該還不夠吧。」這個聲音在所有人中算是最普通的了。完全找不出任何特點。
「是不夠,但能起到不錯的牽制效果,讓我們輕鬆一點。」葉瀾邊說邊走進客廳,然後就看到了姿態各異的八個人。
「嗯,鍵盤呢?樓上?」他掃了一眼客廳的人問道。
「那小子還能在哪啊?當然是抱著他的主機睡覺去了。」八個人裡身材魁梧的人說道。
「那你們先聊,我找她去。」葉瀾轉身上樓。
「行啊,老大,那你的存貨我們不客氣啦。」長相明豔的女人高聲道。
「不行,琴,你已經喝很多了,不能再喝了。」李淼一聽趕忙阻止
「哎呀,淼淼我再喝一點,就一點。你也知道的,白嫖的老大的存貨不容易。前段時間,幫忙看管那條蛇他都沒同意用這個做報酬。」琴一聽抱緊了酒瓶。
「不行就是不行,上次你也這麼說,到最後差點耽誤事。」李淼一點不和她客氣,就要去搶酒瓶。
「對了,夜,你這一回來就把我們叫到別墅商量事。不先回家看看?」秀氣青年問。
「你犯渾了啦,現在頭家裡可沒人。」
「奧,也對哦。」對方沉默下去。默默把那句唐晏已經被特調局帶走了咽回去。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觸人家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