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墜落(21) 混亂
「按陸露的說法, 所謂的藥是某種低效興奮劑。對人體並無太大傷害,只是用來讓林曉雨和寧致遠儘快看對眼。林曉雨的戀愛腦應該是受了這東西的影響。」
市面上有類似功能的藥大多是管制品,要拿到的確需要一些關係。但和她對話的那人是誰, 陸露卻死活不肯說。他們問了就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把責任全攬自己身上了。
有效防止因沒串供惹出禍端, 引發更見不得人的秘密。
「能根據聲紋判斷對方身份嗎?我覺得是黃詩語。她們找的那個藥劑提供人又是誰呢?是黃詩語手裡的渠道嗎?」曹世年問著,忽見唐晏笑容古怪地看著自己, 欲言又止。
「很有可能。反正來都來了,我們去見一下?對了, 得把封轅和苗禾帶回局裡做筆錄。還有唐組長之前是不是說有五個人在聽到林曉雨死亡時表情不自然?眼下只有四個,還有一位……找到了, 陸織。」羅應成完全沒注意這邊的氛圍,自顧自說了好一通才發現不對。抬頭疑惑道, 「唐組長覺得哪裡出問題了嗎?」
唐晏張張嘴, 好半晌才有些無奈道, 「聲紋用不了, 那段素材上不了審判臺。」
「啊?」另兩人同時怔愣, 不明所以。
「那是AI合成的假貨。」
「啥!假的?」同伴的眼睛直接瞪圓。
「嗯,我根據她說的東西大概猜了一下, 反正本也沒什麼證據,猜錯也就維持現狀。一本萬利的買賣, 沒想到真給人虎住了。所以說,還是別幹壞事,容易疑神疑鬼。」
「……」
其實她後面的話那兩人沒怎麼聽清,完全沉浸對唐晏此行為的震驚裡。尤其是羅應成。
他也是看著唐晏走過來的,對這三年此人的「輝煌」事蹟不說了如指掌,也起碼是知道的七七八八。雖沒有林宇和李巖那種強烈的不信任,但要說多認可是不存在的。
現在見著唐小姐這手段, 還真有點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那味兒。
「可以通知人帶封轅和苗禾去局裡做筆錄,我們再問最後一個人。」
趁著那兩位還沒載入出來,唐晏先一步下手為強。而這所謂要詢問的最後一人,就是羅應成剛剛提到的陸織。
作為唐晏第一次來一中提到林曉雨死亡時,神色不自然五人組的其中一位,陸織卻從未在寧致遠或是其他幾位霸凌者的口中被提及。
要麼是唐晏當時看錯了——唐小姐對自己的視力相當自信,陸織的表情的確有過瞬間僵硬,和在場其他同學驚訝完全不同,但很快被她自己控制住。
那就只能是這位保險措施相當得當,沒人意識到她在此事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又或是意識到了但為了利益最大化選擇隱瞞。
不管哪一種,陸織都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唐晏甚至有一種感覺,她就是給陸露他們提供藥的人。
嗯,見到了就更懷疑了。
陸織身上有一種詭異的氣質。那是一種泯然眾人,普通到不正常的氣質。她的五官端正,臉型沒法用一個單一的物體來形容,大概就是那種介於方和園,短和長中間的狀態。放在人群中,沒有任何記憶點。
據封轅所說,這位是班上的宣傳委員,平日裡話不多不少,合群又不完全在集體裡吃得開,成績不好不壞,態度不好不差,若要找一個突出的特點來形容她,比解數學題還難。
以至於同學們提起來時不是用職位,就是用那個女生來代替,連名字都不太能讓人記住。
可很多時候太過的普通反而是一種不普通。那件普通的外殼,是她刻意營造出的保護色罷了。陸織很顯然就是這樣一個人。
你問怎麼確定的?
因為這位和林淑芬一樣,都不愛說話。不管他們怎麼問,從頭到尾只有一句,我和林曉雨沒什麼矛盾也沒什麼交情,只是普通同學,不知道你說的這些。
翻來倒去都是一樣的臺詞,說了無數遍也不嫌口乾。羅應成還試圖用唐晏剛才那遭,人家卻半點不慌,依舊強調著同一句話。
「沒必要了。」唐晏拉住還想試探的羅應成。小姑娘是確定了自己沒有任何暴露的可能。事實也的確如此,陸織在此事中完全隱身,要不是昨天驚鴻一瞥,唐晏也不會注意到這事還攪和了另一個人進去。
她問了陸織最後一個問題:「寧致遠曾經騷擾過你吧。」
「對。」像某個設定好的程式被觸發,對方終於給出不同的答案。
……
唐晏三人回去的時候,封轅和苗禾已在調查局作完有關少女墜落案的筆錄,被移交社會安全域性,恐怕接下來煙雲一中得為校園霸凌的事兒頭疼好一陣,至少也要扒拉下好幾個吃乾飯的蛀蟲。
可這於調查局眾人來說,已沒有太大關係。
本該下班的時間,會議室裡卻人頭攢動。紙質、照片、影音……五花八門的證據出現在牆、桌、白板、三維儀……凡是一切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總結一下目前得到的線索。
林淑芬和寧致遠這兩一個控制慾爆棚的變態一個虛偽的人渣,明明是和本案關係最密切的嫌疑人,卻都有不在場證明。儘管並不完美。
那一封莫名其妙出現的信讓林曉雨自殺的可能性增加許多,也讓本作為證人的許溧陽的證詞出現極大漏洞。
還有陸露和黃詩語那些人。霸凌,下藥,乾的幾乎是和封轅一樣的事兒。只是動機上有所區別。
「不是,我怎麼覺得黃小姐還有她的小姐妹更像是來攪局的呢?」在攪局方面頗有心得的林同志在劃拉了無數中可能的發展線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拋開霸凌同學,黃詩語的在本案中的作用只是將一個送到寧致遠身邊。讓這兩人開啟一段畸形的戀愛,並且記錄下寧致遠對女孩犯罪的過程。至於那個女孩是誰,不重要。把林曉雨換成任何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孩這個計劃都成立。
從頭到尾,她所要針對的就是寧致遠而並非林曉雨。包括她的小團體,一言一行全都指向寧致遠玩弄別人感情,漠視法律人權有多十惡不赦。
但這其中,有一人例外。
「許溧陽原本應該是黃詩語拉來的出頭鳥。」
唐晏欣長的身影站在白板前,筆尖打了一個旋,圈住了那個宛如交通路口一樣的名字。
「黃詩語要的是搞垮寧致遠。她讓許溧陽向調查局提供的證據,應當是想著不管寧致遠和林曉雨的死亡有沒有關係,都把事栽贓到他頭上。這樣等我們去學校調查時,她就可以推其他幾人出來作證寧致遠的不端行徑,自己在幕後再推波助瀾,徹底讓寧致遠身敗名裂。」
事實上,黃詩語的確成功了,如今寧致遠所作所為暴露,婚姻取消、寧家受牽連是板上釘釘的。
可與陸露、張雲琪這些明顯只想潑寧致遠一身墨的人不同。許溧陽的敘述從沒有聚焦在寧致遠身上,至始至終以林曉雨為主角。從頭到尾將寧致遠當成了閨蜜人生中的汙點。
她是真的為林曉雨的戀愛腦無奈,對她有那樣的母親而質問上蒼不公。
這樣一個人,會只作為被推出來的棋子嗎?如真是,她又怎麼會幫林曉雨製作記錄著林淑芬行為的磁卡?
林曉雨去陵江的時間地點,失去孩子的時間,明明問寧致遠或是讓技術人員驗屍就可以核實。許溧陽偏要在這種顯眼的地方撒謊,到底是真的蠢,還是故意給假資訊。
王鑫那邊排查出了許溧陽在案發當晚確實進入過陵江,她沒避監控,大大方方朝五號樓走,高畫質鏡頭下甚至能看清她踢飛了一塊鵝卵石。
「離開倒是挺早,兩點算不得案發時間,但的確和林曉雨去1702的時間有一定重合。
人不能是她殺的。
百分之九十,她那時就是為了找林曉雨。真是,一幫人大半夜不睡覺在那兒開party啊,看給他們閒的。
唐女士在心中腹誹,盤算明天早上是先叫她還是先把寧致遠弄進來。
煩躁中,她瞥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了。
不是,開加速器了嗎?過那麼快。就是說,這該死的系統還有一小時就要來取她狗命了?唐晏欲哭無淚。
這一天竟顧著和不在場證明打交道了,案件進展和蝸牛爬似,還歪歪扭扭,她是真怕到不了四十。
就這樣唐晏被急得差點團團轉,腦內瘋狂回顧著一天得到的線索試圖拼湊出一些可用的推理鏈,來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套勝率。
「許溧陽在當晚見過林曉雨。林淑芬對寧致遠有著明顯敵意。黃詩語是為了搞死寧致遠無意識把自己攪到這灘渾水來的,基本可以排除她在這件事中的嫌疑。那封信……」唐晏覆盤了一圈,但唯獨那一封充滿惡俗意味到信讓她無從下手。
從反應來看,信不是霸凌者寫的,寧致遠和黃詩語很難寫出這麼不加掩飾的惡意。林淑芬……這位就跟更是不可能。
這排除來排除去,將一切不可能的名字擦掉之後剩下的好像——是林曉雨自己寫的。
唐晏覺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這麼離譜的結論都說的出來。然而系統卻忽然嗡嗡兩聲。
「恭喜宿主獲得重要線索,獎勵50積分。」
蒙對了。唐晏人差點傻掉,還是牆上九點的時鐘指標在那狂搖她的腦子。
兩分鐘後……
「案件進展率41%,符合標準要求,請宿主再接再厲認真破案。」系統說出它的答案。
謝天謝地,唐晏悄悄鬆一口氣。卡點就卡點吧,好歹是活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天吶,第二天看到了一堆錯別字,我的輸入法想要我狗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