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魅力四射的女人

第1章 魅力四射的女人         這是羅蘋最初的冒險,當時他只有二十歲。      當時,羅蘋住在後來頗有名氣的「奇巖城」——諾曼第半島的依特魯那鎮,一個不入流的旅館裡面。      在這裡,他認識了一個叫做古弗·特吉戈男爵的人,並且常去他的寓所串門。通過日常往來,羅蘋察覺了這位男爵身上的疑點。例如,那些經常出入男爵寓所的人,雖然似乎也可以叫做紳士,但是,這些人的衣著、態度以及談話方式完全不像那麼回事。對此,羅蘋覺得其中定有文章。      後來被人們叫做怪盜紳士、具有睿智的羅蘋,當時雖僅僅20歲,但他憑直覺判斷他們可能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然,這時的羅蘋手裡還沒有他們的把柄,但他認為,必須重視這些人。      羅蘋心中暗自盤算:必須得拿出一個方案,抓住他們的小尾巴,讓他們無言可對。      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羅蘋溜入了男爵所住的大宅院裡。      在一個隆起的堤後的樹林裡,羅蘋從自行車上跳下來。這時,教堂的時鐘敲了三下。      他把車子隱藏起來,沿著漆黑的小道向男爵的寓所走去。他手裡拿著兩把鑰匙:一個是寓所便門的;另一個則是三樓樓角處一個隱門的。這兩把鑰匙,是羅蘋在決定要偵破男爵的底細後,偷偷搞到的。      在他接近男爵寓所之時,突然,一輛馬車疾馳而出。車上有不少人,正說到興奮處,一個個眉飛色舞的樣子,而且,他們還拿著槍,在門燈的映襯下,槍身閃出亮光。      深夜時分,他們意欲何往呢?出了甚麼大事?……馬車飛快地向卡地爾鎮駛去。羅蘋目送著馬車,直到它消失在黑暗中,他才從暗處走出來,拿鑰匙開了便門,走上三樓,開了隱門便走了進去。這間房子是男爵讀書的地方,但此刻男爵不在,不知他是剛走,還是在臥室裡睡大覺?男爵的寶貝女兒——胡麗斯,應該在四樓;而下人們則住在別的房子裡。      羅蘋潛入書房後,找到了寫字台。他心中暗想:這寫字台裡一定會有有價值的材料。因為,前幾天他與男爵在這裡會晤時,男爵時常用一種令人生疑的眼光掃視這張寫字台。當時,羅蘋便馬上覺察到裡面一定有秘密。      寫字台上了鎖,但它對羅蘋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他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就捅開了。羅蘋仔細翻著,終於,他發現了一封密信,信是這樣寫的:      我已經把依特魯那農夫在農場發現的那把鏽跡斑斑的七角燭台的事,在報刊上發出去了。毋庸置疑,這全是假的。目前尚無線索,但我想,那個女人會信以為真,還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她的生命中不能沒有這個燭台。她也許會在菲可車站出站,你應該扮作走馬車的,到那兒去等她,然後,想辦法把她騙到你的果園的古塔裡,幹掉她。那個七角燭台,不就到我們手裡了嗎?      我定會盡全力把她捉來。凌晨4點,我自會領人前去。      「沒錯,由此看來,這定是件奇案,且是件命案。不過,這個女人是何許人也?」      羅蘋沒敢在這兒停留,立即前往古塔。按他的想法,那個女人可能會被放在那裡的大廳內。羅蘋趕到後,看到大廳的窗戶離地面很高,足足有5米。當然,這難不倒羅蘋。羅蘋沿著牆上的藤條,很順利地就爬到了窗口附近。他把身體隱藏好,探頭向屋內張望。      廳裡大約有20張桌子,擺的很不整齊。      大約40分鐘以後,有人來了。羅蘋仔細看著。進來的是男爵和他的表兄弟奧達爾。            「20分鐘以後,那女人就要到了。怎麼樣,準備好了嗎?」男爵問道。      奧達爾點頭答道:「在海邊的那個斷崖下,已經備好了兩條小船,其中一艘的底部已經鑿好了洞,人海後,最多10分鐘就可下沉。」      「石塊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而且已經用繩子捆在了船的邊沿上。這樣,船就不會因為石頭的偶然滑落而沉不下去了。」      正說著,大廳的門又開了,進來了三個人。羅蘋仔細分辨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是男爵寓所的常客。      「包麻尼昂先生到了嗎?都已經4點了。」      男爵看了看表。正當此時,大廳門口又出現了一個男人,此人身材魁梧;眉宇間有一種紳士氣質;一張瘦猴臉,下巴突出;眼睛塌陷,但從那裡卻射出兩道逼人的光芒,令人生畏。      這就是包麻尼昂。眾人不約而同地起立,並向他行了一個禮。      看這個架勢,包麻尼昂是他們的頭兒。他大將般地一揮手,示意大家坐下。而後他自己也穩穩地坐在一張椅子上。      大廳裡一片沉寂。在閃動的煤油燈下,這種沉寂有點叫人不寒而慄。殺人犯們正等著獵物的到來,而在羅蘋的心中,卻有一股無名怒火在燃燒著。      大廳裡的人們,仍然保持著沉默。偌大的一個果園,靜得連一根針滑落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突然,遠處傳來了馬蹄著地和車輪轉動的聲音。      「這就是咱們的馬車。」男爵低聲說道。      大家紛紛站起來,望著包麻尼昂。就像將要出戰的士兵在等著將軍的命令。這時,包麻尼昂說道:      「按原計劃行動,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逃跑了!」      那聲音陰森恐怖,好像從地獄中發出一樣。      外面的馬車停了下來,兩個男人架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那個女人被綁著手腳,臉上還被蒙著一塊面紗。      他們把她架到大廳的中央,而後放到地上。      「把繩子解開,去掉面紗!」      包麻尼昂低聲下著命令。這時,羅蘋才看清,原來這是一位面容姣好,氣質高雅的年輕貴婦人。在她的臉上,還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神色。      她被這些陌生的男人弄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但臉上毫無畏色。由此可見,這絕非一個普通貴婦人。      包麻尼昂輕步來到她跟前,說道:      「呀,卡里斯托伯爵夫人,歡迎,歡迎呀!」      被稱為卡里斯托伯爵夫人的這個女人,用懷疑的眼光,掃視了一下四周,而後鎮定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何人?」      「呀,不認識了?是我呀!」      包麻尼昂從暗處走到明處,得意地笑了笑。伯爵夫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嚇得面如土色。      「呀!怎麼是……是你……」      伯爵夫人已經語無倫次了。      「好,夫人,你還認識我。我就是差點被你殺死的包麻尼昂!」      說著,他又陰險地笑了起來。      大廳裡的氣氛異常地緊張,誰也不敢再說話,靜得嚇人。      「啊!沒有的事!我怎麼會害你呢?      伯爵夫人為自己辯解道。聽到這兒,羅蘋怎麼也不相信這個女人會殺人,因為她太年輕,太漂亮了。      「這絕對是謠言,絕對是謠言!」      夫人極力為自己辯解,聲音已近乎沙啞。而窗外的羅蘋,覺得夫人的確令人憐憫。      「不!就是你想害我。而且,我的幾位同伴,已經死在了你的手中。」      包麻尼昂發怒了。他向大家說:      「諸位!就是這個可惡的女人,她為了得到寶藏,已經殺死了我們的多位朋友,而且,我也差一點命喪黃泉。」      「胡說!這全是假的!你有甚麼憑證?」      夫人發瘋似地喊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說說。這個女人和我都知道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來自於一面古鏡子,是以前的瑪麗·安冬尼皇後的。      「這面古鏡子看似平常,它反面卻有『1783』四個數字。而且,更為奇特的是,鏡子的背後還有如下四行文字:      幸運女神之印      伯罕米亞王朝的鋪道石      法蘭西帝王們的財寶      七角兒的燭台      「都是讓人難以理解的句子。      「可是,後來我們弄清楚了,原來這上面的每句話都是對藏寶地點的暗示。      「我和這個女人聯手,想要破解這個七角燭台之謎。於是,我們經常聯繫。可是,事求辦成之時,她卻背叛了我。      「有一天,我決定到西班牙去查察找線索。臨行前,我同她告別後才走出了京仙布爾的家。可是,之後我發現忘帶了東西,便返了回來。將要進門時,聽到裡面有響動,我便從鎖孔裡向屋內看,正見這個女人在翻我的皮箱。她拿出一個硬木盒,裡面裝有我的日常用藥。      「就見她把裡面的藥片倒出來後,又把自己帶的同樣的藥片裝了進去。之後,才偷偷地走了出去。      「此後,我把那些藥片拿去化驗,發現有一片含有巨毒。這使我驚恐不已。      「由此看來,她是想把我毒死,於是,我只好將計就計了。幾天以後,我設法讓幾家報紙報導了我在西班牙死亡的消息。      「於是,她對我的死信以為真了。但在這之後,我便像影子一樣一直在暗中跟著她。在我以為,她有可能破譯七角燭台之謎,並據此找到寶藏的藏身之處。到那時,我再把它奪過來也不遲。      「但是,令人痛恨的是,在這段時間裡,這個女人居然殺害了我們的多個同伴。有被她從高處推下摔死的,也有被她擊打而死的。她幾乎成了一個殺人魔女。」      「沒有!我沒有做這些!純屬謠言!」      卡里斯托伯爵夫人拼命地反駁道。但是,包麻尼昂卻冷冷一笑,用一種蔑視的口氣說:      「好吧,既然你不承認,我也不勉強。但我包麻尼昂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物,我不會做那種小氣事。當然,如果留你在法國,可能會壞了我們的好事,所以,只能送你到國外小住了。」      「去國外?      「沒錯,今晚有一艘英國船從此路過,我們把你送上這條船,讓它帶你到倫敦的康復中心去療養療養。      「怎麼樣,這比殺你強之萬倍吧?如此,我們就能安心工作了。如何?尊敬的伯爵夫人,我可是差一點就成了你的刀下鬼的人呀,這樣待你,算是「以德報怨』了吧?你應該為我的博大胸懷感動才對呀!」      包麻尼昂詭密地說道。      伯爵夫人保持著沉默,但神色已恢復到正常,她比剛才安靜多了。也許她真的相信了包麻尼昂的話,對自己的未來放心了。      可是,羅蘋知道他們的詭計。包麻尼昂嘴上甜蜜,心裡卻想著要置伯爵夫人於死地。      羅蘋思索著應對之策。突然,羅蘋心生一計。他悄悄地沿著藤條滑到地上,而後快速向海岸附近的斷崖奔去。      羅蘋藏好了,便靜靜地觀察周圍的地勢。不大會兒,遠處有手電光閃動。近了,見是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艱難地向這邊走著。      羅蘋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一個是特吉戈男爵,另一個是他的表兄弟奧達爾,被抬在擔架裡的,是被捆著的卡里斯托伯爵夫人。      「喂,石階很陡,小心呀!」      男爵低聲囑咐道。同時,在手電光的幫助下,邁上了石階。因為石階實在是太陡,所以擔架前後嚴重傾斜,以至於躺在上面的伯爵夫人險些滑落下去。又因為路上還有個直角彎兒,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順利通過。      終於到了斷崖下的海岸,兩個人立即癱坐在了沙石上,渾身像散了架一般。過了很久,兩個人還是無力站起來。      「嘻!真是件苦差事!」      「喂,熄滅手電吧。深夜裡,漁民們看見燈光,會引來麻煩的。」      死一般沉寂的海面,像黑緞子似的天幕,伸手不見五指。這時,羅蘋已經到了海對面的礁石上,等待著時機。      「好了,到動手的時候了。」      兩個人來到海邊,那兒有兩艘小船。沉寂的海面,無風也無浪,像一面鏡子。他們倆人齊動手,把擔架放在那條有洞的小船上,然後,用繩子系在另一條他們駕駛的小船上,靜靜地,偷偷地向深海區劃去。      兩條小船無聲地行駛在黑暗的海面上,繞過了許多礁石,大約20分鐘後,他們來到了深海區。      「行了,就在這兒吧。」      男爵輕盈地跨上後面的那條小船,拔出那團堵在船底洞裡的破布後,迅速返回原船。海水湧入小船,發出一種怪異的聲響。兩個人又把連接倆船的繩子割斷,而後,快速劃口岸邊。      很快,那條漏船就漸漸下沉了。寒冷的海水圍在她周圍,伯爵夫人淒慘地哀叫著,並作著垂死地掙扎。      可是,她的手腳被繩子緊緊地捆著,任憑她如何努力,也不能使繩子有絲毫的松動。臨死的恐懼中,她喪失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夫人清醒了過來,發覺有人正在搖晃自己的肩膀。她吃了一驚,驚恐地望著對方。她本欲大聲呼喊,可無論自己怎麼努力,就是發不出聲來。      「別擔心,我會幫你脫離危險的。」      她聽到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      「我叫賴武·丹督雷基(羅蘋的化名)。現在沒事了,我已把船底的洞用破布堵上了,放心吧,精神點吧!」      羅蘋用刀子割開夫人身上的繩子,並把船上的石塊拋入海中。於是,小船輕鬆多了。接著,羅蘋又收拾乾淨了船裡的海水。      「我早就想救你,所以事先就已經在那邊的岩石上等候了。」      羅蘋邊划船向岸邊駛去,邊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說道。      「所以,現在我身上只有一條短褲。不過,今晚挺黑,不會讓你這樣一位貴夫人看到我的丑態。」      羅蘋幽默地說著。      「我怎麼會救你呢?我又從哪兒知道你有危險呢?你一定很納悶兒吧?其實,在你被他們抬進古塔時,我就已經密切注視了。所以,他們的一言一行,我都了如指掌。」      「噢……但是,你居然有如此出眾的游泳技術……」      「這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游泳是我的強項。而且,我還精通摔跤和拳擊呢。有我在這兒,你就放心吧……嗯,到了岸邊了。」      從船底發出船碰沙石的聲音,很快,船便停止了前行。      羅蘋敏捷地跳到海灘上,而後伸手去接伯爵夫人,可是,夫人掙扎了一番,就是起不來。      「我的腳好像受傷了,可能是剛才弄的。」      「小心些,我來接你。」      羅蘋伸出健壯的雙臂,輕柔地托起夫人,把她放到平坦的沙灘上。然後,羅蘋跨上小船,操起槳,劃回深海區,拔出堵洞的破布。小船徹底沉入大海以後,羅蘋才游回岸上。      上岸後,他先找回衣褲和鞋襪並迅速穿好,然後背起伯爵夫人,向石階那邊走去。      夫人的腳受了傷,邁不開步。雖然羅蘋有滿身的力氣,但要背上一個大活人去登很陡的石階,還是非常吃力的。不得已,羅蘋在途中休息了三四次。      終於登上了崖頂,但理智告訴羅蘋,不能在這裡久留,因為男爵那幫人每時每刻都可能出現。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把夫人藏到一個既隱蔽又安全的地方。      羅蘋吃力地背著夫人,穿過雜亂的灌木叢,來到森林深處。在這裡,有一間小破屋。這原來是一個農舍,後來廢棄了,已經破爛不堪。      羅蘋把這間屋子作為了避難所。而在此之前,他雖未博得「怪盜」的雅號,卻經常順手抄些別人的東西,他就是利用這間房子,作為藏匿贓物並供自己休息的地方的。      房子裡面有吃的,也有喝的,還有煤油燈等物。他把夫人輕輕放在一堆鋪平了的干草上,並檢查了她的受傷處,還給她纏上了繃帶。後來,羅蘋還倒了一杯酒給夫人,以讓她提提精神,振作一下。      夫人看著忙碌的羅蘋,嘴裡卻在不停地表示著感謝。但她實在太累了,說著話就睡著了。羅蘋望著眼前這個入睡了的貴婦人,不覺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究竟是誰呢?難道真是伯爵夫人?按包麻尼昂的說法,她殺過好幾個人,她還想一個人佔有寶物。如此的話,她不就是一個可惡可惜的殺人女魔頭了嗎?      「但是,到底甚麼地方藏有寶物呢?那個七角燭台似乎很重要,可它又在哪兒?包麻尼昂似乎沒找到,而這個女人清楚嗎?      「說實話,我這樣做,不過是想利用他們之間的鬥爭,給自己撈些好處。可是,像她這樣的女人,絕非等閒之輩;即使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一定對我講實話。      「所以,首先要破譯七角燭台之謎。當然,要想征得這個女人的信任,絕非易事。天明以後,應慢慢用話嚇唬她,儘管她是一個詭計多端的女賊,相信她也抵擋不住我的嚴辭苦問,從而說出實情;對,一定要讓她講出全部真情。噢,這是明天要辦的,今晚,我還是先睡個覺再說吧!」      羅蘋躺在於草上,立即便昏昏睡去。      當羅蘋睜開眼時,正聽到教堂的鐘打了11下。羅蘋因為起遲了,匆忙爬起來,心想,大概夫人早醒了,便大聲招呼夫人。但連叫幾遍,沒有絲毫回聲。羅蘋慌了,忙四下尋找,但已不見了夫人的蹤影。羅蘋心中暗暗叫苦。      干草上,有一個鮮豔的紙條,裡面包著一張伯爵夫人的照片,明亮的大眼睛,正深富溫柔之情地向他微笑,很甜,很美。      羅蘋翻過照片一看,背面這樣寫著:      向救命恩人致以衷心地感謝。      但,我們不會再見面的。      約瑟芬·芭瑪      羅蘋大惑不解。      「她怎麼偷偷溜走了?她的腳受了傷,怎麼能走遠路呢?如果是她的腳原本沒受傷,那她為甚麼要欺騙我呢?還有,她怎麼就能斷定我們以後沒機會再相見呢?      「她真是一個神秘的女人!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奉陪到底,直到揭開她的神秘面紗為止。」      羅蘋心裡暗暗盤算著。      按照羅蘋自己的推理,也許能得到如下的一些解釋:      卡里斯托伯爵夫人的本名,可能是叫做約瑟芬·芭瑪,應該是這樣。因為,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寫到照片背面去的。      但是,對於這個約瑟芬·芭瑪的真面目,羅蘋一無所知。      「她也許回了巴黎,因為寶藏可能在諾曼第半島這一帶。她一定是想先下手,以便取得主動。並且,還要露幾手讓包麻尼昂那幫人瞧瞧,起碼會嚇他們一跳。由此推斷,她現在正在疾步挺進。      「當然,包麻尼昂他們已經確信她已死亡,那麼,她就不可能任意露面了。她可能會去化裝,再造一個假名,以極其隱蔽的方式,進行尋找七角燭台的工作。這樣看來,我們還有相見的機會。」      於是,羅蘋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面,他常去她可能出現的地方轉轉;另一方面,他又常去男爵的寓所小坐,並密切注意著他們這幫人的所做所為。這是因為,如果燭台被這些人搶先找到,也就意味著,羅蘋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有一天,羅蘋扮得一身輕鬆地去拜訪男爵,恰好看到傭人在整理男爵的風衣。      「噢,是不是男爵先生要去旅行呀?」      「對,今晚要與奧達爾先生到底俄浦去。」      羅蘋立刻明白了。他清晰地記得,有一回他來拜訪男爵,剛想敲門,正聽見裡面有人談話,於是,他停住了手,專心聽起來。剛開始是男爵在說話。      「奧達爾,我感覺底俄浦旁邊的那個古堡很神秘,所以一直密切關注著它。我想,我們應該找機會去仔細了解一下。」      「的確是這樣,很有必要去一次,也許…」      這時,聲音壓低了,羅蘋就聽不見了。      毋庸置疑,底俄浦旁邊的那個古堡,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於是,當天晚上7點鐘,羅蘋便化裝成當地的漁民,臉上抹了黑顏料,擠上了男爵和奧達爾所坐的低等車廂,在一個角落裡坐下。之後,他又和他們一起倒車,在一個偏僻的小站下了車,住在了一家低級旅館裡。      次日清晨,有三個傢伙駕車來接男爵他們。羅蘋也快速找了輛馬車,跟了上去。      大約走出10公裡以後,馬車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城堡門前。五個人下車後從大門魚貫而入。羅蘋也來到門前,向裡張望,見裡面有許多工人,正在院子裡亂挖亂掘。      看到進來的這五個人,一個工頭模樣的人急忙迎出來。於是,他們站在那兒交談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嚴肅。      羅蘋邁步跨入大門,裝作一個過路人。他問一個工人:      「這是哪位先生的公館?」      「這地方叫腓爾城堡,空閒了很久了,你看,都荒成這樣了。最近,一位侯爵出錢把它買了下來,據說要重建,這不,現在正在大改造,據說連那邊的舊房子,也要拆了再建。」      「噢,原來是這樣。謝謝你。」      羅蘋繼續往裡走,接近那幾個人後,就聽那個工頭對男爵說:      「是,明白了,我早就告訴了大家,如果挖出金屬製品,無論是破銅爛鐵還是古錢幣,都要交上來,而且有賞。」      噢,原來是在挖金屬製品,可他們到底想得到甚麼呢?啊,對了,絕對是在找那個七角燭台。羅蘋在心中偷偷高興,立即走離那裡,毫無牽掛似地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兒,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快速進入了地下室。      因為這裡久未人居,地下室裡的潮氣很重,而且還有一種腐臭味,直沖人面。在進門處的石級下面,有許多垃圾。      繞過這堆垃圾,就是第二段石級。羅蘋從這兒走了進去,在裡面停留了片刻,便走了出來,之後他又到屋後轉了轉。      後院裡長滿雜草,還有一個又窄又長的陽台,男爵他們幾個人正站在那兒。羅蘋迅速隱藏好自己,而後仔細觀察起來,就見有一幫工人各拿粗重工具,開始拆陽台的支柱。      這些磚砌的支柱,一共12個。每根支柱的頂上都有一個石雕花盆,但現在差不多都已有所毀壞了。      羅蘋仔細地研究了一下這12個支柱,而後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他悄悄走出雜草叢,快步來到陽台下面。      「喂!你是甚麼人?」      工頭怒目而視。      「我就住在這附近,是打魚的。看這裡挺熱鬧,就跑過來看看。」      「走吧,走吧!這兒不允許外人來!」      「是,是,我走。不過,老板,我對這座房子很熟悉的。」      「哦?你對這兒真地很了解?」      男爵在旁邊問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對,老板,我從小就住在這兒。在我小時候,我與這裡的老花匠的兒子很好,我們每天都到這裡來玩。以前,這裡漂亮極了。有一次,老花匠帶我們去地下室。您知道嗎?這兒的地下室太多啦!一間連著一間,老花匠還特意提醒我們注意隔壁牆上的圓鐵圈,他對我們說:『隔壁是間密室,我曾親眼見過老爺把許多好東西放進去,有原先的精美家具、鐘表,還有一個奇怪的蠟燭台』……」      「甚麼?蠟燭台?」      男爵失聲叫了出來。      「這是真的嗎?」      「是不是真的,我沒親眼見過,但我這是親耳聽老花匠說的。我那時還是個孩子,老花匠不會騙我的。」      羅蘋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這些都是他無意中說出來似的。可是,他掃了一下其他人,發現男爵的兩隻眼睛睜得很大,明顯是因為太興奮了;而其餘四人,也都是面色大變。      「噢,是挺有意思,我真想見識見識。」      男爵語調平緩地說,但裡面卻明顯有顫音。      「好吧,我給你們帶路。但是老板,現在有沒有,我可不敢打保票嘍!」      羅蘋故意在前面壓著步走,男爵雖著急,卻也不好超過他去。      到地下室的第二段石級時,便有一個走廊,兩邊密布著許多小房間。      「我記得在右邊,第四個房間,那裡面的牆上有個圓鐵圈。」      羅蘋指著一個房門。      「門的鑰匙掛在那邊。啊!還在這兒,還是原來的樣子,一絲一毫也沒有變。」      柱子上的確掛著一大串鑰匙,羅蘋抬手拿下來,一把一把地試著開第四個房間的門。一直試到第六把,門才應聲而開,羅蘋請大家進去。房門很小,六個人只好貓著腰往裡鑽,裡面特黑,根本看不見對面的人。      「這麼黑,甚麼都看不見,總得想個辦法吧?」      男爵有些著急地說。      「喲,對了,我去取蠟燭。」      羅蘋走出房門,馬上把門輕輕地帶上了,之後,又上了鎖。他笑著大聲說:      「我很快就能取蠟燭來,但你們應先找出七角燭台來等我。它也許就在最裡面的地板下藏著呢!」      羅蘋得意地走出地下室,就聽見背後傳來瘋狗似的撞門的聲音,那聲音在整個地下室內傳蕩,震得整個地下室都晃動起來。      「不好,那破門可擋不住5分鐘這樣地撞擊,必須在5分鐘內結束戰鬥。」      羅蘋疾步跳上陽台,搶過一把十字鎬來,便直奔那第九根支柱而去。他把柱頂的石花盆推掉,便用十字鎬拼命地刨起來。      周圍的工人們看著這個陌生人的古怪行動,都靜靜地,誰也沒動。      十字搞刨到支柱上,立刻就出現一個坑。      不久,柱頂上出現了一個洞,原來,這些柱子是空心的。羅蘋扔掉十字鎬,伸手到洞裡去摸,他的臉立刻因興奮而漲得通紅。      「找到了!」他心中一陣狂喜,手抽上來後,見是一個青綠色的已經鏽跡斑斑的金屬古棒,正是七角燭台上的一條叉兒。      「這是甚麼東西?怎麼這麼古怪?」      「哦,是金屬製品,這下你可發財了!」      工人們圍在旁邊,豔羨不已。      「對了,這是金屬。我把它交給工頭,一定會有賞,到時請大家喝酒!」      「謝謝!那就快去吧!」      羅蘋假戲真唱,把工人們全都騙了。可是,當他準備離開這兒時,男爵他們已經出來了。男爵見到羅蘋,又見他手裡拿著一根青銅棒。不禁又驚又怒,他大聲喊道:      「有賊!有賊啊!……快把這小子抓住!」      羅蘋一見,急中生智,慌忙沖進工人群裡。工人們被弄懵了,一時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於是,羅蘋趁亂匆匆逃跑了。      去大門的路上,有許多工人堵著,羅蘋不得不向後門奔去。男爵他們一邊大聲喊著,一邊緊追不捨。他們身後還跟著許多工人。      羅蘋拿著青銅古棒,拼命地向後門跑,到後門附近時,見後門半開著,羅蘋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剛出後門,就從旁邊跑過來一個黑紗罩面的女人,她拉起羅蘋的手就跑。      「你是哪位?為甚麼要拉著我跑?」      羅蘋一邊跑,一邊問那個女人。      「我是約瑟芬·芭瑪。」      「哦!這就是那個被稱為卡里斯托伯爵夫人的女人。」羅蘋也不由大吃一驚。      約瑟芬催促著羅蘋快跑。跑出很遠了,後面追趕者的聲音也聽不到了。穿過叢林和墳地,便到了村子裡的一所教堂旁邊。      在那裡,停著一輛罕見的老式馬車。那兩匹拉車的馬,既瘦又難看,毫無光澤。在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老者,此人身穿藍色披肩,背有些駝,兩腮布滿花白的鬍鬚,外表有些髒兮兮的感覺。      倆人上車後,馬車便啟動了。離開村莊後,馬車上了一條很長的上坡路。      剛才還非常緊張的羅蘋,現在已安靜了下來。馬車的外表雖很破舊,但裡面卻非常講究,坐墊和靠背都很舒適,車廂裡還有一種女用香水的氣味,高雅而濃烈,讓人感覺如人桃源。      「你怎麼會來救我?」      「我在海上遇到危險時,你不是也去救我了嗎?現在,我來報恩。」      約瑟芬去掉面紗,露出清澈的大眼睛和兩排潔白的牙齒,並向羅蘋溫柔地一笑。這個女人臉龐秀美,風度怡人,是佳麗中的佳麗,誰也不會把她與「賊」聯繫在一起的。她真像一位韻味十足的貴婦人。      這時;連羅蘋都有點不大相信她會殺死幾個人了。      「你是如何到那兒去的呢?」      「你是說腓爾的故宅嗎?普通人都稱它為腓爾城堡,我很久以前就去過。可是,我最近得知,男爵那幫人今天早晨要到那兒去,所以,我就去了,無非想看個究竟而已。」      「啊!原來你也知道在那裡藏有七角燭台的秘密?」      「雖然我不敢肯定能立即找到它,但我認為它就藏在那裡。我正準備去找的時候,不想讓他們先下了手。」      「那真的很可借。但是,他們發現不了燭台了,因為,我已經先得手了。」      「甚麼?這是真的嗎?」      約瑟芬盯著羅蘋,既有驚奇又有疑惑。      「當然。不過,不是燭台的全部,可是……你看,就是這個東西。」      羅蘋伸手從上衣裡掏出那根古棒。約瑟芬小心地接過去,仔細檢查起來。      古棒呈圓形,彎曲得像蛇一般,由於年代久遠,上面有一層青綠色的銅鏽。古棒的一頭鑲有鮮豔紅亮的寶石,從另一頭看,它顯然是被鋸斷的。      真的是七角燭台的一部分。      「啊……」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就是為了它們,我和包麻尼昂以及男爵等人,都在拼盡全力尋找,結果一無所獲,沒想到最終到了你手裡。你是怎麼發現的?它藏在了哪兒?」      「腓爾城堡的後院陽台下有12根支柱,它就藏在了第九根柱子裡。」      「你怎麼就知道它藏到那兒呢?怎麼不是第八根或第十根呢?是碰巧了嗎?」      「絕不是碰巧,我是觀察好了才動手的。雖然今天我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支柱,但是,我第一眼就觀察到,在這12根支柱當中,有11根是十七世紀建造,只有那其餘一根是後來造的。」      「你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呢?」      「那11根支柱的磚塊,是一百多年前的樣子,只有另一根支柱所用的磚塊,樣子與現在的完全相同。這是因為,時隔一百多年,制磚技術已經大大改進了,所造出來的磚也有巨大的差異。」      「由此,我推斷,第九根支柱曾被拆除過,當然,後來又砌好了,那麼,為甚麼又要拆掉重建呢?我認為,其中一定有隱秘,很可能就在裡面藏了甚麼貴重物品。」      「啊!你真偉大!你簡直是一個天才!」      約瑟芬深表敬佩地說。      「你這樣說,是指壞的方面吧?」      羅蘋微笑著說道。他心中暗想:「這女人如此甜言蜜語,心中定有所圖。也許她想找機會奪走這根古棒,獨吞寶物吧?」想到這兒,羅蘋不敢有絲毫大意,絕不能給她以可乘之機;另一方面,他為了獨佔寶物,才拿出這根古棒讓她看,自己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是想引她鑽入自己的圈套。      以後被人們稱作大怪盜的羅蘋,和這個怪女賊卡里斯托伯爵夫人,兩個人表面親善,心裡卻進行著一番生死較量。      馬車拉著他們,顛簸著向前疾馳。      「快到杜底爾站了,從那裡可以上火車。」      「那麼,你對日後有甚麼計劃嗎?」      「我一個人自由行動。」      「那你可要當心呀!男爵和包麻尼昂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他們相信我已被淹死了,不會再注意我。」      「可是,如果你被他們發現呢……」      「對於這一點,我自會加倍小心的。」      「可是,我以為我應該幫你一把。那些人都很陰險,尤其是那個包麻尼昂,比狐狸都狡猾,比狼都狠毒。這些人太危險了。」      約瑟芬沒有答話。這時,杜底爾車站已經被甩在了後面,馬車在依伊拓街道上疾馳。過了不大會兒,馬車駛進了一個農家小院。院子裡古木參天,樹蔭茂密。      「這兒是芭仙婆婆家,她是一位慈樣的老人。在她年輕時,曾為我們家當過廚師,對我很好,為了我,她寧願做一切事情。」      而那位芭仙婆婆現在不在家。      約瑟芬讓駝背老人把車停在院子裡後,便和羅蘋一起走出院門,向街裡走去。      臨街的一幢灰色建築,上面掛著招牌,這就是剛才提到的那家旅社和餐廳。他們推門而入,裡面卻空無一人。      「再往裡走,那兒有一間我住的小雅間。」      「聽,裡面有男人在說話。」      羅蘋機警地小聲對約瑟芬說道。      「也許是芭仙婆婆在與熟人聊天晌"      她向裡面的那個房間走去。房門正開著,從外面望去,見裡面有一位老婦人,上半身圍著圍裙,腳上穿著一雙木鞋。      她看見約瑟芬後,驚恐得不知所措,連忙關上後面的門,嘴巴一張一合的,同時,拼命地搖晃著雙手。      「出了甚麼事,婆婆?」      約瑟芬把聲音壓到最低,問道。      芭仙婆婆搖晃著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快,快跑吧!不得了了,你快跑吧……」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呀?婆婆?」      「警察正在追捕你,他們已經搜過了你放在閣樓上的行李,……快跑吧!萬一讓他們看見,那,那就……」      約瑟芬面如土色,求援似地望著羅蘋。      「警察現在去哪兒了?」      羅蘋壓低聲音問。      芭仙婆婆用手指了指剛才關上的那個門。      「他們就在那邊,總共兩個人。他們搜查完行李,下樓來後,馬上打電話向局裡作了匯報。可能警察局又要派人來,他們正等著呢。」      門的那邊有人在說話,肯定是那兩個警察。羅蘋抓住約瑟芬的手,疾步向外跑去。      然而,這時,街上正有兩個騎馬的巡警向這邊來。羅蘋和約瑟芬急忙又返回來,並把門輕輕關好。他們感覺好像巡警已經發現了自己,不能盲目向外沖。況且,巡警又是朝這邊來的。      「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嗎?」羅蘋問。      「沿著那個樓梯上去……」      芭仙婆婆惶恐不安地說,並用手指了指那邊那個狹窄的樓梯。      他們便快速沖上樓梯去。原來,那兒是個低小的閣樓,是約瑟芬存放行李的所在。      上面的皮箱都被打開了,許多衣服堆在地上,這顯然是警察搜查時造成的。他們剛剛逃上小閣樓,那兩名警察就進入了小房間;這時,那兩名巡警也進來了。於是,四個人交談起來。      約瑟芬現在仍未緩過勁兒來,依然面色蒼白。在羅蘋看來,她似乎突然間老了20歲。      「騎馬的巡警好像看到我們了,你馬上換件衣服,黑色的最好。」      約瑟芬找到一件黑色衣服,然後悄悄換上了,並將脫下的灰色外衣給了羅蘋,讓他穿上,以扮作一個女人。因為這件外衣很長,可以蓋住鞋子。羅蘋收拾好後,悄悄走近樓梯,側耳傾聽外面的談話。      「那個女人,是住這兒嗎?」      「是的,她存在這裡的皮箱上有『培各麗妮夫人』字樣。芭仙婆婆也證實,那個女人常來這兒住,而且一住下來就是很長時間。」      「培各麗妮夫人正是我們通緝的女賊。但是,培各麗妮可能不是她的真實名字。」      「是的,這不是本名,我們警察局也是剛剛發現。不過,她本人不知道這個名字正在被緝捕。」      「哦,因此她才敢肆無忌憚地把這個名字堂而皇之地寫在皮箱上。」      「是的,她以為用了假名,就不會有麻煩。」      「不錯,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假名。可是,你們掌握了她的活動地點了嗎?」      「總體上已經摸清了。兩周前,她在比昂和底俄浦一帶活動,這是絕對可靠的。但是,可惜以後就失去了監控,現在已不知她去了哪兒。據反映,有人曾在比昂到巴黎的火車上見過她,但轉眼間又不見了。她究竟去了哪兒,誰也不清楚,而且毫無線索。」      「既然如此,你們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呢?」      「這完全是偶然,我們調查時遇到了杜底爾車站的行李包裹管理員,他告訴我們,曾見過標有「培各麗妮夫人』的皮箱,收件人的地址就是這兒。      「於是,我們就順藤摸瓜,在這裡果然找到了那個皮箱。而且,芭仙婆婆也為我們證實了這一點,但她並不知道培各麗妮夫人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女飛賊,更不知道此人現在在哪。」      「這麼說,她就是用這個假名住進這家旅社的嘍!那麼,還有其他的女客嗎?」      「這樣不入流的旅社,很少有女客的。」      「可是,我們剛才分明看見有名女客進來了呀!」      「噢?真的嗎?」      「我們剛才過來時,正見有名女客要出去;可她看到我們後,又返回了旅社,似乎是不想讓我們發現她似的。」      「是甚麼樣的女人?穿甚麼顏色的衣服?」      「穿的是灰色外衣,我們只掃了一眼,好像帽子上還插著朵紫羅      四個人突然停了下來,好像在使眼色。      羅蘋暗想:「壞了!剛才真地被巡警發現了,而且連衣服的顏色,帽子上的花都被看清了,真不愧是行家裡手,觀察力超群。」      羅蘋穿戴好約瑟芬的全部裝束,有意把帽沿兒拉下來,使紫羅蘭更為刺眼,然後,又蒙上了那個薄面紗。      年輕、英俊的羅蘋經過如此一打扮,比一般的女人更有魅力。      「我們用一個調虎離山計: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趁機從門口出去。記住,一定要鎮靜,萬萬不可顯出慌張來。你就閒庭信步似地走出農舍,坐在馬車裡等我。」      「那麼,你呢……」      「20分鐘以後,我自然會到。」      「如果你被捕了該怎麼辦?」      「他們不會抓住我的。你的衣服已經換了,警察不會注意你的。但是,一定要記住,絕不要慌張,不要奔跑,要大搖大擺地、慢慢地走回農舍去。」      羅蘋反覆囑咐約瑟芬之後,順著窗外的水管滑了下去,而後在院子裡四處亂跑。      這時,四個警察從窗戶裡發現了他。      「啊!正是這個女人。瞧!那衣服,那帽子上的紫羅蘭……喂,停住!否則就開槍啦!」      警察們邊喊著,邊追了出來。當他們來到後院時,羅蘋早已跑出村莊,穿過田野,跑到了郊外的一條小路上。      他鑽進一片草叢中,回頭看看,連警察的影子也看不見。於是,他匆忙將女人的衣服和帽子脫下,並把它們塞進草堆裡;再把老漁民的帽子往上一扣,點著煙斗,叨在嘴裡,兩隻手悠閒地插進肥大的褲子的口袋裡,轉回身,沿著剛才過來的那條路向前走去。      不一會兒,迎面跑來了兩個氣喘籲籲的警察。      到了羅蘋近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對羅蘋說:      「喂,你看到了一個女人嗎?她就是向這邊跑的。」      「甚麼模樣的女人?漂亮嗎?」      「穿一件灰色外衣,帽子上插著紫羅蘭…」      「啊!這樣的女人呀,我剛才看見了。她簡直像個瘋子,順著這條路跑了……」      「向甚麼方向去了?」      「那邊……就是森林那邊……」      警察們像獵狗似地往前跑去。羅蘋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他很有紳士風度地扶了一下煙斗,才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又遇到了兩名警察。羅蘋用右手輕輕一托帽沿,道了聲「午安」之後,便徑直向前走去。      羅蘋回到農舍後,見約瑟芬已藏到了馬車廂的門後,駝背老人也已經坐在了駕駛台上,就等著羅蘋歸來了。      羅蘋拉門跳入車廂,馬車便開動了。      「快!動作快點!」      羅蘋從車廂裡伸出頭來,大聲對車夫說。      兩匹精瘦的馬,在馬鞭狠命地驅使下,拼命地奔跑起來。沒過多久,兩匹馬的身上就布滿了汗珠,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鬃毛緊緊地貼在皮上。      這兩匹馬的確令人憐憫。但是,他們恐怕警察騎馬追上來,也只能委屈一下這兩匹馬了。與此同時,羅蘋從小窗口處注視著後面。      值得慶幸的是,警察並沒有追來。這樣,他們才稍稍放了點心。隨之,也叫車夫慢點趕車,如果馬車總是狂奔不止,也是會引起懷疑的。      跑累了的兩匹馬,這才緩步走起來。      「沒甚麼事兒了。」      「嗯。」      約瑟芬從手提包裡拿出一面鏡子,開始打扮起來。剛才,由於過度驚恐,兩眼下陷了,臉色也極難看,整個人就像老了20歲;可是,現在經過一番化妝後,又恢復了原來的魅力,真是個美麗誘人的貴婦人。      這種變化的迅速,令羅蘋始料不及,同時,他也更為驚嘆她的美色了。突然,他注意到了約瑟芬那面用於化妝的鏡子,便一把抓了過來。      「啊,這就是那面鏡子吧?」      羅蘋失聲叫了出來。      對,這就是包麻尼昂在男爵寓所裡提到的那面鏡子,背面刻著「1783」幾個字及密語。      「對了,這就是以前的瑪麗·安冬尼皇後的那面鏡子。」      「上面的這四句密語,是不是暗示了藏匿寶物的地點?」      「是的。但是,這與你無關。」      「不,關係很大。至少我也想找到這裡面的寶藏,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噢!所以,你才去搶奪那個七角燭台,對嗎?可是,小傢伙,實話對你說,只有這一根古棒是毫無用處的。」      這時的約瑟芬不再是一位那樣高雅的貴婦人,而變成了一個滿口粗俗語言的農村沒婦,而且,她還娼妓般地笑了笑。      面對這種情形,羅蘋怒氣上沖,但他不想再理這個潑婦。      馬車仍在緩慢前行,誰也沒有再說話。約瑟芬陰沉著面孔,目視前方,嘴巴緊閉;而羅蘋則在快速地思索著,他必須從這個女人口中得到七角燭台的全部秘密。      馬車緩慢地走在比昂的街上。前方不遠就是塞納河了,他們穿行在山丘間的大道上,逐漸地,前方的塞納河已清晰可見了。      綠草坪一般的牧場那邊,河水的波紋在陽光照射下發出魚鱗樣的光。約瑟芬命令停車。      「到此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      她對駝背老人說。      車夫扶了一下帽了,而後趕著車走了。      約瑟芬對羅蘋說:。      「好了,我們也該分手了。往前走不遠就是麥友雷車站,從那兒可以上火車。」      「你呢?」      「我就住在這附近。」      「這裡沒有可居住的房子呀?」      「在河邊的蘆葦蕩中,備有一艘小船,我把它當作我的家。」      「我把你送過去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過了牧場,來到河邊。果然,在蘆葦蕩中的一棵水楊上系著一艘小船。這裡的蘆葦比人還高,將布帆扯下後,任何不知內情的人都發現不了,而且,從這裡觀察四周非常方便,也不用怕會有人來偷聽談話。總之,這裡是一處最佳的隱身地。      「好吧,就此分手吧。但是,我想提個問題,你究竟是伯爵夫人呢,還是女賊培各麗妮呢,或者是約瑟芬·芭瑪?這裡面哪個是真的?」      羅蘋非常直接地問道。可是,不見伯爵夫人發怒,卻見她笑得非常燦爛,同時還說:      「你喜歡哪一個就用哪一個稱呼我好了。我想,你也許會叫我女賊吧?」      「你猜對了。你真是女賊,也是魔女。正像包麻尼昂說的那樣,你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噢,你還真能說得出來。不過,我也想問你一下,你又是甚麼人?」      「我就是賴武·丹督雷基。」      「扯蛋!」      約瑟芬又粗俗起來。她接著說:      「嘿!小傢伙。你不是亞森·羅蘋嗎?你從小就偷東西,是個慣偷吧?      「老娘清楚你的根底。你爹是斗夫拉斯托·羅蘋,是個武師,又是個玩家,靠詐騙度日,後來在美國進了監獄,死在了那裡。你母親叫安莉艾德,本來是良家女子,但由於跟你爹這個流氓結了婚,為家庭所不容,所以就私奔了。後來,她丈夫被關了監牢,她只好帶著小兒子——賴武,去投靠她童年時代的朋友——當時已是史巴次的妻子的伯爵夫人。      「夫人看在昔日朋友的面子上,留下了他們。可是,有一天,伯爵夫人的一對首飾不翼而飛,那可是路易十六世皇後賜予的呀,非常昂貴,夫人把它當作命根子看待,異常珍視。      「當然,首飾丟後,夫人通知了警察局,但是,經過仔細偵察,卻連一點線索也找不到。案情毫無進展,更沒有人知道是誰偷的。      「可是,嘿!老娘卻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個才6歲大的小仔子。他從一個大人進不去的小窗洞裡鑽進去,偷走了那對首飾。這個孩子名叫賴武,就是你!怎麼樣?說你從小就是個賊,一點也不冤枉你p巴?」      羅蘋非常氣憤,又感覺是一大恥辱,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又是如何對自己了解得這樣透徹。其實,事實正如她說的那樣。這時,羅蘋低下了頭,他心裡非常痛苦,他低聲說道:      「我的母親是一位命運多舛的人,我始終希望能給她帶去幸福。」      「哦,所以,你就去偷人家的東西。啊,你膽子好大呀!現在,你又長出息了,居然成了一位江洋大盜,也真是了不起呀!」      約瑟芬挖苦羅蘋。接著,她又說:      「可是,小伙子,你還來日方長呀,現在能浪子回頭的話,不是沒有前途的。」      「不行,早就晚了,沒有機會再去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了。」      羅蘋嘴裡這樣說,心裡卻真的很傷心。      「我們是同病相憐呀!我的出身要比你好,我們家是貴族,我用的是卡里斯托伯爵夫人的名字;可是現在完全墮落了,和你一樣,也是不可救藥了!」      於是,兩個人發出一種會心的淒慘的微笑。      這樣,他們便決定不分手了,先在船上住一段時間。小船名叫「儂夏蘭號」,它雖然陳舊了,船上的油漆也已斑斑點點,但船身卻很結實;船不是很大,卻有三個艙房,兩個人各住一間,當作臥室。      船夫叫做答特,他的工作是養護小船並執行航行任務;他的妻子管做飯。夫妻倆人不善言談,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他們都很勤快,船上收拾得乾乾淨淨,各種物品也擺放得井然有序。      兩個人坐著小船,穿梭於塞納河上,每到一個停泊的地方,便搞點「行動」,即上岸去不花錢地捎回些東西來。      兩個人一上岸,那個駝背老人就駕車來迎接,每次都非常準時。這個老者名叫里亨奈。他們倆人就坐上馬車,在每個港口遊蕩做案。      時間不長,他們就返回了巴黎。      約瑟芬凡事都做得非常縝密,但即使如此,羅蘋也從中知道了不少內容。      通過一段時間的共處,羅蘋看到,約瑟芬有許多手下人,這些手下人經常和她聯繫。並且,羅蘋還得知,這些人正在加緊尋找那個七角燭台,並時刻監視著對手——包麻尼昂和特吉戈男爵他們的活動。      她和包麻尼昂那一幫人,為了得到七角燭台,正在進行著一場殊死搏鬥。      一天傍晚,羅蘋和約瑟芬兩個人上街,經過巴黎著名的劇場——話劇廳的大門時,正看到包麻尼昂、特吉戈男爵以及奧達爾三個人買票的身影。      「過去看看!」羅蘋說。      「可是,如果被他們發現了,就麻煩了!」      約瑟芬好像有點擔心,但羅蘋毫不在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於是,兩個人也進了場。爾後,在二樓挑了一陰暗的角落坐了下來。往四周看了看,見包麻尼昂他們三個人離這兒很遠,看他們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被他們發覺。      舞台上正上演著一部輕鬆歌劇。漂亮的女演員們又唱又舞,十分迷人,而其中的女主角最漂亮,舞姿也非常優美。      從序幕開始,第一場、第二場,連續上演,場面華麗,流光溢彩,非常好看。      「太奇怪了,像包麻尼昂這樣古板的人,怎麼可能來看這種歌劇呢?」      羅蘋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認為,其中一定有隱情。所以,他一面觀看演出,一面密切關注著包麻尼昂他們三個人的活動。看包麻尼昂那副專心樣子,他一定對歌劇很感興趣。      第二場結束後,羅蘋想細緻觀察一下包麻尼昂他們,可當他來到三個人的座位後面時,座位卻已經空了。三個人不知去向。無奈,羅蘋只好去問收票小姐,才知道三個人已經走了。      羅蘋匆忙跑回約瑟芬身邊,低聲說:      「他們溜了,我們趕快追吧!」      可是,這時,第三場又開始了,女主角又出現在台上。從序幕開始,她的頭發上就一直纏著一條金色的發帶,而現在,發型變了,發帶也換了,發帶上綴著好幾顆圓形的寶石。      羅蘋看了,心中暗暗叫了一聲。      因為每個寶石都有不同的顏色,而且總共是七個。      「七個……七個七個……七角燭台……」      這其中可能有文章。像包麻尼昂那種人,不會毫無目的地來看這種輕鬆歌劇的,說不定其中有個大秘密。      於是,羅蘋拉上約瑟芬準備回家;趁她去衛生間時,他攔住一位收票小姐,打聽了一下女主角的情況。      收票小姐告訴羅蘋,那名女主角叫布裡姬·盧斯蘭,家住大蒙蠻特街高坡上的居民區中的一幢舊房子裡。她每天都來劇場演出,來時,都由一名叫芭蘭紀娜的女僕陪著。      羅蘋掌握了這些情況,但他沒有讓約瑟芬知道。      第二天上午,10點鐘左右,羅蘋一個人離開了「儂夏蘭號」小船,上岸而去。      他到蒙蠻特街的一家餐廳吃過午飯後,已近中午時分,沿著彎彎曲曲的坡路,他向居民區走去。大街上空空蕩蕩的,沒有幾個行人。      他按照收票小姐說的地址找去。很順利地找到了那幢舊房子,抬頭一看,見門框上有一塊寫著布裡姬·盧斯蘭的牌子,旁邊是一家公寓。      在公寓的門外,有一塊木牌上寫著「三樓出租」幾個字。羅蘋看了看三樓,考慮了一會兒,便打定了主意。      這家公寓的一、二、三樓都有供人出入的門。      羅蘋觀察了一下四周,而後敏捷地沿樓梯奔向三樓。      三樓的房門上著鎖,但這阻擋不了羅蘋。他掏出一根細鐵絲,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門打開了。走進房間後,他迅速打開一扇窗戶。      從這裡,能夠看到女演員的屋頂。羅蘋掃視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他便迅速躍出窗口,跳到女演員的屋頂上,爾後,順天窗進到房間裡。這裡是個小房間,專門放些破舊東西。他小心地從雜物中間走過,來到樓梯口,聽到兩個女人正在談話。      「芭蘭紀娜呀!今天我太高興了!下午我不必去練習,可以美美地休息一下了!」      「很好。你再休息一會兒吧,只要別晚了登台就行。」      「嗯,好吧。」      過了不大會兒,大門口的門鈴突然響起來,女傭下樓去了。功夫不大,她又上來了。      「話劇廳派了一個人來。」      「哦?有甚麼事嗎?誰派來的?」      「是經理的秘書,還有一封信。」      「噢,也許有事,你讓秘書等一下。」      「嗯,他就在客廳裡等著呢。」      等了一會兒,就聽盧斯蘭在小聲讀信。盧斯蘭小姐:      請你把演出時所戴的那條有寶石的發帶,交給我的秘書,讓他帶回。我們想參考一下那種式樣,以便於製作。今晚你來演出時一定奉還。      經理 親筆      羅蘋心中暗叫「不好」。他想,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條發帶,如果讓別人拿了去,我不是枉費心機了嗎?現在,就看盧斯蘭怎樣回答了。羅蘋心裡非常著急。      這時,他聽見盧斯蘭又說話了。      「啊,不行呀!我已經答應把那條發帶賣給別人了呀!」      「如果不借,經理會生氣的。」:      「沒有別的辦法了,我都答應賣了。而且,對方給的價錢也很高哪!」      「這樣的話,你怎麼回復經理呢?」      「既然如此,我給經理寫封信吧!」      盧斯蘭寫完了信,交給女傭說:      「你認識今天來的這位秘書嗎?以前在劇院裡見過嗎?」      「沒見過,今天是第一次。」      「好奇怪……算了。你去客廳對那個人說,很對不起。今天晚上我自己會向經理作出解釋的,請他把這封信捎給經理。」      盧斯蘭語氣中有種無可奈何的味道,聽得出,她的話是很真誠的。      女傭下樓後,盧斯蘭彈起了鋼琴,她在練唱。      正因為這樣,羅蘋沒有聽見大門開關的聲音,他以為秘書早就走了。      但是,盧斯蘭整個下午都足不出戶,使羅蘋沒有機會盜取那七顆寶石。正當羅蘋想辦法時,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好像女傭也從樓下上來了。      就聽到盧斯蘭異常氣憤地說道:      「喂!你,你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隨隨便便闖進來?」      「我是新來的秘書,經理吩咐我必須把發帶拿回去。」      「我已給他寫信作了解釋,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但是,無論如何……我……」      「啊!你,你意欲何為?……啊,芭蘭紀娜!快過來!……殺……殺人啦!      「怦」的一聲,是椅子摔倒的聲音;另外還有女人的呼救聲,以及男人匆忙的腳步聲。這時,羅蘋一個箭步從樓上跳了下來,撞門就進去了,正見那個男人雙手掐在女演員的脖子上,女演員正在拼命地掙扎。      羅蘋疾步撲向歹徒,這時,男人已放開了盧斯蘭,向羅蘋打來。這傢伙長得膀大腰圓,臉上還蒙著一塊布,只看到兩隻眼睛裡射出兩道凶光,令人生畏。      一陣猛烈的拳擊襲來,不經意間,羅蘋被對方的一個下鉤拳打中,擊得羅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數步,頭撞在桌子上,險些暈過去。但是,羅蘋馬上站穩了,還以更為猛烈的組合拳。      這傢伙被擊中幾拳,倒在了地上,但立即又站了起來,作個垂死掙扎。兩個人在地上翻來翻去,打成了一團。經過一番艱苦搏鬥,歹徒終於被打暈在地上。      羅蘋爬起來,一面整理亂蓬蓬的頭發,一邊大口喘著粗氣說:      「怎麼樣?小子,認輸了吧?這一招是柔道裡的絕活兒。在我辦完事之前,你先給我在這兒好好睡著吧。」      羅蘋轉回身,彎腰把盧斯蘭抱起來,讓她躺在一張長椅上。因為剛才被歹徒掐住了脖子,過度的驚恐使她暈了過去,但所幸並沒有致命的傷害。      羅蘋用急救法,把她救醒。盧斯蘭睜開了眼睛,渾身卻抖個不停。      「不用害怕,小姐,我把那傢伙打倒了,過一會兒,我就把他送到警察那兒去。」      他邊說著,邊找來繩子,把歹徒的雙手捆了起來。然後,他扯下了歹徒臉上的那塊布,看到了對方的臉,羅蘋吃了一驚:      「啊!原來是里亨奈!」      這完全出乎羅蘋的意料,這個歹徒怎麼會是約瑟芬的馬車夫呢?雖然他平常裝成一個駝背老頭,但是,他臉上的花白胡子以及那眼睛、鼻子等,都給羅蘋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羅蘋看到他後,一眼就認出是里亨奈。      羅蘋把一團布塞進了他嘴裡,而後把他拖到另一個房間裡,捆在了椅子上。      然後,他抱起盧斯蘭,輕輕放在床上,並耐心安慰了她一番。走下樓來,見女傭正躺在客廳裡,手腳被綁著,嘴裡也堵著一團布。      羅蘋連忙走上前去,先把她嘴裡的布拔去,而後解開繩子,對她說:      「我是便衣警察,從這兒路過時,見發生了案子,馬上把壞人抓住了,救了你的小姐。現在,你快上樓去照顧小姐,我要去調查一下犯人的情況。」      女傭道了謝,匆忙向二樓跑去。羅蘋來到大門口,悄悄打開一點兒大門,向外四下探望。果然見有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的一個比較暗的地方,駕駛台上有一個青年人。羅蘋立即認出,那是里亨奈的副手,名叫杜彌特。里亨奈駕車時,經常由他擔任副手,所以,羅蘋對他相當熟悉。      杜彌特坐在那兒,似乎是在等里亨奈。而車廂中是否有人,從門口看不出來。      羅蘋看好了以後,轉身回到二樓。在昏迷著的里亨奈的身上搜了一遍,沒找到甚麼東西,只是見他手中有個木頭做的哨子。      「我記得在與他搏鬥時,這個哨子從口袋裡掉出來,他連忙拾起來拿在手裡,直到如今,……這個哨子可能很重要!」      羅蘋拿過哨子來,心中暗暗猜想:「這個哨子到底是起甚麼作用的呢?是在危急時通知同伴逃走呢,還是讓同伴來幫忙呢?      「不管怎樣,先試試再說。」      於是,羅蘋悄悄打開一扇窗戶,在窗台下使勁兒地吹了幾下。      這時,大門那兒有人走動。羅蘋探頭一看,心中暗暗一驚。      原來,進來的正是約瑟芬。這時,她已經進了樓下的客廳,羅蘋匆忙躲到另一間屋去。      約瑟芬走了進來,當她看到里亨奈後,立即嚇得面如土色。      「啊!怎麼回事?是誰在搗鬼?」      「是我!」      羅蘋走了出來,約瑟芬「啊」地驚叫了一聲,想要奪路而逃。      「且慢,約得勞……你是殺人犯里亨奈的同謀。」      「甚麼?里亨奈殺人了?……不,不會的。」      「里亨奈的確殺人了!他殺死了這兒的女主人——盧斯蘭。」      「啊?」      「用不著演戲。我明白,一定是你讓他來殺死盧斯蘭,奪取寶石發帶的。你想抵賴嗎?」      羅蘋冷笑著說。      「不,我沒有命令他殺人……」      「可是,他來偷發帶總該是你的主意吧?說實話吧!其實,昨晚看歌劇時,你就盯上了那條發帶,所以,她被殺害了,你真是一個狠毒的女人。我是小偷,但我不殺人。你不親手殺人,卻命令手下人去殺人。你真是個險惡的女人,正像包麻尼昂所言,你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女魔頭!」      羅蘋連續不斷地罵著。這時,約瑟芬已忍無可忍,氣憤地說:      「你給我閉嘴!我從未讓里亨奈來殺人,只是讓他偷回發帶而已,你不能這樣任意地誣陷我!」      「那你為甚麼要急著取那條發帶?」      「我想得到那七個寶石!」約瑟芬厚顏無恥地說。      「笨蛋!那幾個寶石根本就不值錢,它們全都是假的。假紅玉。假石榴玉、假碧玉、假白玉、假黃玉……」      「是的,可它們總共是七顆呀!」      「七顆又能怎樣?你總不能為了它而去殺人吧?她每晚都去演出,你為甚麼不利用她不在家的時候,讓人來偷哪?」      「為了趕時間。我知道,別人也在計劃著要下手呢。」      「別人?……」      「是的。今天上午,我派里亨奈來這裡觀察情況,因為正像你所說,我昨晚就注意到了那條有寶石的發帶了。但是,里亨奈回去後告訴我,他在這兒四周看到了一些行動可疑的人。」      「行動可疑的人?……噢!我想起來了,肯定是包麻尼昂和特吉戈男爵的人。他們那些人都是陰謀家,他們正在竭盡全力地尋找七角燭台。而這條七彩寶石發帶可能就是一個關鍵線索,所以,他們不會放過它的。      「你是一個女人,單槍匹馬是鬥不過他們的。如果我們兩個人聯手,相信憑著我們共同的力量和智慧,一定會打敗他們。如果能找到寶藏,我們對半分;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向警察局告發,說你和里亨奈共同殺死了女演員」這樣的話,你們倆就都是死刑犯了。」      說著,羅蘋順手抄起了電話機的聽筒。      「慢,讓我想一下!」      約瑟芬立即按住了羅蘋的手。原來,她對羅蘋的話信以為真了。她明白,殺人犯是一定要被判死刑的。      她被羅蘋唬住了,只能乖乖就範。      「好吧,我們聯手對敵!」      雖然她心裡不太情願,但如果不答應,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羅蘋是否真想與她平分寶藏,誰也不清楚。但是,他心裡明白;如果不與眼前的這個女賊合作,就別想得到七角燭台以及七彩寶石中的秘密。      如此說來,其實他們兩個人的合作無非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騙。他們能夠合作到底,並發現寶藏嗎?包麻尼昂所領導的陰謀家集團能找到寶藏嗎?      精采的故事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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