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蝴蝶(2) 賬號
「那是自然」唐晏言語間帶著計劃成的得意。
她如今的身份處境要去處理那些傢伙, 葉瀾是繞不過的同盟人選。
倘若這人不成為助力反而做了阻礙,事情就真不好辦了。萬幸他還拎得清楚。
情緒一興奮,疲憊感也跟著減輕, 唐晏似乎忘記了她已經連續工作一周的事實, 正打算現在就去給某些不長眼的東西找點事兒。
於是葉瀾眼看著家裡這位累到快要昏迷的人,掙扎著要把自己從沙發裡挖出來, 大驚失色。
「你得先去睡覺。」他跟只八爪魚似的按住了唐晏頗有自己想法的四肢,強烈的譴責, 「你就不能將調查局那副摸魚精神貫徹到底嗎?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了,超人啊, AI都沒有不給休息連軸轉的。這樣下去我就要成為殺害調查組長的唯一嫌疑人了。」
「額……」唐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確實找不出一點可以反駁的地方。正想如何能將此事儘快翻篇, 突然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心說自己只是沒睡又不是沒了半邊身體, 何至於脆到這個程度, 就聽見身旁傳來那人的聲音。
「別動, 會摔。」
唐晏大腦都停擺一瞬, 難以置信地看著把自己打橫抱起的某人。
「你……放我下來!又不是腿殘了。」
……
沒有反應,姓葉的選擇性失聰, 趁著唐小姐沒啥力氣光明正大地佔便宜。偏生唐晏又怕自己這時候一個控制不好搞出兩敗俱傷的場面,只能任由他這樣抱著上樓了。
好在她擱調查局裡已經把自己收拾過一遍, 此刻被擺在床上,倒是連衣服都不用換。
迷迷糊糊間,唐晏感覺有人開啟了屋子裡的恆溫裝置,給陷在棉花堆裡的她蓋上一條絨毯,將窗戶對光線的遮蔽拉到最大,合上窗簾……一切準備就緒,他低聲和她道了晚安, 輕飄飄地離開房間去忙他的事。
唐晏確實累壞了,剛才的時間耗盡了她僅存的那點精力。這會兒被一片柔軟包裹其中,睡意早已按捺不住瘋狂湧來。
安靜的香氛中,意識沉入無盡黑暗,她睡了升職以來第一個好覺。
大概是系統也放假,難得沒在一大早來騷擾。讓唐晏安分的從頭一天下午兩點睡到第二天早上,再睜開眼睛時,已是第二天晌午。
屋裡一片漆黑,只床頭上的感應夜光鍾顯示了現在超過九點的時間。開啟房門的那一刻,闖進來的陽光熱情地訴說今天會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調查局的日常管理並不嚴格,沒案子的時候讓人幫忙打個卡也不會有人來說。而且這會兒還是唐晏正兒八經的休息日。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睡眠使精神恢復相當良好。簡單洗漱後,她披了件開衫下樓。
走到一半就聞到一股香濃的食物氣息。
一樓的餐桌上,白乎乎圓滾滾的包子冒著熱氣,配合著南瓜粥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屋子。佐以幾疊色彩豐富的小菜和切好的水果,可謂相當豐富。
某人似乎算準了她醒來的時間,早點不冷不熱,全都在最佳食用時間。
接過對方遞來的筷子,唐晏戳了一個包子開啃,很好,牛奶皮甜口的。
充足的糖分安撫了那顆為明天就要去交流學習而煩躁的心。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她邊吃邊問。
雖說此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擺著好看,但如今葉家的主事人員也就是葉瀾他哥實在看不慣弟弟不把產業當自家的德性,勒令他一周必須有五天去公司。
「唐組長,我必須提醒你。今天是周末,是社畜們的福音,這個時候還想去單位的人基本不存在。」葉瀾在唐晏對面坐下,燦爛的秋陽穿過薄薄的紗簾照在他臉上,本來就風流倜儻的容貌更上一層樓。
「葉少,你不是個社畜這事自己知道嗎?」
「也許不呢,不過也不是全天都很閒,下午有個會,葉源今晚飛諾瑞亞,讓我去下午那個會聽後續工作內容。正好回來可以把東西收拾了,明天直接你帶上你們組那個小孩走人。還是說下午那個會要一起?」
「我就不了,你家的事兒你自己去。」
「咋,你怕見家長啊。不至於吧,咱倆這都快一年了。我哥也不醜。」
「呵呵~」唐晏精準地往葉瀾嘴裡扔了一顆葡萄,阻止這傢伙滔滔不絕。起身將桌上碗筷塞進清洗機,給自己泡了一杯花果茶,抱起平板往客廳沙發上一攤。
「你覺得我可能浪費這好不容易到來的休息日嗎?趕緊吧,去晚了又得被那群股東看笑話。」
「嘖嘖,這就要趕我走了啊。」
「那別動,等你哥來收拾你。」
葉少爺對掌握著他零花錢的人相當畏懼,聞言收拾收拾麻溜跑路。屋子徹底安靜下來,只偶爾傳出唐晏戳戳平板的聲音。
她像是在打某種遊戲,隔幾秒就在螢幕上劃拉一下。奇奇怪怪的數字在桌面上越堆越多,很快,螢幕變得一片漆黑。
不知從哪兒跳出來一個視窗,唐晏的手終於停止工作,看著它愣怔好久。她已經半年多沒上來過了。深呼吸了好幾次,她最終沒有輸入那串熟悉的數字。
「保險起見,還是開個小號吧。」
她將視窗劃拉走,想了想,在漆黑的螢幕上打出那段很久以前她和某人開玩笑時設定的地址。
視窗又彈了出來,只不過這一次是灰撲撲的。
……
貝勞街,別墅區,半山別墅。鮮少有人知道,在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國際偵查者聯盟的總部,不在獨立海島,也不是什麼「空中樓閣」,更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不簡單的莊園或高科技基地。
它就靜靜待在山腰上,外觀和周圍其他別墅一樣,絲毫不起眼。
「你說什麼?有新人登入深淵。還是在界內登入的!」
坐在書桌前的女人看著下屬呈上來的報告,神色凝重。
「又有游離者出現了嗎?」
「看樣子是的,地點在洛煙。」
「洛煙?不能定位得更準確些?」金髮女人疏得抬頭,這位下屬的能耐她是清楚的,按說不該只查到一個國家。
「不行對方速度太快,只知道在東部地區。我總有種感覺,他知道我的追查。」
「……」女人淡紫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她翻動著那份資料,半晌才道:「游離者知道我們的存在並不奇怪,就是不知道他的態度如何。看來得讓青蛇去洛煙一趟。像這樣能往來界內外的人,絕不能放任他們胡來,否則當年的大事變只怕又要重演。」
「是。對了,金姐,據說那位也是在洛煙失蹤的,這次是不是可以……」
「你讓青蛇去找她?」金姐的表情有一瞬崩壞,卡殼了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下屬道,「你可以去問一問他樂不樂意。不過我建議你別,除非你這隻可愛的小蜜蜂想要要成為他的飯後甜點。」
這一瞬間,細密的冷汗從背後冒出,熊蜂差一點腿軟坐地上。他當初憑著過硬的技術能力被現在的老闆看上直接做了助理。
老闆人美心善活還不多,更有人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熊蜂對這份工作那是一百個滿意。入職一年多了感覺相當良好,雖也對聯盟的某些灰色地帶有所瞭解,到底不曾真正感受。
直到剛才那一刻,他才切實感受到自己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組織,想起自己的頂頭上司是談笑間炸掉一國軍隊的人。
無與倫比的恐懼似是下一刻就要帶著他的性命飛出九霄雲外,熊蜂幾乎連滾帶爬地離開屋子。在門口還差點撞上人。
就當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卻被來人託著肩膀穩住。
「慢點。」
驚魂未定的熊蜂抬頭剛想打招呼,那人的身影已被金姐房間的門掩蓋,只能看見一點淡黃色的西裝衣襬。
是誰?想了想,熊蜂放棄考慮這個問題。自家上司在聯盟裡的位置不低,能不打招呼就進去的不會是普通成員。他可不想作死,先去找青蛇幹了上司吩咐的活吧。
「你招的小孩挺有意思。」屋裡,米黃色襯衫聽著門外遠去的動靜,看向金姐時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我跟他們不一樣,幹這工作的,有意思才能解悶。」金姐的眼睛始終落在面前的全息屏上,漂浮筆在指尖旋轉,繞起一縷髮梢。
想了想,為了保持尊重她略微撐起眼皮,用餘光草草掃一眼面前人,頓時皺眉嫌棄道:「你今天這什麼風格,漿果冰激凌?這一天天的淨整小姑娘穿的顏色。」
明明快六十的人,仗著自己一張看上去像三十多的娃娃臉天天在那扮嫩,也不知是什麼愛好。
「我覺得這樣挺好看。」冰淇淋同志對金姐的吐槽毫不在意。
「你開心就好。說吧,找我什麼事啊易老闆?」
「聽說又有游離者出現?還在洛煙登入了深淵。」易老闆,或者說:現任偵查者聯盟主事人易天宸,邊說著邊挑了張正對金姐的沙發坐下。
「嗯,我打算叫青蛇去探一探。那傢伙陰招多,找到人之後方便忽悠。你有不一樣的看法?」頓了一瞬,她猛地想到了什麼,嚴肅地加了個條件,「找那位不行,青蛇會發瘋的。」
「……不會不會。」易天宸連忙擺手,「提醒一下他直接去水聿城的聯絡點,黑鴉說那邊最近有我們的人在。」
「行。慢走不……」金姐剛要下逐客令,劃過螢幕的指尖卻忽然頓住。啪嗒,筆掉在桌上,她塗著鮮豔口紅的嘴不受控制地張大。
「怎麼?」易天宸瞬間發現不對,快步上前看向金姐螢幕,上面只有孤零零一句話:
「有點事,最近聯絡點有人嗎?」
沒有發件人,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卻看得螢幕前的兩人卻僵在原地。
「有。」金姐打字的手都在抖,一個字愣是按了十幾秒。
「好。」
螢幕上很快來了回覆。
「是她嗎?」
字跡消失的時候,金姐僵硬抬頭看向易天宸,全身血液都沸騰著衝向心臟,咚咚聲清晰可見。
「嗯。讓青蛇別去了,或者換個地方玩兩天。」易天宸下意識往口袋摸去,幾秒後驚覺他早就戒菸十幾年了。
「這倒是,免得回來又自閉半年。」金姐終於剋制住自己的雙手,找到青蛇發了個錯誤地址,打算先拖一段時間,之後再找個理由將人叫回來。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十幾年前,某次要抓混入摩羅高層的間諜。
十三歲的某人對十九歲的青蛇:哥哥,聽說那人喜歡男色,你去色*吧,保證我們很快就能完成任務。
青蛇:???這小孩在說什麼汙言穢語。
然而在強烈反對並普及正確道德觀後,他後腦一痛暈了。再次醒來就是在一個巨大的,被綁了一堆蝴蝶結的禮盒裡。
青蛇:!!!
……
最後兩人裡應外合的確是逃出來,還帶著關鍵證據成功將人送進去。但青蛇從此多了一個人生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