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偶像(25) 真像兩端
「知道你們非必要不會聯絡僱主, 我對這事也完全沒有了解的興趣。我只好奇為什麼你為什麼單對羅應成一人下手?調查取證都是兩人以上一起行動,而目前為止我沒見著另一個倒霉蛋。所以我讓他詳細敘述一下這幾天來的經歷。你猜猜看,我發現了什麼?」
審訊室裡, 基本單方面的交流還在繼續。似乎即使殺手有了反應, 也並沒有被那位審問者放在眼裡。不管他驚訝也好,又或是竭力剋制住自己的驚慌。
唐晏很清楚自己進來的目的, 並非是從殺手口中獲悉他今日行動的緣由或是與方落被害一案的關係。這些於她來說不是已經明瞭就是無關緊要。
她真正要做的是在特調局用特殊手段之前堵住這人的嘴,讓他將那些不該說的秘密守到死。當然, 要是能借此問出特調局想要的,一點風險也不冒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 也至少確保關於界外、星海以及她本人的不該說的秘密不會洩露。
特調局的工作是防止界外那些傢伙越界影響到此間人的正常生活,僅此這些, 其他的他們沒必要也不應該受理。
……
監控室, 眾人還沒完全從唐晏竟然讓殺手說話的震驚中回過神。忽聽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派遣員們皆是一愣, 沒搞清楚地下哪來的鳥。
調查局來的兩位卻是一拍額頭。
「林宇, 你電話。」孟超旭尷尬地拍拍同事。
「抱歉抱歉。」林宇說著快速摸出褲袋裡的手機, 一邊小聲嘀咕,「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林宇, 我聯絡不上唐晏,你和他在一起嗎?」對面傳來羅應成緊繃的聲音。
「她在審訊室裡。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幾點了不休息。」林宇聽著羅應成這不同尋常的語速。
「你和她說, 那數字我見過,就是方落出事的那天晚上,在一段聊天記錄上,前面一句是東西。」
「什麼?什麼數字?什麼東西?老羅你腦子抽了?說什麼啊。」林宇被這一串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
「你跟老大說,她會知道的。快點啊。」
「啊,喂?喂!羅應成!」電話結束通話,如果不是這今年最新款的手機才上任不到兩個月, 林宇很想把它摔了。
「唐晏,羅應成剛才說他想起那什麼數字了。」林宇強忍想揍人的衝動,找派遣員拿了特製的通訊器,對裡面的人道,「他說那個什麼數字前面有什麼東西,是當晚在現場看到的。」
「聊天記錄?還有別的嗎。」
「沒了。你知道這是什麼?」
「那個劇院有C-15-18的座位嗎?」
「有吧。」
「那就叫幾個人把那個座位拆了,裡裡外外翻一遍。我想你們會有收穫的。」
「該不會是……」
「應該是吧。你知道該怎麼辦。」
「是,我知道了。」
特製通訊器有意識交流功能,不過僅限於攜帶雙方,於是眾人看到的只有林宇的沉默一陣。
「你們發現什麼線索了。」等林宇拿下通訊器,方景初沉聲問道。
「方隊長,你們去熱帶樂園的劇院是為了找星海的犯罪證據吧。」
「對。」事到如今這不是秘密。但方景初有些好奇林宇為什麼會在這時候說好幾天前的事。
「你們沒找到。」
林宇語帶戲謔,令在場派遣員的面部肌肉齊齊一僵。唯有方景初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是。你對此有頭緒。」他直視林宇的眼睛。
「頭緒稱不上,只有一個不知真假的線索,調查局會去解決。當然,你們要是來,我們也不介意分享。」
如此回答,大有報剛才唐晏被這群人輕視的仇的意思。
「多謝提供線索,解決界外亂象本就是我們的職責。金帆你叫上錢一民,你們和我去配合調查局的同志。」
「你也去?」
方景初的話讓林宇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個模稜兩可的線索會勞動派遣隊的頭頭。但這是人家內部自己的商量,林宇知道自己沒理由去指手畫腳。
然他不行,不代表沒有人可以。
「景初,我去吧,你留在這裡。」楚南之出聲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人。
「根據已有情報,留下的八成是違禁藥或者其他什麼化學物品。而且痕跡這方面我比你熟。」
這話有理有據,方景初沒有理由拒絕。
「也好。」他停下,很快做出表態,「調查局的對接人是……」
「龔組長會一起去,你們這位楚兄和他應該挺熟。就不用我推薦了。」
時間緊迫,確定章程後楚南之便立刻帶人離開。
……
而就在外面商量著行動方案時,審訊室裡,唐晏在監控的死角中,右手拇指往左手腕上劃了三下。隨即,她的目光再次對上了對面殺手的眼睛。
「4527……最後一位是三還是四?」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只堪堪能讓殺手聽見。卻讓他在聽懂剎那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內心的恐懼讓他控制不住想嚎叫想質問,然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卻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唐晏卻依舊用那種冷淡的聲音陳述著:「還是三吧,畢竟一個煙雲城的調查員怎麼看也稱不上危險,是吧。」
「你,為什麼……」
對面的口型和表情已經很好地確認了唐晏的猜想。到這時候她反倒露出一個笑來,只是這笑沒有任何溫度,從頭到尾只充斥著殘忍的氣息。
「挺可以啊,還是兩位數。星海背後的人這麼有說法。不過,既然接單之前是沒人警告過你別碰煙雲的東西。那麼你……呵呵!」
「你到底是誰?」殺手終於完整說出了一句話,不過依舊只有口型。
「你猜,不過猜對了也沒有獎勵喔。」唐晏悄然移開目光,「知道那個網站內部人員是可以查閱雙方資訊的吧。就目前為止我還是想要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但如果到時候你還是這麼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
最後一個字說完,她像是終於看到了想要的結果,毫無負擔地笑開。左手輕輕握了握,隨即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幾步便離開房間。
獨留殺手呆坐在原地,整個人被汗水浸透。「雙向查詢、內部人員……」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閒來無事隨手挑的一個不起眼的外快,最後會升級成如此的地獄難度。
……
「如何,你們剛剛聽見了,這人是在深淵上接的單子,那地方資訊完全保密,他一個幹活的也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和事後能到手報酬。」
監控室裡,唐晏臉上是與平日如出一轍的公式微笑,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意味。
「外加這個目標,我們的羅同志,似乎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屬於星海的把柄而被人下令滅口。就是不知道下午的車禍是不是也是他們做的。不過現在既然把柄也明確了,想來他身上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了吧。你們還要審嗎?」
「是,他作為游離者與界外的聯絡我們必須調查清楚。包括他是否能夠指證星海中與界外聯絡的人和事,這與你們在查的案子無關,對我們卻是重要資訊。」
「噢,這樣嗎?」唐晏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好麻煩,幸好我當初沒被分到你們這兒。」
「幸好什麼,你以為憑你這樣的人進得來嗎?要不是結業考核運氣好,連調查局都不一定進得去。」旁邊派遣員小聲蛐蛐。
「既然他看起來和方落的案子是沒什麼關係,我們手上還有案子沒解決完,就先告辭。」唐晏說完招呼林宇和孟超旭準備離開。
「唐組長。」方景初突然把她叫住。
「怎麼?」
「您是用了什麼方法讓他說話的呢?」
「或許,靠臉。但其實他也就交代了自己是個游離者,受人所託來界內殺人。能找出線索,歸根結底還是老羅記性好。」唐晏笑得沒心沒肺,似乎一點不覺得剛剛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之事。
「是嗎。看來我過度解讀了。」方景初同樣露出一個恍然的笑。
的確就如唐晏說,從監控上來看,殺手雖然說話了,卻只是一味強調自己只是個接任務的打工人,不清楚僱主的事兒。只能從一些儀器檢測到的他身體的細微變化察覺出這位僱主和星海有莫大關係。
方景初靠著這麼多年工作養成的直覺,總有種哪裡似乎不太對的想法。可不論再怎麼順著這個想法探究,他依然無法找到一絲一毫的證據。彷彿一切就是那麼湊巧。
唐晏湊巧問對了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導致對方的心理防線出現一絲微小的破口,洩露出一點重要資訊。
「您與傳聞中的不太一樣。」末了,他只留下這樣一句話。
……
調查局,後半夜。
「唉嘛,累死了。」李巖一回來就攤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發起牢騷,「那幫傢伙有夠可以的啊,竟然把違禁藥藏在座椅的扶手裡。要不是龔組長仔細和特調那誰一起把整個椅子拆了,卡在底下的一點點東西誰發現得了。」
「能找到不錯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嘛。也虧特調局提供了東西可能是違禁藥的線索,不然都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找。」
「還有老羅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