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艾薩雷的計畫 (第1卷 火花雨)

第8章 艾薩雷的計畫 (第1卷 火花雨)         這下,貝爾瓦爾上尉似乎平靜了一些,他隱約明白警察局的人行事謹慎原來是有原因的。      「您確定?」他問。      「確定,上尉,我辦此案已經兩年多了,據調查這兩年來,一直有人從法國往外偷運黃金,但究竟怎麼個運法,我一直都搞不清楚。我承認,直到與艾薩雷夫人談過之後,我才瞭解金子是從哪運出去,以及是誰一直在運籌帷幄,調動全法國,乃至最不起眼縣鎮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將黃金運出國。」      「這麼說,艾薩雷夫人知道這件事情?」      「不,但是她懷疑一些事情。昨天晚上,在您到達之前,艾薩雷夫人就聽到艾薩雷和襲擊他的那些綁匪之間的一些對話,她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給了我,這對我揭開謎底有很大的幫助。我本想一個人來解開這個謎,這是內閣總理的命令,艾薩雷夫人也這麼要求。現在,您對此案的熱中讓我不再猶豫,既然沒辦法甩掉您,上尉,那麼我就……況且絕不能輕視了您這樣一位強硬的合作者。」      「所以說……」派特里斯著急想要知道更多細節。      「所以說,偷運黃金的主犯現在腦袋已經搬了家。他就是位於拉法葉街上的法蘭西—東方銀行總經理艾薩雷。此人看起來像是埃及人,其實是土耳其人,他在巴黎的金融業頗有影響力。雖然擁有英國國籍,但與土耳其這個埃及昔日的宗主國,仍然有著祕密聯繫。不知道他是聽命於該國何種神祕力量,其任務是偷走法國所有的錢歸該國所有。      「據一些資料顯示,艾薩雷在過去的兩年間已經成功從法國運出了七億法郎。最後一次運送也已經計畫好了,不料戰爭卻爆發了。要知道,動盪時期,想要把這麼多的金子運出法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火車到了邊境就得接受檢查,出港的貨輪也是一樣。總之,最後一次運送黃金沒能完成。剩下的兩億半也好,三億也好就留在艾薩雷的手上,久而久之,這傢伙起了歹念,想要將這些金子據為己有,只是他的同夥們肯定不同意……」      「也就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些人?」      「對,這五個可疑的地中海人,應該是保加利亞人,他們聽命於德國。這些傢伙到了法國開始替艾薩雷管理外省分行。他們為了完成艾薩雷的任務,在外省的各個村落安插了成百上千的辦事員,他們吃喝玩樂,和農民們在一起花天酒地,就是為了用鈔票和證券騙取他們手裡的金幣,掏空他們的錢財。戰爭一爆發,他們全都關門來到艾薩雷的身邊,艾薩雷自己也把拉法葉街上的辦事處關掉了。」      「然後呢?」      「然後,發生了一系列我們不清楚的事件。可能,這些傢伙從他們的政府那裡得知這最後一次的運送金錢成了泡影,他們也可能是猜出艾薩雷起了歹意,想要將他們辛苦收回來的這三億金幣據為己有。所以,他們便起了內訌,自相殘殺,你爭我搶,都想從中分一杯羹,可是艾薩雷卻堅持不放,說金子已經運走了。直到昨天,他們之間的爭鬥進入白熱化。下午的時候,這些傢伙企圖綁架艾薩雷夫人,想要以此來要脅她的丈夫,到了晚上……就有了您看到的那幕高潮……」      「但為什麼剛好是昨天晚上?」      「因為他們料定艾薩雷昨晚打算轉移黃金。雖然他們不知道艾薩雷前幾次運送錢幣的具體辦法,但是他們確信每次運送前都會有一個信號。」      「就是火花雨,是不是?」      「是的。花園一角有個廢棄的溫室,以前是靠上面的爐子來保持溫度。現在這爐子廢棄不用,裡面填滿了爐灰和垃圾,已經阻塞,所以一點火就會噴出火星和火花,老遠就能看得見。艾薩雷昨晚又去親自點了爐子,他的同夥們看到又有火花雨出現,十分不安,便決定做個了斷,所以就來到這裡。」      「這麼說,艾薩雷的計畫失敗了?」      「是的。另外,他同夥的計畫也落了空。上校死了,其他人只得到幾捆錢,日後還得從他們手中被搶回去。不過事情卻仍沒有結束,今天早上的結局又引發出一系列連環慘劇。照您的說法,今天早上七點十九分,一個認識您的人想要和您取得聯繫,卻慘遭謀殺。兇犯似乎是艾薩雷,他害怕被發現又專門給您打去一通電話製造不在場的證據。然而,幾個小時之後,正午十二點二十三分,艾薩雷本人也被人殺害,很可能是他的同夥幹的。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上尉先生。我知道的情況已經都告訴您了,您現在難道還不認為此事不宜用正常程序調查起訴,而應祕密處置嗎?」      派特里斯想了想,然後說:      「我想您是對的。」      「當然!」戴斯馬尼翁扯著嗓門嚷嚷:「我們暫且不提這起祕密黃金事件聲張出去會引發多少人的遐想,您想想,要想在兩年之內將這麼大批金錢運出法國,勢必得打點買通多少關卡?根據我個人的調查,我發現很多大小銀行還有信貸公司都牽連其中,我們警方不想聲張,但是此事一旦敗露出去,媒體就會鋪天蓋地地報導。所以,我們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可是怎樣才能不聲張呢?」      「為什麼不能呢?」      「見鬼!這些屍體怎麼解釋?比如說法奇上校的死?」      「自殺。」      「那嘉里艾拉博物館花園裡那位穆斯塔法的屍體又怎麼解釋呢?」      「當作一則社會新聞。」      「那艾薩雷的死呢?」      「意外。」      「讓民眾把它們各當成獨立事件來處理?」      「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它們之間有關聯。」      「民眾可能不會這麼想。」      「我們想讓民眾怎樣想,他們就會怎樣想,別忘了,我們現在正處於戰爭時期。」      「媒體會把醜聞報出來。」      「媒體不會報導的,因為我們會做報導審查。」      「可是要是再出現新的謀殺案怎麼辦?」      「新的謀殺案?為什麼?事情已經結束了,至少主要的部分、悲劇的部分已經結束了。隨著艾薩雷被人謀殺,此案的主犯全部都已經死了,現在只剩下這些個配角,不出幾日,布林奈夫和其他的傢伙都會被關進集中營。他們手裡的這些錢到時候肯定沒人敢來認領,那麼便理所應當被充公,到時候,我會積極運作此事。」      派特里斯搖了搖頭。      「還有艾薩雷夫人呢?我們不要忘了,她的丈夫死前很明顯的威脅了她。」      「他已經死了。」      「這不重要,老西梅隆不是跟您說了嗎?」      「他瘋了。」      「不,他的意識很清楚,他知道危險迫在眉睫。先生,這件事還沒有結束,而且才剛開始。」      「好吧,上尉,可是我們現在不是在這嗎?您會想盡一切辦法來保護艾薩雷夫人,我會完全聽從您的安排。我會一直和您合作,因為我的任務就在這裡。如果像您說的那樣,還會有事情發生的話——雖然我對此表示懷疑——那麼肯定還會發生在這幢房子或是花園裡。」      「您為什麼會這樣想?」      「艾薩雷夫人跟我說了一些話。昨天晚上法奇上校重複過好幾次:『黃金就在這裡。』他還說:『這些年來,你每個星期都要把金幣從你在拉法葉街上的銀行運到這裡,西梅隆和司機跟你一起把裝進袋子的金幣從左側的排風口塞進來。但是你是怎麼從這裡把金幣運出去的,我還不清楚。戰爭爆發之後,那邊一直沒有收到金幣,所以一千八百袋的金幣一直沒有離開過你家,我是有一天突然想到的,然後我們又進行了調查、監視,金幣就在這裡。』」      「除了這些話,您沒有其他任何線索?」      「沒有,說起來,頂多只有這個,但是我認為它的價值也不大。」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說:      「我們在艾薩雷手裡找到水晶吊墜的同時,還發現了這張被墨跡弄髒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看來肯定是慌亂之中寫成的:『黃金三角』。這黃金三角是什麼意思?他跟我們調查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我現在還搞不懂,頂多只能猜測,這張紙和水晶吊墜可能是艾薩雷從早上七點十九分被殺的受害人手中奪來的。然後,中午二十三分,艾薩雷被害的時候,他肯定是正在檢查紙裡的內容。」      「對,應該是這樣,您瞧,先生。」派特里斯最後說:「既然所有這些細節都連上了,那麼說明它們就是一件案子。」      「可以這麼說吧。」戴斯馬尼翁先生站起身來說:「這件事情有兩個部分,這第二部分,就交給您來調查,也就是為什麼會這麼奇怪,您和艾薩雷夫人的照片竟然會被放在一起,放進相冊還有吊墜裡?這個問題是本案的關鍵,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就離真相不遠了。再見,上尉,我再重複一遍,有需要您可以直接來找我,也可以調派我的人。」      說完,前法官握了握派特里斯的手,派特里斯拉住他。      「一有情況,我會去找您的。不過,現在我們是不是得先採取一些防護措施?」      「都安排好了,上尉,這棟房子周遭不是已經被我的人給保護起來了嗎?」      「是……是……我知道……但……我覺得您今天在這的任務還沒結束,難道您忘了西梅隆說的話了?」      戴斯馬尼翁先生一聽笑了。      「得了,上尉,別太誇張了。現在,就算我們還有敵人要對付,但他們在行動前肯定還得仔細思考一番。我們還是明天再談吧,好嗎?上尉?」      說完,他再次握了握上尉的手,然後向艾薩雷夫人鞠了一躬,就出去了。      貝爾瓦爾上尉假裝也要離開,但是看到戴斯馬尼翁離開後,他走到門口又悄悄地走了回來。艾薩雷夫人一直待在屋裡沒有動,也沒轉過頭,並沒有聽見派特里斯走了回來,他叫了一聲:「克拉麗……」      克拉麗沒有回答,他又叫了一聲「克拉麗」,並未期待對方會回答,因為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年輕女子的默許。是的,克拉麗既沒有感到窘迫也沒有反抗,她默許了她這位朋友的援助。現在派特里斯也不再想這些讓他糾結的問題,不再想這場連環殺人凶案,不再想他們陷入的窘境,他只擔心克拉麗,這位年輕夫人是多麼的無助和痛苦啊。      「別回答,克拉麗,一個字也別說。請妳聽我說,我要告訴妳妳不知道的事情,我要告訴妳妳為什麼想要讓我遠離這幢房子,遠離妳,遠離妳的生活……」      說著,他把手放到克拉麗坐著的椅子的椅背上,不小心碰觸到了年輕婦人的秀髮。      「克拉麗,妳以為妳是因為為自己的家庭感到羞恥才與我疏遠,妳是為了自己是這個男人的妻子而感到臉紅,妳既困惑又不安,就好像妳認為妳自己也是有罪的。但是為什麼?這是妳的錯嗎?難道妳不知道我猜得出妳過去一直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妳是受人操控,不得已才捲入了這場婚姻?是的,克拉麗,但是還有其他原因,我要告訴妳,還有其他原因……」      他湊得更近了,注視著被壁爐裡的火光照亮的克拉麗的迷人身軀,激動萬分,不由自主的提高聲調:      「我應該說嗎?克拉麗?不?是不是?因為妳自己心裡明白,妳知道妳自己是怎麼想的。啊!妳從頭到腳都在發抖。但是,是的,從第一天開始,妳就愛上了這個瘸腿、臉上有疤的大個子傷兵。別說話,請不要狡辯,是的。我知道……今天聽到這番話,妳覺得不知所措。我也許應該再耐心些……可是為什麼要等呢?我什麼也不向妳要求?知道妳的這份感情,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今天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再提,直到妳自己向我承認。我們之間的愛是真摯的,這是多麼美好啊,克拉麗。是呀,知道妳愛我是多麼美妙的事啊,克拉麗……啊!妳又哭了!妳還想再否認嗎?可是妳一哭,我就知道是因為妳內心充滿了溫暖和愛。妳哭了?啊!我不知道妳是這麼地愛我!」      派特里斯也落下了眼淚,克拉麗已是淚流滿面,他真想去親吻她那被淚珠沾濕的蒼白的面頰,可是這個時候,任何示愛的動作都是一種冒犯,於是,他激動地望著對方。      他望著望著,忽然感覺到克拉麗和他想的不是同一回事,她像是被一件突如其來的景象所吸引,派特里斯正沉醉在無聲的愛意中,她卻在側耳傾聽著什麼,不過,派特里斯什麼也沒聽見。      突然,他好像也聽見了,或者說他在外面的一片吵雜之中感受到了什麼。      不知不覺派特里斯才察覺天已經黑了,這個小會客室並不大,爐子裡的火燒得很旺,艾薩雷夫人將窗子開了個小縫又很快的關上,她仔細地聽著,危險就來自窗外。      派特里斯想要湊到窗前,可是立刻又停住了,原來危險就在那,在窗外昏暗的暮色中,他透過玻璃窗依稀看見了一個人影,兩扇窗戶之間有個東西被爐火照得閃閃發亮,派特里斯定睛一看,那是一把左輪手槍的槍口。而現在,克拉麗就站在窗子前面,前面一點障礙也沒有,他心想:      「要是那傢伙知道我發現了他,克拉麗肯定就沒命了。」於是派特里斯故作輕鬆,提高嗓門說道:      「克拉麗,妳可能有點累了,我先告辭了。」      說著,他猛地轉到扶手椅後面打算將她擋住。可是沒等他走過去,早就看見槍口的克拉麗猛地向後一退,語氣慌張地說:      「啊!派特里斯……派特里斯……」      緊接著兩聲槍響,然後是一聲呻吟。      「妳受傷了?」派特里斯喊著朝克拉麗奔過去。      「沒有,沒有,」她說:「只是害怕……」      「哦!他要是敢打中妳!這天殺的!」      「沒有,沒有……」      「妳確定嗎?」      派特里斯等了三四十秒鐘,然後才打開電燈,看了看克拉麗,等她恢復鎮靜。      然後,他才急忙跑到窗前,把窗子全部打開,跳上陽臺,這間小會客室在二樓,陽臺的圍牆裝了鐵柵欄。派特里斯因為腿不方便,好不容易才下去。跳到樓下的時候,派特里斯絆到了搭在平臺上的梯子,跌了一跤。一樓幾個員警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只聽其中一個大聲喊道:      「我看見一個人影從那裡逃走了。」      「從哪裡?」派特里斯連忙問。      看來那人是朝巷子跑去了,派特里斯趕快追出去。忽然,後門的左側傳來了尖厲的呼喊聲:      「救命!……救命!……」      派特里斯趕到時,員警已經拿著電筒照了過去,他們看見地上蜷縮著一個人。      「門開了。」派特里斯喊道:「兇手跑了……快追。」      員警急忙衝出巷子,啞巴剛要跟出去,卻被派特里斯喝住:      「快,啞巴,警察朝巷子這頭追,你就朝那頭追。快,我留下來照顧受傷的人。」      派特里斯拿起員警的手電筒,彎腰去看倒在地上的人。他認出那人是老西梅隆,一根紅絲線勒在他的脖子上,幾乎將他勒死。      「你還好吧?」上尉問:「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解開套在老人脖子上的線後問他,老西梅隆結結巴巴說了幾個不連貫的字母,然後突然唱起歌來,接著又是一陣一陣的發笑,聲音不大,中間還夾著打嗝的聲音,他已經瘋了。      這時,戴斯馬尼翁也趕了過來,派特里斯和他探討看法時問:「您真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嗎?」      「您是對的。」戴斯馬尼翁先生承認說:「我們應當採取更嚴密的防範措施,保障克拉麗夫人的安全,要派人晝夜保護這幢房子。」      幾分鐘以後,員警和啞巴一無所獲地回來了。他們只在街上撿到一把鑰匙。這把鑰匙與派特里斯的那把一樣舊,一樣鏽跡斑斑,應該是兇手逃跑時掉在地上的。      晚上七點鐘,派特里斯和啞巴離開了瑞諾瓦街公館,回納依去了。      派特里斯這一路上,習慣性地抓著啞巴的肩膀,靠在他身上向前走,他說:      「我猜到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啞巴。」      啞巴咕噥了一聲。      「這就好。」貝爾瓦爾上尉贊同地說:「我們的意見完全一致,你認為警察對這種情況無能為力,是不是?你說,他們是一群窩囊廢,對嗎?你這樣說,啞巴先生,可就是愚蠢,就是傲慢了。你這麼想,我一點都不感到奇怪,讓我來糾正你。不過我們暫且不談這些,不管怎麼說,警察局還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況且,在這樣的戰爭時期,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能把精力全拿來浪費在處理艾薩雷夫人與貝爾瓦爾上尉之間的神祕關係上吧。因此該是我出手的時候了。現在,我只能依靠我自己了。可是,我到底能不能對付得了這個傢伙呢?他竟然如此大膽,潛入被員警重重包圍的房子裡,爬上梯子,偷聽我和戴斯馬尼翁的談話,還有我和克拉麗的對話,最後朝我們開了兩槍。嗯,你說說看,我對付得了他嗎?現在整個法國的員警都已經忙得團團轉了,他們能給我提供必要的援助嗎?不可能,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我得找一個具備多方素質的傑出人物才行,但讓我去哪裡找這樣的人呢?」      派特里斯一邊說一邊靠得更緊了。      「你有像我說的這樣的朋友嗎?你認識這樣的人嗎?一個天才,半個上帝!」      啞巴高興地咕噥了一句,放開上尉的胳膊。啞巴身上總帶著一個手電筒,只見他打開手電筒開關,用牙齒咬住電筒的手柄,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粉筆。      沿街剛好有一道很長的白粉牆,因為年代較久,已經變髒變黑。啞巴走到牆壁前,借著手電筒的光,用笨拙的手寫著,每一筆都費了很大的勁,而且這幾個字是他唯一能記得住,唯一會拼寫的。他一共寫了兩個字,派特里斯一下就讀出來了:亞森·羅蘋。      「亞森·羅蘋。」派特里斯小聲地重複著。      他吃驚地看著啞巴:      「你瘋了?這是什麼意思,亞森·羅蘋?什麼?你是說亞森·羅蘋?」      啞巴點點頭表示肯定。      「什麼?亞森·羅蘋,你認識他?」      「嗯。」啞巴咕噥著。      派特里斯一下想起來了,啞巴住院期間,好心的病友給他講亞森·羅蘋的故事,於是他笑道:      「是呀,啞巴認識羅蘋,就像人們認識書中的人一樣。」      「不!」可是啞巴不同意上尉的話。      「你是說認識他本人?」      「嗯。」      「他死了以後,你還見過他?」      「嗯。」      「見鬼!啞巴先生真是太厲害了,亞森·羅蘋死了,你也能讓他復活,他任憑啞巴先生差遣呢!」      「嗯。」      「天哪!你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那麼現在,我得向你卑躬屈膝了,是不是?你是已故亞森·羅蘋的朋友,真是精彩!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他的鬼魂叫出來給我幫幫忙呢?六個月之後?還是三個月?一個月?半個月?」      啞巴做了個手勢。      「大約十五天。」貝爾瓦爾上尉說:「好哇!把你朋友的鬼魂召來,我很高興與他見面!真的,你覺得我沒本事,因此你認為我需要一個幫手,是不是?你把我當成是一個十足的笨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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