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光熊熊 (第1卷 火花雨)
第4章 火光熊熊 (第1卷 火花雨)
克拉麗小姐!克拉麗小姐怎麼也會藏在這裡,要知道早上綁架她的那夥人現在就在下面,就連他派特里斯也是誤打誤撞、莫名其妙才闖進來的。
他的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念頭,這讓他心中的疑雲開始消散,那就是克拉麗她也是從巷子那頭進到花園,然後穿過石階來到這裡的,這麼說,自己進來的這條路是她開闢的?但問題是,她是用什麼方法成功翻進高牆,繞過惡狗的呢?她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呢?
這些問題一直在派特里斯的腦子裡打轉,可是他卻根本想不出來,出現在他面前的克拉麗就像一個幻影,讓他既驚訝又意外。忽然,樓下又傳來一聲慘叫,只見那男人的雙腳在壁爐裡已經扭作一團。
不過這回,看到克拉麗在場,派特里斯便打消了搭救受害人的念頭。他決定見機行事,在探清克拉麗會採取什麼樣的舉動之前,最好還是保持原地不動,以免暴露自己。
「停!把他拉出來,我看應該差不多了。」綁匪頭子命令道。
「怎麼樣,我親愛的朋友,艾薩雷?這回你滿意啦?要知道這可是剛開始,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們可是會持續下去的,就像大革命時期那些真正的『焚爐工1』一樣,明白嗎?所以,你說還是不說?」
那人咬緊牙關,一語不發,綁匪頭子氣得大罵一句。
「什麼?你什麼意思?不說,是不是?見鬼,你這頭倔驢,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要麼你就是還抱有什麼希望?簡直就是個瘋子,你以為還有誰能來救你呀?你家裡的下人、看門人,貼身男僕以及這裡的總管都是我的人,我剛剛給他們放了八天的假。你指望你的女僕或是廚娘來救你?她們住在房子的另一邊,你之前不是經常跟我說嗎?就是這裡有任何動靜,她們也不會聽到。那麼還有誰呢?你的老婆?她也住得很遠,根本什麼也聽不見。當然還有你的老祕書西梅隆,是不是?他給我們開門的時候,就被我們給捆住了。對吧?布林奈夫?」
那個八字鬍傢伙此刻正扶著墊腳凳,他站起來問道:
「怎麼了?」
「布林奈夫,你們把祕書關在什麼地方?」
「我們把他捆到看門人的房間裡了。」
「你知道女主人的房間嗎?」
「知道,如果您給我的資訊正確無誤的話。」
「那好,你們四個都去,把祕書和女主人都給我帶過來!」
四個傢伙得了命令馬上放下手上的活,從克拉麗那一側開門出去了。沒等四人關好房門,他們的頭頭便憤憤地湊到受害人的跟前,開口說: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人了,艾薩雷,我是特意把他們支開的,你可得好好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
說完,他繼續彎下腰,小聲在那人的耳邊咕囔著,派特里斯費了很大勁才聽清其中的一部分:
「這些傢伙都是些蠢貨,他們完全聽命於我,但是對我們的祕密卻全然不知。至於你我,艾薩雷,我們的事情只有你我保持合作才能成功,你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瞧瞧你現在落到哪步田地?得了,艾薩雷,別再固執了,也別再跟我耍什麼花招。你中了我的埋伏,成了我的俘虜,我想拿你怎麼辦都可以。所以,與其一味反抗,遭受這般痛苦,直到最後體力耗盡,還不如提早跟我合夥這樁買賣。我們兩個一起做,你願意嗎?我們停止對抗,一起平分。我的事情你可以參與進來,你的行動,我也可以參與。只要聯手,我們就能成功;要是對抗,就只會是兩敗俱傷,最後一起被勝利者一腳踢開。所以,我再重複一遍,我們一起幹,你說,行還是不行?」
說完,他拽出塞在對方嘴裡的毛巾,然後把耳朵湊了過去。派特里斯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不過沒過多久,那頭子猛地退了回來,還火冒三丈地叫囂道:
「嗯?什麼?你跟我說什麼?好,算你有種!這樣就想收買我?對布林奈夫或是他的夥計倒是行得通,他們肯定會欣然接受。可是對我?哦,不,朋友,我,法奇上校的胃口可大得多!我只同意和你平分,絕不接受那一點施捨!」
派特里斯一邊認真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克拉麗的動靜。只見這時的克拉麗表情凝重,顯然她很著急,也在聚精會神地觀察著下面的動靜。派特里斯借助壁爐上方的鏡子,能看到受害人正面的部分樣子:這男人上身穿一件天鵝絨飾帶睡袍,下身穿栗色法蘭絨褲子,看樣子五十多歲光景,禿頂,肥嘟嘟的面容,兩頰圓滾滾,很大的鷹鉤鼻子,眉毛濃密,兩眼深邃,兩頰的絡腮鬍已經花白。另外,派特里斯藏在壁爐左側,他還在樓下第一、二扇窗子之間發現了男主人的一幅畫像,畫像裡的那張臉孔則顯得朝氣蓬勃,咄咄逼人。
「一張典型的東方臉孔。」派特里斯在心中暗想:「我在埃及和土耳其就見過不少這樣長相的人。還有這些陌生人的名字,法奇上校、穆斯塔法、布林奈夫、艾薩雷,以及他們的口音,他們的一舉一動和外貌特徵全都符合那一帶地區人種的特徵。他還記得自己在亞歷山大2的旅館裡,在博斯普魯斯3海岸邊,在亞得里亞堡4的市集上,或是在愛情海的希臘商船上,都曾見過這般模樣的面孔。這些人肯定是地中海東岸移民,但是他們現在全都成了道地的巴黎人。艾薩雷,派特里斯似乎聽過這個名字,這人好像是個有名的金融家,而這個法奇上校,通過他的用詞和語氣,聽得出已經是個老巴黎了。
這時,只聽樓下房門外有人嚷嚷,緊接著,剛才出去的四個傢伙把一個綁了雙手的男人拖進門,然後把他扔到門口。
「這就是老西梅隆。」那個被大家稱呼為布林奈夫的傢伙大聲說道。
「那女人呢?她最好在你手裡!」他們的老大急匆匆地問道。
「可是,她人不在房裡啊!」
「什麼?怎麼會不在?你們讓她給跑了?」
「她應該早就從窗戶逃跑了。」
「你們怎麼不去找呢?她肯定就在花園裡……剛才花園裡的那隻狗不是叫得很凶嗎?」
「可是花園裡沒有人,她逃走了。」
「什麼?怎麼可能逃走呢?」
「也許是從巷子那邊的那道門逃的。」
「不可能。」
「為什麼?」
「那道門很多年前就沒人用了,鑰匙現在都找不到了。」
「就算是這樣吧。」布林奈夫最後說:「但我們可不想為了找一個女人,提著燈到處亂竄。」
「你說的沒錯,但這個女人她……」
法奇上校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氣得暴跳如雷,他轉向自己的俘虜對他說:
「算你走運,老東西。我居然在一天中讓這娘們兩次從我的手中逃脫!她跟你說過剛才的情況了嗎?啊!見鬼!真倒楣!半路居然殺出來個什麼上尉……等著瞧吧,我們肯定還會再見面的,到時候我也要讓他嘗嘗被耍的滋味……」
派特里斯氣得使勁攥緊自己的拳頭,他現在全明白了,克拉麗護士原來是藏在自己的家裡。她聽到動靜,發現五個傢伙闖進了她的家,使勁全身力氣,跳出窗戶,從平臺繞到花園石子路,來到房子的背面,這面很少住人,然後鑽進藏書樓,這樣就能將樓下她丈夫的遭遇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他的丈夫!」派特里斯想到這心裡不禁一驚。
如果現在他還是心存懷疑的話,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讓他信服,因為現在綁匪頭子開始說道:
「是的,艾薩雷,我的老夥計,我承認,我非常喜歡你的女人。但算我不走運,今天下午讓她給溜了。所以我今晚一處理完跟你之間的糾紛,就會跟她處理些比這快活得多的美事。等著瞧吧,等她到了我的手裡就得乖乖地做我的人質。直到你我之間達成的協定真正開始進行,我才會把人還給你。到那時候,你肯定會規規矩矩的,是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很愛你的克拉麗的嘛!我說的沒錯吧!」
說完,他走到壁爐右側,壁爐上位於第三、第四扇窗子之間的地方放著一盞壁燈,他走過去按了開關,打開它。這一側的牆上與艾薩雷畫像對稱的地方也掛著一張畫,但是畫用布蓋了起來。綁匪頭子掀開蓋在上面的布,畫像上克拉麗的面孔一下子現了出來。
「這裡的女主人!風華絕代!光彩四射!耀眼奪目!銀行家艾薩雷家的女皇!她真是太美了!瞧瞧,她那清秀的面龐,那張清純的鴨蛋臉,還有她那迷人的脖頸,優雅的雙肩,在我們的國家,有誰的老婆會像克拉麗這樣美?也許很快我的就能和她媲美了,因為很快我就能得到她了,啊!克拉麗!克拉麗!」
派特里斯仔細觀察藏在對面的克拉麗,她因為羞愧漲紅了臉。
上尉自己心裡也感到怒火中燒,無比憤怒,今晚,在得知克拉麗是別人的妻子之後,他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打擊。現在的這一幕讓他更感到憤怒不止。在這些人的眼裡,克拉麗成了一隻無助的獵物,誰強大,誰就能擁有她。
派特里斯心裡納悶克拉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據他的推測,就算她沒辦法從花園裡逃脫,所以才藏在房子的這一端,但照常理看,她應該打開窗戶,對外呼救才是呀!她為什麼沒有這樣做呢?她肯定是不愛自己丈夫的。因為如果她真的愛他的話,就會不惜一切地想辦法去救他。但就算她不愛他,難道她就忍心讓他的丈夫遭受酷刑?她忍心親眼看著他的丈夫受虐待?忍心聽著她丈夫痛苦地發出慘叫?
「夠了,別再廢話了!」綁匪頭子一邊說一邊把畫像又蓋了起來。「克拉麗,有了妳,我就萬事俱備了。不過,首先,我得讓妳知道,妳值得我這麼去做。繼續吧,夥計們,我們現在就來跟這位朋友做個了結。先來十釐米好了。很疼,是不是?艾薩雷?可是,你還是忍得住的,對不對?別著急嘛,我的朋友,別著急。」
說完,他解開綁在艾薩雷雙臂上的繩子,塞一張小圓桌在他雙臂之間,在上面放好鉛筆和紙張,然後說:
「既然你嘴裡塞著東西,那麼就寫下來好了。寫啊!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們談的是什麼,是不是?只要寫幾個字母,你就自由了?明白嗎?什麼?不明白?夥計們,再來十釐米。」
這時,他走到老祕書跟前——派特里斯透過明亮地燈光認出這老夥計就是之前到醫院接送克拉麗的那個人——彎下腰來對他說:
「你,西梅隆,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知道你對你的主子忠心耿耿,可是有很多事情,他都沒有告訴你。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出去的,因為你知道,只要你透露一個字,倒楣的只有你的主子,而絕不會是我們。你明白嗎?好吧,什麼,你不打算回答?他們是不是把你的脖子勒得太緊了?等一下,我讓你呼吸點新鮮空氣。」
壁爐酷刑依然沒打算停下來。你可以清楚地看到,跳動的火苗透過那可憐的人被燒得通紅的雙腳發出刺眼的光芒。他竭力掙扎,用盡力氣想要蜷縮雙腿向後退縮卻不得而成,最後痛得自己撕心裂肺地不停地喊,慘叫聲聲聲不絕。
「啊!真見鬼!難道他們打算就這樣像烤雞一樣把他烤熟?」
派特里斯又瞄了瞄克拉麗,她仍然藏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兩眼瞪得大大的,像是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呆了。
「再來五釐米。」他們的頭子站在房子的另一端一邊幫西梅隆鬆綁,一邊下達命令。
四個人將人質往爐子裡又伸了五釐米。這時,只聽一聲慘叫,派特里斯嚇得不禁打了個寒噤。可是就在同時,他無意中發現了驚人的一幕。上尉一開始還沒有注意,或者說沒在意。只見人質的一隻手慢慢地抓住小圓桌的外側邊緣,胳膊頂在大理石壁爐的邊緣上,派特里斯起初以為他是因為痛苦難忍才尋找支撐。可殊不知,這男人抓住了機會,他看到四個綁匪此時正全神貫注地按住他的身體,而他們的頭頭的注意力則全都集中到了祕書西梅隆的身上。他趁他們不備,居然悄悄地打開了一個壁櫥,然後將手伸進去,搆出一把左輪手槍後,立刻迅速將手縮回扶手椅裡。
在派特里斯看來,他這樣的舉動,或說他有這樣的企圖,簡直是太冒險,太不理智了。因為他被綁得結結實實,根本沒辦法同時打倒五個行動自如、全副武裝的傢伙。不過,派特里斯透過鏡子,看到人質的臉上寫滿了決絕與堅定。
「再來五釐米。」這時,法奇上校已經回到了手下身邊,他如是命令道。
然後,他看了看人質的皮膚,笑著說:
「一些地方已經燙得腫了起來,筋都快爆開了。艾薩雷,看來我大喜之日的那天,你是沒辦法到場了。這倒沒關係,你的心意我心領就是了。來瞧瞧,你開始寫點什麼了嗎?還是沒有?你不想寫?還是不死心?還在盼著你的老婆來救你,是不是?得了,你瞧,雖然她逃走了,可是她不會說什麼的。怎麼?什麼,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
法奇上校氣得暴跳如雷,惡狠狠地喊道:
「把他的雙腳投進壁爐!烤焦他的蹄子!啊!你在跟我耍花招?好吧,等著瞧,夥計,我說到做到,不過在這之前,先割他一隻半隻耳朵再說……知道嗎?就像在我們國家那樣。」
上校說完,面目猙獰,毫不留情地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只聽一聲惡喊,他舉起匕首就要朝艾薩雷的耳朵砍去……
說時遲那時快,艾薩雷倏地端起手槍,然後是「碰」的一聲,上校手裡的匕首嘩啦啦掉到了地上。上校就像是被釘在那裡,手高高地舉在空中幾秒中,眼神呆滯,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然而幾秒之後,他便一頭栽到了人質的懷裡。艾薩雷已經瞄準了另一個綁匪,手槍卻被上校的身子砸個正著。
倒下去的上校居然還有呼吸,只聽他結結巴巴地說:
「啊!見鬼……見鬼……他把我給幹掉了……不過這就是你的損失了……因為……因為我早有準備。如果我今天夜裡回不去的話,警察局長明天就會收到一封信……到時候,整個巴黎都會知道你叛國的事情……艾薩雷……你的計畫……啊!該死!……你這樣做,難道不傻嗎?我們兩個本來可以聯手合作的……」
接下來,他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然後就倒在地毯上。
綁匪頭子臨死前的這番話比這場綁架本身更讓人目瞪口呆,他口中的那封信顯然既是對人質的控訴,又洩露了他告發此人的消息。這信裡到底有何玄機?
布林奈夫見狀連忙上前,一把將艾薩雷掉出來的武器奪了過去。艾薩雷則趁這個機會,猛地一抽,將腿從壁爐裡抽了回來,四個手下見了反倒沒有再按住人質。
可是,樓下出奇的沉默讓恐怖氣氛不減反升。只見上校的屍體橫躺在那裡,血染紅了地毯。不遠處的西梅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人質的腿雖然已經撤了出來,但是他的身子依然綁在扶手椅裡,而壁爐裡的火舌像是要竄出爐膛一般,依然熾烤著他的身體。四個綁匪站在人質的左右,應該還在盤算對策,但是他們的表情始終是冷酷到底,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將人質制服。
三個不知姓名的傢伙全都看著布林奈夫,而他似乎已經有了主意。這個布林奈夫又矮又胖,非常壯實,派特里斯之前辨認出的八字鬍堅挺挺地立在他的上嘴唇上。這傢伙的樣子顯然沒有他們的頭子那麼地殘酷、專斷;表情也沒有他的儒雅,但是卻顯得更加的理智和冷靜。
至於上校,他們很快就把他忘了。既然這些綁匪殘酷到能幹出這種勾當,那麼他們就不會對任何人心懷同情。
布林奈夫最後終於下了決心,就像早有計畫一般,只見他不急不忙地走到房門旁,取下掛在上面的自己的灰色氈帽,從帽子裡掏出一卷小東西。派特里斯一看,頓時一驚。那是一卷很細的紅絲線,就是他在啞巴抓到的那個傢伙穆斯塔法·洛瓦萊約夫的脖頸上找到的那種紅絲線。
只見他拆開線繩,抓住兩頭,在膝蓋上壓了壓,以證明它結實耐磨,然後走回到艾薩雷旁邊,拽出塞在他嘴裡的毛巾,把繩子勒在人質的脖子上。
「艾薩雷。」布林奈夫說話時冷靜極了,這股冷靜比剛才上校的瘋狂叫囂甚至還要可怕。
「艾薩雷。」他說:「我不會讓你受罪,虐待酷刑這種手段讓我噁心,我可不想這麼幹。你知道你該怎麼做,我也知道我該怎麼做,我只要你一個字。如果你說同意,那麼我就會立刻放了你。如果你說不,那就……」
他停了幾秒鐘,接著說:
「那就結果了你。」
布林奈夫說得十分簡單,但是聽得出來他是決心已定,絕沒有商量的餘地。顯然,艾薩雷是到了生死關頭,他只有退縮,才能保全性命。再過一分鐘,他要麼同意,要麼就得死。
派特里斯又看了看克拉麗。他決定,如果克拉麗露出一絲著急的樣子,他就立刻衝出去救人。可是這回,克拉麗的表情仍然保持不變。難道她已經默默地接受了眼前這一幕幕的恐怖,就連對方以死逼迫她丈夫都讓她無動於衷?於是派特里斯忍了下來。
「大家都同意嗎?」布林奈夫轉向他的三個同伴問道。
「同意。」其中一個回答說。
「你們都打算負起自己那一方的責任?」
「我們負責。」
說完,布林奈夫雙手交叉,勒緊繩索,然後乾巴巴地問艾薩雷道:
「同意還是不同意。」
「同意。」
三個傢伙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在一旁騷動起來,慶賀勝利,布林奈夫也點點頭表示對方識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這麼說,你同意了?……做得好,我想剛才沒人比你更接近死亡的了,艾薩雷。」
不過,布林奈夫仍然沒有鬆開勒在對方脖子上的紅絲線,他接著說:
「好吧,你會向我們攤牌,但是我很瞭解你。我承認,你的這個回答確實讓我感到意外,因為我之前跟上校說過,就算是以死相逼也不會讓你說出祕密的,難道我錯了?」
「不,沒有,死和酷刑都不能讓我說出祕密。」
「這麼說你有其他理由?」
「有。」
「值得一說的理由?」
「當然,剛才你們出去的時候,我跟你們的上校就提過了,可是他拒絕了我的提議,因為他想甩掉你們,和我合夥。」
「你怎麼知道我就會接受你的提議呢?」
「因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知道的,你辛辛苦苦一輩子也不會遇到這樣的機會。」
「這麼說,你是想和我做筆交易?是不是?」
「是。」
「給我錢?」
「是。」
布林奈夫聳了聳肩膀。
「不就是幾千法郎嗎?你以為我布林奈夫和我的夥計有那麼傻?你瞧,艾薩雷,你為什麼以為我們會妥協呢?你的祕密,我們可是差不多都知道……」
「你們知道祕密是沒錯,但你們卻不知道該怎麼利用它,你們也不知道這個祕密藏在哪,是不是?」
「我們會找到它的。」
「不可能。」
「當然可能,你死了就能幫助我們找到它。」
「我死了?還記得上校告發的事情嗎?所以只要我一死,不出幾個小時,你們就會被抓起來,到時候你們還怎麼去找這祕密呢?所以你們也是一樣,別無選擇,要麼接受我的錢,要麼進監獄。」
「要是我們接受你的提議,什麼時候付錢?」布林奈夫軟了下來,問道。
「馬上。」
「錢就在你身上?」
「在。」
「沒多少錢,是不是?」
「不,比你想像的要多,要多得多。」
「多少?」
「四百萬法郎。」
譯註:
1 法國大革命時期,國家動盪不堪。當時法國就出現了一群專門的強盜。他們半夜潛入平民家中,利用酷刑,將主人的雙腳捆起來放在火上烤,迫使主人說出家裡的財寶藏在什麼地方。
2 亞歷山大:埃及第一大港口,古埃及首都。
3 博斯普魯斯:博斯普魯斯海峽又稱為伊斯坦堡海峽,連接黑海和馬爾馬拉海,是將土耳其亞洲部分和歐洲部分隔開的分界。
4 亞得里亞堡:今土耳其埃迪爾內市,曾為鄂圖曼帝國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