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薔薇(7) 結案了?
「什麼情況?」
若水福利院離調查局有一段距離, 從接到孟超旭資訊到趕回來,唐晏他們足足用了一小時。已經算是調查員裡回來玩的。
即便這樣,趕到調查局是來也才剛過十二點。
會議室的投影上, 是那對母女最新的證詞。
「付女士, 您說第一通電話是您的孩子打來的,可經過我們對比, 您孩子的聲音和電話裡那個人的聲音不太像同一個。」
「這……同志,會不會搞錯啦這電話的確是橙橙打的啊, 這裡還有通話記錄呢。」
「是嗎?那為什麼這通電話無法追溯訊號來源?家用電話,沒必要安裝這種反追蹤裝置吧。」
「調查員同志現在這個人資訊洩露很嚴重的, 咱們家有兩個小孩,做反追蹤程式也是為了保證自身資訊安全嘛。」
「付女士硬要這麼解釋也可以。不過, 您的二女兒應該只把紅顏料弄到身上一次吧?」審問人突然露出一個穩操勝券的微笑, 付女士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什麼?」她問。
「看來是只有一次, 那我們接到這第二通求救電話, 就不是你女兒打來的吧?」
「這……第二通求救電話,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要緊,重要的是, 求救人提到了上一個打電話來的人的名字。你不知道這件事嗎?那就奇怪了,之前你的女兒為什麼要說電話是她打的呢?」
謊言被揭穿的這一刻, 付文靜臉上血色褪盡。先前已經否認又第二段電話的人是她,如今怎麼說都是自相矛盾。
「我不知道,我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是他們讓我這樣做的。橙橙還小,這事兒和她無關。」付文靜有些語無倫次。
「誰,讓你做什麼,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不然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涉及命案。」審問人員驟然加重語氣。
「我說,我都說,是我一個遠房表姐拜託我的。」
「她叫什麼?幹什麼的。」
「她叫王平,是一家做母嬰用品的公司老闆。這一直以來都有政策,說做慈善可以減稅嗎?就在城北開了一家福利院,平時還做點小直播。」
「哦,這關電話什麼事兒?」
「這……」
「讓你交代呢?拿這些驢唇不對馬嘴的出來說是怎麼回事?」
付文靜似乎是真害怕,囁嚅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去年經營情況不太好,正好福利院那邊得了政府撥款她鬼迷心竅拿來用了不說,還讓孩子直播賣慘。就,可能是做的太過。兩個孩子被虐待的快不行了,打了調查局的電話。她說這些不能讓人發現,就來求我幫忙。」
「幫忙,多少錢的忙啊。不說也沒事,反正到時候叫經濟那邊直接對賬。」
「……」付文靜伸出了一個手掌。
「五萬?」
「五十……」
會議室裡
「豁,這比咱一年工資都多了呀。難怪敢來做偽證。」林宇陰陽怪氣。
「少說幾句,把後面看完就準備抓人吧。」
「喂,你知道這家公司嗎?」仗著剛剛互相試探的交情,唐晏戳戳身邊人。作為新來的,這種時候一向是待在最邊緣的人物,當然她本人喜聞樂見。畢竟角落裡做小動作才不容易被發現。
「沒聽過。」葉瀾聳聳肩,「洛煙那麼大,不是什麼我都該遇見過的。」
「那就是這公司不太行嘍。」
葉瀾的回答更證明了她的想法。來洛煙之前她查過葉家的底。他們雖表現的很低調,但絕對屬於在世界有一席之地的集團。而所謂的美仁公司,卻連名字都沒聽過。
這公司十之八九是個藏的特別好的皮包公司,不然就是今年新搞出來的皮包公司。總之哪一個都不是奔著經營去的。
……
「福利院叫什麼?還有地址。」
「同舟育兒院,就城北那片藝術區旁邊,她當初也是看了那邊地皮便宜,才定的那兒。」
……
「王鑫,你看一下當初電話的定位是不是在那個附近?」
「要算勉強可以,不過是最外圈的地方,那理說定位不會偏成那樣才對。還有那聲鳥叫和鄭組長他們帶來的證物,怎麼說也不應該……」
桌旁王鑫自言自語,門口突然進來一人。
「小孟,你們看到網上那訊息了嗎?」
是趙副局長。他往日那張總笑眯眯的臉此刻卻異常嚴肅。
「美仁母嬰公司負責人虐待兒童至其死亡。這是造成影響可不小,上頭已經下命令讓咱在五天內必須查清楚。你和小鄭立刻帶人去。」
「趙頭兒,您說的那個美仁公司負責人開的福利院不會叫同舟育兒院吧。」
「是啊,你們最近在忙什麼東西?不看新聞的嗎?快點的,經濟那邊已經介入,你們可別在同行面前丟臉啊。」
「行,我們立刻去,保證在時限內解決問題。林宇、應成、周宇遖……還有小唐也一起來。」
上頭都發話了,孟超旭迅速點了人直奔育兒院。當然,也許是擔心自己去了被波及,這次某人並沒有屁顛顛跟過來。
轉眼,調查局又空了不少。
……
等孟超旭等人到地方的時候,育兒院已經被封。王平被帶回北城調查分局,育兒院裡被虐待的孩子統一送完第一兒童醫院進行傷情鑑定和治療。
尤其是因為長期遭受虐待而產生的心理問題,醫院方面和調查局派了好幾個有經驗的心理醫生去做疏導。
同舟育兒院的佔地相當小,只有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周圍沒幾家人口,基礎設施相當薄弱,連條像樣的路都看不見。公車差點開不進來。
「我真是第一次在煙雲城看到這樣的地方。」
也不知老天什麼想法,車開到這時竟下起了濛濛細雨,一眾調查員只能打著傘一腳深一腳淺走在泥地裡。
從外面看不清這地方的全貌,但鐵門被推開時還是給他們新一輪的震驚。老化脫落的牆皮,屋內設施起碼二十歲。很多地方生鏽長黴,衛生條件相當堪憂。
據統計福利院一共十五個孩子,擠在一間不足十平方的臥室。連桌子都沒有的餐廳和一個只放的出冷水的轉身都困難的浴室……還連著茅坑一塊。浴室牆上還長著大大小小的黴斑。散發出黴菌混合鐵鏽和氨氣的味道。
廚房還沒來得及清理,裡面能找出最體面的是一片蔫了的菜葉,剩下的不是發黴就是長蟲。白花花的「米粒」東一齣西一處的在食材是伸展,更別提那些顏色詭異的鍋碗瓢盆。
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放大街上倒貼都沒人要的貨色。
得虧某富二代沒死纏爛打的跟來,不然今天中午的山珍海味可就白瞎。
「我靠,那幫人瘋了吧?路邊乞丐都比這活的好。」有人罵了一句,卻得到了同伴的反駁。
「別說乞丐,他們過的都不如老鼠。」
「你們看這裡。」
不知是誰推開了另一扇門。不,不能叫門。那是一個長寬高一米左右的空間,只在右上角有一個沒來得及拆除的針孔攝像頭。
這地方是個小黑屋啊。
類似這樣的小黑屋,房子裡一共十個。加在一起都快比他們臥室大了。
但這還只是最正常的。
等他們走到二樓才明白什麼是真的變態。
三個房間,每一間有不同的風格,但無一例外的是牆上帶血的道具和麻繩。配上地面上斑斑點點已經乾涸的血跡,看的人直犯惡心。
「你們來看後面。」分局的一個調查員喊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噦。
等眾人來到他所在的地方,又是幾聲清晰的噦。無他——荒草叢生的地皮之下,是起碼四具尚未完全腐爛的白骨。
「造孽啊。這還是人嗎?」
已經有人看不下去跑到一邊給草地施肥。
「她的直播在哪裡?」孟超旭畢竟見過太多大風大浪,心態還算穩,問早一步到這裡的分局同事。
「暗網,還有一些小眾獵奇論壇上。現在已經被封了,這是我們截出來的兩段,你們自己品鑑一下吧。」
點開還沒三秒鐘,兒童的慘叫就快衝破耳膜,隨後卻戛然而止。一團看不清顏色的布被按進他喉嚨裡,血點都快濺到鏡頭上。
「這人指定是有什麼心理疾病吧?正常人誰會這麼折磨孩子?」
咬牙看完一段,幾乎所有人都冒出這個想法。本以為只是岢帶,現在才算知道王平乾的都是什麼事兒。
「這裡的孩子因為受不了王平的長期虐待,找到機會逃出去並打求救電話向調查局報案。這聽起來的確很合理。我們過來時也能在外面那片看到不少野花叢,要算起來也勉強可以。但是白尾長犀鳥的叫聲呢?」
白尾長犀鳥只喜歡生活在茂盛樹林間,這裡的環境是萬萬不適合它們的。
那種鳥的叫聲很獨特,聽錯是不太可能的。而且運動量很小,一般不可能飛離自己的領地超一公里
「還有在藝術館找到的血跡和裝飾。又該怎麼解釋。」
這已經是他們找去藝術館之後的四天,因著上面的要求,這幾天總局和北城分局一直在共同除了王平虐待兒童一案。
案情進展倒是很順利,王平大概知道自己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對調查員叫那個知無不言。整個案件進展飛快。
而孟超旭他們也根據小孩們的供詞找到了第二個打電話的孩子。並在小屋前院裡翻出了第一位。和再之前一些案例。
聲音確實對得上,關於那聲鳥叫,小孩磕磕巴巴解釋大概是逃跑過程中哪家裡老式收音機搞的鬼。
所有細節都和那兩通求救電話吻合。只等整理好證據就可以把這兩個案子放在一起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