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男爵的隱私

第2章 老男爵的隱私         羅蘋只知道七角燭台和七色寶石,暗示著隱匿寶藏的地點,可是其他的他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這些寶藏裡到底有甚麼,更不知道寶藏是哪個朝代的。      當然,這也屬正常,因為這一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和包麻尼昂那幫人明爭暗鬥。最近,又忙於與大女賊約瑟芬句心斗角,所以,他無從知道關於這些寶藏的更詳細的內容。      關於寶藏的詳細情況,他只能聽約得勞講述了。      羅蘋扯過一條床單,輕輕蓋在還處在昏迷狀態中的里亨奈的身上,並示意約瑟芬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來坐下。      「關於寶藏的詳細情況,請你詳細地跟我談一談。」      約瑟芬伯羅蘋去警察局告發,只好把全部情況和盤托出,其內容大致如下:      那是20年前的1870年,也就是普法戰爭爆發前夕。      比昂市的樞機主教——上議院議員馮肖茲,在諾曼第地區旅行過程中,被大雷雨困住,住到了脖爾城堡。      當時的堡主奧浦男爵,是一位叨歲的老人了。      有一天晚上,奧浦男爵告訴了馮肖茲一個天大的秘密。情況是這樣的:      奧浦男爵在法國資產階級大革命時,尚是一個12歲的少年,父母很早就死了,由一位伯母撫養長大。      他伯母是一位遠近聞名的善人,常給附近監獄裡的犯人送去一些東西,並格外關照那些貧困的、有病的犯人。監獄裡關著許多反革命分子。可是,按當時的法律,如果不參加革命軍隊,不幫助革命軍打仗,一旦被別人告發,也要被抓進監牢,並直接送上斷頭台,處以死刑。      少年時代的奧浦常跟著伯母去救助這些犯人,並給他們安慰。      在犯人當中,有一個人非常誠實,但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曉得他的犯罪緣由;可是,人們可以肯定,他絕不是一個壞人。少年奧浦很同情他,自己常常單獨去看望他,還時常安慰他。      這個犯人很受感動,每次見奧浦去了,都會流下感激的淚水。可是,他已經被判了死刑,將不久於人世。那天傍晚,奧浦又去單獨看他,他語重心長地說:      「小朋友!我們快要永訣了。明天清晨,我就要去見上帝了。我將在不露姓名、不露身份的情況下消失,這本就是我所希望的。所以,我沒有把姓名和身份告訴任何人。      「小朋友!請不要責怪我,我也不能告訴你我的姓名。但是,我死以前,有一件事要拜託你。這是屬於我的天大秘密,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現在。我只對你講,希望你能牢記於心,在你成人以後替我去實行。拜託你了,小朋友。」      這樣說著,同時緊握著奧浦的手。他一邊直直地望著少年的臉,一邊接著說:      「我原本是天主教堂的神父。那時,我受命保管一筆財產,這筆財產無法用數字來計算。我為了保管方便,把它們全都兌換成了寶石,藏在了諾曼第郊外的一個極其秘密的地方。」      「當然,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在那兒做了標記。剛開始時,我把它藏在了一個外面封閉良好的石縫裡;後來,寶石增加了,只好把它們裝在箱子裡,埋到岩石下面。可是,此後不久,我便被關進了監牢。」      說到這兒,他便把藏寶地點,清楚地告訴了少年奧浦。由於怕他年紀小記不住,又教給了他追憶地點的暗語。      接著,他又說:      「小朋友,20年後,天下也就平靜了,你也長大成人了。到那時,我希望你在每年的復活節的禮拜天,一定要到腓爾村的天主教堂去參加彌撒。      「總有一天,在教堂門口的聖水盤邊,會有一位穿黑衣服的男人。你向他說出暗語後,他會帶你到祭壇上的七角燭台邊。在那兒,你再說出暗語,他也會向你說暗語。於是,你就可以帶他去藏寶石的花崗石旁,告訴他藏寶地點了。小朋友,這件事就全拜託你了!千萬不要忘記呀!」            奧浦含淚答應了他。次日,這位神秘的天主教堂神父便被押上了斷頭台,再也沒回來。      幾年後,奧浦的伯母因病而逝,他失去了依靠,為了生存,他參加了革命軍,後來去過前線,參加了一些戰役。此後,他也曾為拿破侖效過力,有一些戰功,被封為男爵,晉升為陸軍上校。拿破侖兵敗被逐時,奧浦男爵已經33歲了,他的軍銜也被取消了。      1816年——正是神父死後的第20個年頭。這一年的復活節恰逢是星期天,他按約前往腓爾村的天主教堂,但是,在聖水盤旁邊,那個黑衣男人始終沒有出現。      以後每年約定的日子,他都到腓爾村的教堂去。      50年過去了,雖然他從未間斷過,但那個黑衣男人最終也沒有找到。      如果他是一個貪財的小人,早就挖出寶石據為己有了。可是他不能那樣做。直到現在,他仍然每年堅持到腓爾村的教堂那兒去,等待著那個黑衣男人的出現。      但是,奧浦男爵現在畢竟已90高齡了。說到這兒,他嘆了一口氣說:      「這真是一件怪事!我足足等了50年,那個黑衣人難道已經死了嗎?我究竟該如何做呢?這件事關係到巨額財寶,我又不便向別人說,讓我非常苦惱。      「令人慶幸的是,今晚遇到了你這樣一位宗教家,我才敢和盤托出這個秘密,請給我指一條路吧!」      馮肖茲樞機主教靜靜地聽完這個長篇故事,但他總覺得似乎有些離奇,便直率地談了自己的想法。沒想到,老男爵聽後非常生氣,他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黃楊木的箱子,說:      「這就是那個神父所留的一個箱子,請你看一看。」      說著,老男爵伸手打開了箱子,樞機主教湊過去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原來,在箱子裡面,裝滿了各種珍貴的寶石。      「這裡總共100多顆,到底值多少錢,我沒算過,反正都是珍奇少有的寶石。而這樣的箱子,大概有100個,換言之,埋在地下的寶石一共有1萬多顆。」      於是,樞機主教完全相信了老男爵的話。      「好吧,我懂了。對於這件事,我會守口如瓶的。我去調查一下,有了消息,立即派人告訴你。」      他和老男爵約定好以後,第二天早晨便離開了腓爾堡。      可是,時間不長,普法戰爭開始了,樞機主教的工作非常繁忙,常常是夜以繼日,所以,即使他有心,也已經無力履行他和男爵的約定了。      後來,法國軍隊大敗,敵軍步步進逼,已經快到比昂地區了。樞機主教為了保護重要文件,決定把它們運到英國去。      當時,樞機主教準備了一個大皮包,把老男爵托他保管的那個盛滿寶石的小箱子和重要文件都裝了進去,並派了一個叫做養培的得力助手,讓他親自送去。      養培把大皮包裝上馬車,而後沿哈佛街道急速前行。可是,這時敵軍已經包圍了哈佛,養培決定突圍,而後乘船去英國。大約兩天以後,樞機主教接到報告,說有人在郊外發現了養培的屍體。文件和大皮包都送了回來,惟獨不見了那個小箱子。      經過詳細調查,才知道養培原來是被敵軍的騎兵隊射死的。      對此,樞機主教感到非常傷心,但事已至此,也沒有了其他辦法。      大約一個月後,樞機主教接到報告,說老男爵已經去世了。『      送信的人,還帶來了老男爵臨終前寫就的一封短信:      暗示寶藏地點的話,刻在小木箱的底下……青銅燭台藏在堡內的院子裡。      信上只有這麼短小的兩句話。      然而,小木箱已經丟失,又去哪兒看到暗語呢?於是,這件本來就奇異的事,就變得更加複雜了。誰能找到這個藏寶地點呢?即使找到了,裡面真有1萬顆寶石嗎?這些疑問沒有人能回答。      也許是老男爵年事太高,對樞機主教說了些夢話;而且,小木箱裡的所謂寶石,也全是假的。      樞機主教對這件事的疑心越來越重,所以,此後很久,任何人都沒有再次提起這件事。但是,他本人又不能忘懷這件事。於是,他便寫了一個備忘錄,在其中,他詳詳細細地記下了這件事的始末。      樞機主教去世後,他的一些書被拍賣了,其中就有這本備忘錄。      得到這個備忘錄的人,就是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物。外表上,他儼然是一位正統的神學家,而骨子裡面,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私欲極強的野心家。      他從小就人了耶穌會,表面上裝得非常虔誠。他之所以要買樞機主教的書,主要目的還是讓別人看見他的「好學」與「虔誠」。但是,他卻因此而得到一本關於寶藏的備忘錄,這本書令他簡直發瘋了。      如果備忘錄上的內容是真實的,他無疑會暴富。現在的他,已經利令智昏。於是,他聯絡了十多個貴族。這些貴族的財產,在大革命時都被沒收了,現在只剩下了虛無的爵位與高築的債台。這些人太想發財了,連做夢都想;為了發財,他們不惜干任何事情。      但是,包麻尼昂並沒有把實情告訴他們,只是說有一個發財的機會,組織了一個小團體,自己提供資金,讓這些人為他工作。      於是,這十幾個人領了命令後,四處去調查。很快,他們就查出了一個大概。      原來,少年奧浦所遇到的那個神父名叫幾谷拉,他原本是菲可修道院的會計。      另外,根據一些修道院留下來的舊帳本,以及往來信件,查出在這些修道院之間,曾經有過巨額資金往來。      這些數額巨大的資金,都是各地信徒們所捐錢財,然後經七個修道院的院長匯總,送到菲可修道院蓄存,作為急需時的準備金。      經過長時間的積累,最終形成一筆數額特別巨大的財產。為了便於保管,又把這筆財產兌換成了互萬顆寶石,藏了起來。      受命負責管理這項財產的,是七位神父,而其中只有幾谷拉神父知道寶藏的地點和暗號。      也就是說,掌握菲可修道院財政大權的人,便是幾谷拉。      在大革命時,七所修道院毀於戰火之中,幾谷拉也被捕了,但他沒吐露半個字。於是,也沒有人知道寶藏在哪兒。可是,在臨刑前,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少年奧浦。      羅蘋聽完約瑟芬講述的這個故事,顯得十分興奮。      「啊,太好了!可是,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是從包麻尼昂的一個同黨口中套出來的。但是,那1萬顆寶石究竟埋在甚麼地方,卻找不到一點兒有價值的線索。」      「哦,原來如此。不過,既然能肯定是在諾曼第地區,只要肯下功夫,一定會成功。諾曼第在塞納河的下游,以前又有很多修道院。      「我們去那兒仔細調查一番。毋庸置疑,包麻尼昂他們也一定在盯著那兒,不能讓他們佔了先機,否則我們就輸定了。所以,我們必須要爭取時間。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包麻尼昂和男爵為甚麼如此看重盧斯蘭的七色寶石呢?這其中一定有秘密……當然,要想知道,只有去問盧斯蘭本人了。」      「可惜,盧斯蘭已經死了。」      「咦?盧斯蘭甚麼時候死的?」      羅蘋故意裝傻充愣。      「你說甚麼?你剛才不是還說盧斯蘭被里亨奈殺了嗎?」      「噢,你說這個呀,剛才我騙你的。」      羅蘋笑了笑,接著說道:      「我想知道關於寶藏的詳細情況,只好嚇唬了你一下。請原諒,可不要真生氣呀!」      「甚麼?!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大騙子……大混蛋!」      這時,因為極度的憤怒,約瑟芬那張秀美的臉漲得像火烤一樣,她還不停地用粗俗的語言罵著羅蘋。過去,她一直把羅蘋看作是,個毛頭小子,根本沒放在心上;現在,不成想卻受了他的騙,心中真是怒氣沖天,直氣得她渾身不停地抖動。      羅蘋又是哄又是騙,終於使她的怒氣消下去了一部分。      「好吧,我正式向你賠罪了。自此以後,我們同心協力,找到寶藏,也讓包麻尼昂曉得我們的厲害。對於那些財寶,我們對半分。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首先應從盧斯蘭口中套取一些信息。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與她談一談,讓她說出關於這件事的秘密。」      說完,羅蘋走進了盧斯蘭的臥室,他沒有把門關嚴,目的是讓外面的約瑟芬能聽到自己與盧斯蘭的對話。      這時,漂亮的女演員已經完全恢復了神態。她認為羅蘋是她的大救星,所以特意從床上下來,坐到了一把長椅上,並再三向羅蘋表達自己的謝意。      「怎麼樣,沒事了吧?」      「嗯,幸虧有你……那個歹徒?」      「已經交給警察局了,你不必為此擔心。不過,我想了解一件事。」      「不用客氣。只要我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那條七色發帶,是你買的嗎?」      盧斯蘭稍稍愣了一下。不過,她似乎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不是買的,而是從一個小箱子裡找到的。」      「是一個甚麼樣的小箱子?」      「在鄉下,放在我母親的一間倉庫裡的麥稈下面的一個小箱子,是我偶然發現的。」      「鄉下?你的家住哪兒?」      「李陸城村。在比昂到哈佛的途中。」      「噢,原來是那個村子,我知道的。不過,是誰把小箱子放到麥稈堆裡的呢?」      「我不清楚,也沒有問過我母親。」      「那個小箱子現在在哪裡?」      「還在原地。我只拿出了這些寶石,別的甚麼也沒動。」      「這七顆寶石,是散裝的嗎?」      「不是,它們鑲在七個銀制戒指上面。      「過去,我一直把這些銀戒指放在劇場的化妝盒裡。可是,現在沒了。」      「沒了?……為甚麼?」      「昨晚,後台去了位紳士,他看到了它們,說這是罕見的舊式戒指,對它們非常感興趣。於是,我就把它們贈給了他。」      羅蘋暗想:「不好」,但他強作鎮定,接著問盧斯蘭:      「送給了他幾枚?是全部七枚嗎?」      「對的,都送給了他。」      「是他獨自去後台的嗎?」      「不,總共有三個人。」      羅蘋心裡又暗道了聲「不好」。既然總共三個人,那一定是包麻尼昂、男爵和奧達爾,他們準是在中場休息時去的後台。      「當時,他們說要買下那七顆寶石了嗎?」      「看樣子,那位紳士對這七顆寶石非常喜歡。他說,他是古玩收藏家,他懇請我把它們賣給他。當時我說,下一場歌劇需要戴著它們上台,所以我不能出賣。這樣,我們定下合約,明天午後三時,我親自把寶石給他送去,而他以頂價收購。」      羅蘋心中暗自哼了一聲。由此可見,對於包麻尼昂那一幫人來說,這七顆寶石是何等的重要。      「那些戒指的內側,刻有字嗎?」      「有的。不過,都是些古怪的字,根本看不懂,而且七個戒指上的各不相同。再有,那些字已經十分模糊了,我從未注意看過。」      羅蘋細想了一下,而後嚴肅地說:      「我想提醒你,今天的所有事情,不能對任何人講;否則,可能引來殺身之禍。而且,不只是你,可能連你的母親也會遭殃。我是便衣警察,有責任提醒你記住,不能再讓別人知道小箱子的秘密了;否則,後果自負。」      盧斯蘭臉如土色,緊張起來。      「我不該偷出那些東西來。可是,我的母親沒有任何罪過。我立即把它們送警察局去。」      「不必如此,你可以繼續保留寶石。而那七枚戒指,我去替你討回。那個紳士住哪兒?」      「芭吉爾街。」      「叫甚麼?」      「包麻尼昂。」      「就這樣吧。不過,我最後還要提醒你一下,你應該住到別處去。這一帶不太安全了,每時每刻都可能有人來偷你的寶石。剛才的事就是一個證明,那傢伙一定是受人派遣的。      「以後,說不好哪天還會有人掐住你的脖子,向你索要寶石。所以,我勸你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外面至少也要住一個月。你可以去住旅社,除了你的女傭,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你看這樣行嗎?」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盧斯蘭嚇得直抖。      羅蘋走回另一間房子,帶著約瑟芬和已經蘇醒的里亨奈,走出了這幢房子。      羅蘋經過仔細思考,決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動。      次日,羅蘋喬裝以後,來找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先生住這兒嗎?」      「是住這兒。可是,我們老爺有過交代,不會見任何人。」      老僕人說道。      「我是女演員布裡姬·盧斯蘭小姐派來的,請你給稟報一下吧。」      老僕人進去不大會兒,便把羅蘋引到了客廳裡面。包麻尼昂、男爵以及奧達爾都在那兒。      「盧斯蘭不是說好要自己來嗎?怎麼卻派你來了?」      包麻尼昂問道。      「盧斯蘭小姐臨時遇到了急事,來不了了。」      「甚麼了不起的事?」      「她險些被歹徒所殺。」      「甚麼?!」      三個人同時驚叫道。      「那個歹徒是甚麼人?」      「不清楚,反正是為寶石而去的。」      「呀!」      三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結果怎麼樣?寶石保住了嗎?」      「保住了。」      三個人聞聽此言,方輕輕鬆了一口氣。      「那麼,你所為何來?盧斯蘭沒有吩咐你一些話嗎?」      「沒有。」      「那麼,你到底來幹甚麼?」      包麻尼昂惱羞成怒,「太沒有道理了。正因為你是盧斯蘭派來的,所以我才見你,我本來是不接見任何人的。」      「可是……見我,對你有益。」      羅蘋微笑著說,「我和你們有共同的目標,可謂是志同道合者了。」      「甚麼?共同目標?你在說些甚麼呀?」      「哈,不就是花崗岩下那1萬顆寶石嘛!」      羅蘋直指要害,卻弄得那三個人很窘迫。      「你從哪兒聽了這些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嗎?你們不正在為這個無稽之談拼命嗎?」      三個人更加顯得窘迫了。羅蘋卻得意洋洋地說了起來:      「我知道底細的,你們聽著吧!很久以前,諾曼第地區有七大修道院,他們把巨額資金匯集在了菲可修道院,並委派七名神父管理。這七名神父的左手無名指上,都戴著一枚不同顏色的寶石戒指;修道院的名稱則刻在了戒指的內側。另外,七角燭台也象徵著這七個修道院,而且每個支棒上都有一枚寶石,其顏色與戒指上的相同。      「在腓爾城堡所發現的那根古棒的頂端,有一顆鮮豔的紅寶石,這只是七色之一。」      羅蘋說到此處,三個人都異常驚訝,尤其是男爵,像瘋狗似地喊起來:      「當時的那個漁民一定就是這小子!」      羅蘋冷冷一笑:      「哈哈!到現在你才明白呀?你猜對了,我那時的確扮成了一個漁民,其實,你本來就認識我。當然,這些已經無足輕重。我只關心那七個修道院的名字,而這些刻在戒指的內側,我想借看一眼。」      「沒門兒!」      包麻尼昂惡狠狠地說。      「不借嗎?……好,那我只好去告發你們謀殺卡里斯托伯爵夫人了!」      「甚麼?你說甚麼?」      「指控你們殺害卡里斯托伯爵夫人!」      羅蘋聲如雷鳴,嚇得這三個人驚慌失措,面無人色。      「你不能血口噴人!」      「哈,你們想抵賴嗎?告訴你們,那天晚上我就藏在果園古塔的窗口外面,你們的一言一行我都知道。」      「啊?」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男爵和奧達爾用擔架抬著伯爵夫人,放到斷崖下的小船裡,到海水深的地方後,打開船底的小洞,使船沉到了海底。」      「啊——」      此刻,包麻尼昂已經拔出了手槍,槍口對著羅蘋。羅蘋毫無懼色,卻微微一笑,裝作很有禮貌的樣子說:      「我看你還是稍安勿躁為好,不然,你要後悔的!包麻尼昂先生。」      「為甚麼?」      包麻尼昂怒吼道。      「我不是一個傻瓜!之所以敢單槍匹馬進入狼窩,是因為我對此有充足的準備。如果不相信,我敢肯定,40分鐘以後,你們就不會是在這兒了,而是去了警察局,成為殺人犯。」      「為甚麼?」      「現在是4點10分。我的朋友早到了警察局大門前,到4點50分分,如果他看不到我,他就會立即去報警,說這裡有人被殺了。而且,我的朋友還捏著一封信,那是包麻尼昂先生寫給男爵的,信中有命令殺死卡里斯托夫人的內容。」      「可恨!你,你……」      男爵被氣得要發瘋,他的口氣非常凶。      「別生氣,那封信是從你的寫字台裡找到的。我的朋友不會把它交給警察局——如果我按時回去的話。」      男爵異常激動,撲過去想與羅蘋拼命,但被包麻尼昂拉住了。爾後,包麻尼昂收好手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箱子。      「好吧,我輸了,算你本事大。戒指就在這裡面,隨便看吧!」      羅蘋小心地打開小箱子,七枚戒指果然在裡面。他一邊提防著三個人的暗算,一邊細緻地查看戒指內側的字跡,並詳細記了下來:      菲可      聖彼裡      求米求      芭蒙      芭拉斯      蒙幾不裡      聖伯解比陸      「唔——原來都是以前修道院所在的地點。」      羅蘋裝好筆記本。包麻尼昂說:      「我真欽佩你,你真膽大心細。如何,和我們一起干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聯手尋寶?」      「對。我們已經尋了多年,到現在為止,七個戒指已經到手了,七角燭台也快全了,距離目標實現已經不遠了,不,僅差一步了。然而,你似乎是剛出道。照我看,你處於不利形勢下,如果和我們搞對抗,你絕對會失敗。怎麼樣?和我們聯手吧,這樣對你有好處。憑著你卓越的才能,我們的工作進展得會更快,一定會較早地發現寶藏。」      羅蘋拿不准包麻尼昂的用心,他暗想:「這很可能是個陰謀,現在對我甜言蜜語,以後有機會再幹掉我,我才不會上當哩!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非常對不起,我不能加入你們的集團。」      「那麼,你要與我們對著干啥?」      包麻尼昂凶相畢露。      「不,我們是公平競爭關係。」      「那就是對手!既然是對手……」      「你們想脅迫我,像對付卡里斯托伯爵夫人那樣,對嗎?」      「對!我們對於那些攔路者,不管是誰,絕不放過;在緊急時刻,我們會採用超常規手段。我勸你留心一點兒吧!」      「我會小心的!」      羅蘋抬頭盯著包麻尼昂那張猙獰的臉,見他眼裡射出兩道凶光。      日後的大怪盜羅蘋,和怪人包麻尼昂,彼此都充滿巨大的敵意。      怪盜和怪人,將有一場激戰。      這場激戰的勝負,似乎現在說還為時尚早,但時間會說明一切。      羅蘋高聲講話,那帶有命令的語氣把男爵鎮住了,他只好乖乖地打開門;羅蘋昂首闊步地走了出去。      在街道的隱蔽處,有一輛馬車,里亨奈坐在駕駛台上,手裡拿著韁繩,而約瑟芬照舊坐在車廂內。他們把羅蘋送來後,一直在等著。      「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嗎?」      「辦完了。」      「得到了甚麼最新線索?」      「只是一點點。」      約瑟芬一再追問。羅蘋心想:「她可能是以為我找到了藏寶地點,所以才這樣窮追猛問。嘿!可不能輕易說出,這個女人也是我的對手,怎麼能對她毫無保留哪?我絕不能讓她贏了我。      「只問出了七個地名。看!只有這些,給你吧!如果有用,可就好了。」      羅蘋扯下一張紙,上面寫著地點。遞給約瑟芬後,又對里亨奈說:      「喂,送我到聖拉答車站去!」;      這輛陳舊的馬車,在巴黎市區的大街上如蛇前行。羅蘋後仰著身體,伸了一下懶腰。      「啊,累死人啦!那些人個個狠毒無比,尤其是包麻尼昂,簡直是個魔頭。他還居然對我攻擊,恩威並施,要拉我人伙兒呢。嘿,我才不鑽他的圈套哪!」      「是嗎?那小子可真是厲害。!」      「但是,我不會上當的。現在,我要從聖拉答車站出發,前往李陸城了。」      「李陸城?……盧斯蘭的老家嗎?」      「是的。我要去找盧斯蘭的老母親,她可能是個寡居的老太太。我要在那兒找到那個小木箱子。因為奧浦男爵在臨終寫就的信中告訴樞機主教說:      『暗示寶藏地點的話,在小木箱的底下。』      「這個小箱子後來丟了。我想,盧斯蘭的母親手裡的那個小箱子,一定是我們想要得到的那一個。」      「可是,箱子裡不是有100顆寶石嗎?而盧斯蘭卻說只有七枚鑲著寶石的戒指。」      「那些寶石也許是被盜了。但最重要的是小箱子,因為上面刻有暗語,我就是為這些暗語才去的。」      馬車緩慢行進在塞納河右邊的堤岸上,過了一條小街,又過了一座橋。      「喂,快點,否則會誤了火車的!」      於是,馬車飛快地跑了起來。      「噢,現在是6點18分,能趕上這趟火車,約瑟芬,咱們一起去李陸城村吧!」      「不必了,你自己去就行了。」      約瑟芬淡淡地答道。對於她這種冷淡的反應,羅蘋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從側面觀察著她;而她卻泰然自若,臉上沒有任何特殊表情。      當馬車接近歐倍爾街時,大街的右側,正有一座豪宅的門洞開著,馬車一轉彎,飛快地駛了進去。      「喂!怎麼回事?里亨奈!」      羅蘋高聲驚叫道。      馬車剛停下,就奔過來三個壯漢,把門打開,上來就把羅蘋拖下了車。羅蘋毫無反抗的機會,便被人抬進了屋裡。      羅蘋奮力掙脫,但無濟於事,因為這三個人太強大了。這時,就聽院中的約瑟芬對里亨奈說:      「趕快去聖拉答車站!」      三個大漢把羅蘋拖進一個黑暗的小屋,扔到地上,而後鎖上門,揚長而去。      這是一個極小的屋子,只有高處的小窗戶能透進點光來。門是用堅固的松木板做的,根本撞不開。      以前,羅蘋總有一把萬能鑰匙開鎖啟門,可現在,鎖孔被從外面插進的鑰匙塞住了,羅蘋的萬能鑰匙也只好「光榮下崗」了。      這究竟是哪兒?一定又是約瑟芬的一個秘密窩點。那三個壯漢,一定是她的打手。      羅蘋坐在布滿灰塵的床上,心想:      「這個女賊把我囚禁起來,而她獨自去找盧斯蘭的母親,一定是想獨吞那個寶藏。」      想到這兒,恨得羅蘋咬牙切齒。他必須從這兒逃出去,並想辦法先於約瑟芬到達李陸城村,才能搶到那個小箱子。雖然他明知屋門很堅固,但還是不甘心地又撞了幾下,當然,屋門還是開不了。      無奈,他只好寄希望於那個小窗戶了。可是,牆上沒有任何地方可借以攀登。他用盡全力向上跳了幾下,手始終摸不到窗戶。      「完蛋了。」      至此,羅蘋徹底絕望了。可是,正在這時,他猛然發現屋頂上有一個小洞;似乎是用來透氣的,但很小。正當他發呆時,從小洞裡伸進來一根細鐵管。      「啊!是槍!」      而且,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只要他移動,槍口也隨之移動。既然如此,逃跑只能是妄想了,他只好站著不動了。於是,槍口也不動了。      「這下完了,沒想到我竟在這個女人手裡栽了。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活著,就一定還有機會。」      想到這兒,羅蘋倒輕鬆了。他躺到牆邊的床上,合上眼睛。安靜了一會兒,甚麼事也沒發生。這時,羅蘋突然感覺胸口發悶,全身也有種麻痺感,大腦也開始發脹,特別想睡覺。      「啊!怎麼搞的?」      羅蘋想坐起來,但一陣惡心襲來,想吐,而且全身無力,四肢麻木,冷汗直淌。      這時,羅蘋才回憶起,剛才在車廂裡時,約瑟芬曾獨自吃巧克力糖,後來遞給了羅蘋一顆:      「怎麼樣?你也嘗嘗?」      羅蘋接過來,毫不猶豫就吃了下去。      「對了,就是那個巧克力,裡面一定下了甚麼毒藥。」      羅蘋以為,自己要去見上帝了。果然,不大會兒,羅蘋便人事不知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蘋才漸漸醒來,只覺得頭發脹,四肢麻木,全身乏力。      他掙扎著抬起頭,見屋頂上小洞裡的槍口不見了,桌子上卻多了面包、牛肉和水瓶。      他餓極了,也渴極了。掙扎著下了床,來到桌子旁邊,拿過一個面包便向嘴裡塞,來不及下嚥就又拿起一個;與此同時,又拿起水瓶向嘴裡倒。這會兒,他也不管有沒有毒藥了。      羅蘋吃喝以後,回到床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幾個小時以後,羅蘋第二次醒來,他慶幸自己還活著。這時,桌子上又擺上了面包和牛肉,還加了一瓶葡萄酒。      羅蘋吃完這些東西後,感覺精神好多了。可是,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發覺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屋子了;這裡的環境有點兒眼熟,好像曾經來過。      房間的角落裡,擺著一個狹窄的梯子。他順著梯子爬上去,才發覺,自己竟然被弄到了約瑟芬的小船「儂夏蘭號」上。      但是,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他毫無印象,就像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羅蘋爬上甲板,環視四周,不覺一驚。      原來,在甲板的一個角落,藤椅上坐著一個人,正是約瑟芬,她的兩眼正、觀賞塞納河上的風景。聽見有響動,她回頭看了一眼羅蘋,皮笑肉不笑地說:      「你終於醒了,睡得好嗎?」      羅蘋一見約瑟芬,心中頓時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撲過去把她打個半死。      但是,羅蘋轉念一想,現在還不能得罪這個女賊。因為,他現在需要知道約瑟芬去李陸城村的情況,需要知道她是否拿到了小箱子,是否看到了暗示寶藏的隱語。還有,她是否又得到了其他關於寶藏的重要信息。      所以,他現在必須與她保持一種良好的關係,以便於從她身上挖掘出有價值的信息。如果能夠按自己的設想運行,這1萬顆寶石還有希望歸自己所有。      想到這兒,羅蘋滿腔的怒火頓時煙消雲散。      而另一方面,約瑟芬也清醒地認識到,與包麻尼昂那幫人明爭暗鬥,羅蘋是一個相當好的助手,所以,她又把羅蘋帶回了小船上。      這兩個人都心存猜疑,且對對方恨之人骨,但他們互相欺騙,互相利用。      約瑟芬、羅蘋以及包麻尼昂,這三股勢力,到底誰是最後的贏家呢?誰又能獲得那1萬顆寶石呢?他們之間的爭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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