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的小木箱
第3章 神秘的小木箱
羅蘋和約瑟芬都為了從對方身上得到好處,而「相安無事」地繼續生活在小船上。
「儂夏蘭號」仍舊順塞納河向下游航行,目的地是諾曼第地區。約瑟芬每天都上岸去,乘坐著那輛破舊的馬車,不知去幹甚麼,而車夫總是駝背的里亨奈。
「她每天都上岸去,到底去了哪兒呢?毫無疑問,她一定在尋找那七個修道院的廢墟。」
羅蘋只能在心中這樣暗暗盤算。
七處修道院所在地中的三處——聖伯解比陸、求米求、聖波裡,已經在塞納河的附近找到了。
但是,原來它們具體建在甚麼方位,卻不能準確判斷。
約瑟芬為了確定正確方位,每天都在進行調查。
「不過,從她那每天登陸時的表情看,目前好像還沒找到。好吧!讓我來試試。」
於是,羅蘋與約瑟芬分開行動。他騎上自行車,到處尋找上了年紀的人,見了人家就問個不停,或者直接到鄉鎮公所裡查閱原來的各種紀錄文件。
有一天,羅蘋到盧斯蘭母親所住的李陸城村去調查,他想順便去拜訪一下這位老太太,可是,村裡的一個人告訴他:
「那位老太太現在沒在家。」
「哦!這是為甚麼?」
「十幾天前,她就出門去了,聽說是要去城裡看她那個當演員的女兒。而在她離家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位年輕的貴婦人來拜訪過她。」
聽這個人這樣一說,羅蘋便斷定,來的那個貴婦人一定是約瑟芬。
隨後,他到村裡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下來。
羅蘋邊喝咖啡,邊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報紙,隨便地翻了起來。
報紙上都是些媚俗的花邊內容,羅蘋把它折好,正要丟開時,卻看到了一個醒目的小標題:
女人的慘叫聲
於是,羅蘋又重新打開這份報紙,細緻地讀了起來,沒想到,他由此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
這一篇報導如實寫道:
昨天下午,據一個打柴人向苛得伯特警察局報告:莫賴不裡森林的舊磚窯附近,有一個女人在慘叫。
警察局立即派人去現場,當警察到達舊磚窯旁邊的果園時,看見兩名壯漢拖著一個女人,正往馬車廂裡塞。旁邊站著一個蒙面紗的黑衣女人,正在指揮。雖然警察馬上就趕到了,但由於馬車夫對當地的情況非常熟悉,很快就蹤跡全無。
由此,羅蘋斷定,那一定是約瑟芬和她的手下人。
「發出慘叫聲的應當是盧斯蘭的母親,他們在十幾天前就到了李陸城村,一定是把盧斯蘭的母親騙了出來,而後囚禁在那裡,他們每天都去逼問。
「可是,盧斯蘭的母親鐵嘴鋼牙,就是不說。於是,在昨天晚上,他們便用上了刑具,於是她便慘叫起來。而當他們得知有警察來時,便匆忙帶著她逃跑了。
「但是,小船上沒有盧斯蘭的母親,約瑟芬一定還有甚麼秘密的藏身處。那麼,這個地方到底在哪兒?」
羅蘋找來一份當地地圖,仔細搜索起來。莫賴不裡森林到「儂夏蘭號」停泊的堤岸,長約30公裡,她們很可能把盧斯蘭的母親就藏在這段路程旁的一間破房子或舊倉庫裡。
「好!」
羅蘋馬上動身。沿著這30公裡走下去,每見到村莊和行人,他都一一打聽。
「請問,見過一輛兩匹馬拉的四輪馬車從這兒經過嗎?」
可是,問了許多人,依然是一無所獲。
就這樣,盧斯蘭的母親失蹤了。
但羅蘋不甘心,他每天都四處打探消息。而且再沒有回到「儂夏蘭號」上。
這30公裡道路,有一部分在塞納河沿岸。那裡有許多果園,也有許多石灰岩懸崖,而且這些懸崖比較疏松,在上面挖洞比較容易,濕氣很少。所以,附近的農民以及挖石灰岩的工人,常在上面挖些深洞,放置雜物。
當然,也有人把家安在了洞中,而這些人大多是四處的流浪者。羅蘋在調查過程中,就曾見過一個洞裡住著三個人。他們到河灘上採集硬葦草後,帶回來編成籃子,而後到村莊裡去賣。岩洞的地上鋪著草席,爐灶放在洞口,洞前面有塊空地,還種著菜。據村民們講,這個洞裡住的是老頭兒卡耳比奈和他的兩個兒子。
羅蘋擔心這三個人跑掉,所以監視得格外嚴密。由此,羅蘋發現了許多有價值的線索。
卡耳比奈和他的兒子都不是良民,經常破壞別人的莊稼。並且時不時地還去偷村裡人的東西,所以,人們都非常憎恨他們仨。
「這三個傢伙是不是約瑟芬的手下呢?那個岩洞是她的另一個秘密隱身所嗎?」
羅蘋心中產生了懷疑。
為了查明真相,羅蘋選擇了一處可以俯視洞口的地方,便藏了起來。他帶去了一些面包和水,一直蹲了兩天兩夜,始終關注著這三個人的活動情況。
兩地雖有相當遠的距離,但是由於順風,總是能夠聽見三個人的談話。通過這次觀察,羅蘋查清了如下事實:
他們的確是約瑟芬手下的人;盧斯蘭的母親也的確被囚禁在這個洞裡;他們三個人的職責就是輪流看守。
既然盧斯蘭的母親仍被囚禁著,由此可以推斷,約瑟芬目前還沒有拿到那個小箱子,而且箱子底上的暗語她更無從知曉。約瑟芬正是為了這些,才把她監禁不放的。
盧斯蘭的母親受到如此嚴重的精神與肉體上的折磨,卻始終不肯交出那只小箱子,說明其中一定有隱情。
「好吧,還是讓我叫她說出來吧。當然,前提條件是先把她救出虎口。」
羅蘋設計了多種營救方案,但因為洞中始終有人看守,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她。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儂夏蘭號」順塞納河而下,在離岩洞不太遠的地方停泊下來。
「噢,一定是約瑟芬來了。」
羅蘋立即精神大振。可是,過了很久,卻不見一點風吹草動,只有卡耳比奈父子照舊在洞口忙著手中的活兒。
羅蘋安靜地等待著。直到傍晚五時左右,才從「儂夏蘭號」上下來兩個人,他們棄船登岸後,沿著堤壩,向岩洞走了過來。羅蘋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是里亨奈,另一個正是約瑟芬,雖然她穿上了一套農家婦女的服裝。
兩個人裝作散步似地,來到岩洞前面,他們似乎感覺很有趣,便停了下來,看著卡耳比奈編織籃子。過了一會兒,當左右無人時,他們迅速鑽進岩洞裡。片刻後,約瑟芬又出來與卡耳比東談起話來。另外兩個年輕人則不動聲色地繼續編織著自己手中的籃子,目不斜視。
里亨奈一個人留在了岩洞裡,肯定又去逼問小箱子的下落了。因為聽不到里亨奈與盧斯蘭的母親的言語內容,羅蘋感到非常可惜。
卡耳比奈從洞裡搬出一張椅子,請約瑟芬坐下。她把兩隻手搭在大腿上,與卡耳比親繼續攀談。約瑟芬戴了一頂麥稈草帽,所以羅蘋看不見她的面部表情。
羅蘋正凝思著該怎樣行動時,突然,不遠處傳來女人尖叫的聲立曰。
接著,尖叫的女人的嘴好像被別人強行捂住了,發出一種問叫聲和掙扎時的呼救聲。這聲音很近,好像就在身邊的草叢中。
羅蘋輕輕站起來,向聲音的源頭找去。剛走幾步,見地上有一堆爛磚頭,上面蓋著許多枯枝爛草,那聲音好像就是從這兒出來的。
「噢!這裡原來是一個廢棄了的舊煙囪。」
這個岩洞可能很長,那煙囪應該在最裡面的岩壁旁邊。
羅蘋趴到地上,把耳朵貼近那堆爛磚頭,仔細聽著。果然,裡面又有尖叫聲傳來,說明這裡的確是聲音的發源地。
羅蘋稍稍沉思了一會兒,便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
羅蘋非常謹慎地把那些磚一塊一塊地移開,不久,便出現了一個四方形的煙囪。那是用磚壘的,由於時間長了,裡面已經被熏得烏黑烏黑的。
他湊上去仔細聽著。這時,裡面的說話聲更清晰了。說話的是一男一女,肯定是里亨奈和盧斯蘭的母親。
非常遺憾,盧斯蘭的母親因為過度的害怕和虛弱,聲音變得異常沙啞,而且還在發著抖。
「好……好……我說,我說……請你把手拿開……我都快被你掐死了……」
「如果你坦白交待,我可以放手。而且,也可以把你送到你女兒身邊。快說!」
「好吧,……我說……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已經20多年了……」
「別這麼囉嗦!」
里亨奈忍不住怒斥道。
「不要老玩這一套!別想用這些話來搪塞我!如果你這次還是不說,就休想活到明天。你到底說不說?!」
「好,我說,我全說……」
年老體弱的她,一邊咳嗽,一邊說:
「那,那時還在與普魯士打仗……」
「你是說普法戰爭嗎?」
「是的。那已20多年了,當時法國被打敗了,普魯士軍隊攻佔了我的家鄉比昂。那時,我丈夫開了個馬車行。有一天,我們店裡來了兩個人,他們慌慌張張地說敵人已經來了,因此,要到遠方去避難。他們要我丈夫趕上一輛馬車,把他們兩個人和行李送到港口去。」
「你們以前認識那兩個人嗎?」
「不認識,從未見過。當時,逃往遠方的人很多,因而,馬車行的生意很紅火。談好價錢後,我丈夫決定接下這筆生意。可是,因為處於戰時,大部分馬車已經被政府征調去了,我們店裡僅剩了一匹,而且還有點毛病。
「可是,既然答應了人家,就必須照辦。於是,我丈夫套好車,拉上人和行李就出發了。但事情很不巧,途中遇到大風雪,而那兩位客人催著快些走,所以,只好拼命地抽打那匹馬,讓它快些跑,結果,馬支持不住了,倒在了地上。」
「倒在了甚麼地方?」
「大約離比昂10公裡的一個地方。當時聽別人說,普魯士軍隊逼近了,嚇得那兩位客人面如浮土,渾身篩糠。但這毫無用處呀!正當他們不知所措時,和我丈夫認識的養培恰好駕車從那兒經過。他是比昂人,是馮肖茲樞機主教的得力助手。
「於是,我丈夫便把養培攔下了,告訴他那兩位客人願出高價收購他的馬。但是,養培說他有重要任務在身,要急著趕路,不肯賣馬。兩位客人極力懇求他,可是,養培不為所動,而且準備駕車離去。見此,那兩位客人像瘋子似地跳上馬車,對養培一頓猛打,直把他打得昏了過去,然後,把養培扔在雪地中,把自己的行李搬上了這輛馬車。
「聽說養培的馬車上,有一個黃楊木的小箱子。不大會兒,那兩個客人駕駛的馬車就不見了。」
「你丈夫呢?」
「我丈夫也被他們扔下了馬車」。
「養培當時昏倒了,還是讓那兩個客人給打死了?」
「那,那是……」
「老太太,假如你不說實話,可別怪我心狠手辣。說,是不是那兩個人殺了養培後奪車而逃的?」
「是……是的」
「那你丈夫沒有去警察局告發?」
「沒,沒有……本來是應該去的……不過……可是……」
盧斯蘭的母親猶猶豫豫,似乎難以啟齒。
「大概是接受了那兩個客人的好處吧?是不是那兩個人從箱子裡拿了些寶石給了你丈夫,以此來封他的嘴吧?」
「是的。可實際上……」
「怎麼樣?就是這麼回事吧?那小箱子裡有100顆寶石,他們抓了一把給了你丈夫,讓他不要洩密,對不對?」
「不是一把,只有七個戒指罷了。其餘的,他們自己帶走了。」
「哈……哈,你終於說出來了。那麼,那七枚戒指是怎麼帶回來的?」
「裝在那個空箱子裡帶回來的。後來,我丈夫死了,我便把那個小箱子藏起來了。因為我認為,如果讓別人看見這些東西,會引來麻煩的。所以,我把它藏在了一個不會有人去注意的地方。
「我丈夫死後,我和女兒移居到了李陸城村。
「後來,我女兒做了演員,要到巴黎去,我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發現了那個小箱子,並帶走了那七枚戒指。」
「以上內容,我們都知道了。不過,有一個關鍵問題需要你回答,那就是,你把那個小箱子藏在了甚麼地方?」
「我沒拿著。」
「你女兒帶到了巴黎?」
「不,她沒拿走那個小箱子。」
「那到底在哪兒?」
「不在我手上。」
「你到底把箱子給了誰?你真是個蠢豬!」
「無可奉告。」
「喂!老太婆,問了你十幾天,還是這句話。那好,我再問你一句,箱底刻著許多字,到底寫了些甚麼?」
「看不清楚了,我也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嗎?」
「真的看不懂,我可以對上帝發誓。」
「真是可惡至極,你已經無可救藥了……最後,我再問你一句,到底誰拿著小箱子?」
「絕對無可奉告。」
「你甚麼時候把它送了人?」
「是你們去李陸城村的前一天晚上。」
「可惜,就差了一個晚上……那個人是誰?他去了哪兒?他住在哪兒?」
「我已經反覆說過,關於這些,我無可奉告,就是你們打死我,我也不能說。」
「唔——他是專門為那個箱子而去的嗎?」
「不是,完全出於偶然。他看見一個箱子放在我的倉庫的角落裡……那個小箱子是我女兒從草堆中發現的,後來她拿走了其中的七個戒指,就把小箱子丟在了角落裡。而那個人認為那個箱子古朴典雅,對它非常珍愛。」
「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問你這麼多遍,難道你真的不能說嗎?」
「是的,那個人對我有思。如果我說出他,而他因此遭到不測,我會愧對於他。因此,對此我必須保守秘密。」
盧斯蘭的母親絲毫不為所動。
里亨奈大概對她已無計可施,聲音暫時中止了。也許里亨奈正在考慮新的計謀吧。
對羅蘋來說,這一切的確是事前所想不到的。約瑟芬和里亨奈,給自己下藥並讓自己失去神志。之後,他們便去李陸城村找盧斯蘭的母親,想搶先拿到那個小箱子,但誰也沒有料到,在此前的一天晚上,竟有另外一個人先下了手。
這個人究竟是誰呢?羅蘋絞盡腦汁地想。這時,下面又傳來說話聲。
羅蘋側耳傾聽,不想漏掉任何一句話,同時,他也在思考著一些問題。
「喂,問了你這麼長時間,難道還是不想說出那個人嗎?」
「是的,我無可奉告。」
「那個人住哪兒?」
「不清楚。我沒去過他家,也沒給他寫過信;只是他常來我家。」
「你們最近何時見面?」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告訴你。」
「你這個老婆子,真是不識識務,非常可惡。看來,非要動手不可了。」
里亨奈大概開始用雙手猛掐她的脖子了,只聽見盧斯蘭的母親痛苦掙扎的聲音。
「我,我說,我說……請放開我……」
「這個周四,……下午3點。」
「在哪兒會面?」
「不能告訴你。」
「甚麼?還是不說!我看你是找死!」
「哦!我快要死了!」
盧斯蘭的母親發出一聲慘叫。
「說不說?不然的話……」
「好,我說,我說……」
此時,她的聲音已經異常微弱,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句子:
「……對……星期四……舊,舊燈塔……除此之外……我……不能說……啊!痛死我了……啊!我非常難過……啊——」
此後,盧斯蘭的母親的聲音消失了,似乎真的死了。
「哼!死不悔改的老婆子。不會就這樣輕易死了吧?否則,我剛要問出的秘密,不就又沒有了嗎?……還有氣,不會死的,只是暈過去而已。行了,讓她歇會兒吧,我得向夫人請示請示。」
里亨奈低聲自言自語道。
過了一會兒,傳來洞口門開的聲音。
從草叢中探出一點頭來,羅蘋看到里亨奈從洞裡出來了,徑直走到約瑟芬面前,低頭哈腰地說了許多話,由於太遠,羅蘋也聽不清。
「好吧!機會來了……」
羅蘋抓穩磚頭,從煙囪中滑了下去。岩洞裡黑得像鍋底,幸虧空間比較小,他摸了一小會兒,就摸到了一隻冰冷的手。
這時,從煙囪裡射進來一點光。他仔細一看,那是一個老年女人的手。羅蘋斷定這就是盧斯蘭的母親,而她,正滿臉恐怖地望著他。
被囚禁了十多天,歷經磨難的老太太,臉龐削瘦、眼珠深陷、頭發雜亂,簡直像個剛從地獄裡返回的孤魂野鬼,看上去令人非常害怕。也許是由於她的身體太衰弱的緣故吧,約瑟芬不相信她可能會跑掉,所以,根本就沒綁她。
不過,她的左手指正淌著血。這一定是剛才里亨奈逼供時,用東西砸的。那會兒聽到的那一聲慘叫,可能就是因為這個。
「簡直沒有人性!這肯定是約瑟芬那魔女的主意。這個女人太狠心了!」
對於約瑟芬居然用如此殘忍的手段來對付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羅蘋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氣憤。
盧斯蘭的母親見到羅蘋,嚇得渾身直抖,掙扎著要爬起來。
「請不要害怕,我是來救你的。我也救過你的女兒布裡姬·盧斯蘭,她也是因為那幾個戒指和小箱子,險些被壞人殺害;不過,她現在沒事了,我已經把她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們離開這兒吧!來,我來背你!」
盧斯蘭的母親所遭受的打擊太深重了,她的大腦已變得遲鈍。所以,對羅蘋的話,似乎理解不了。但她看羅蘋似乎不像壞人,便沒有再躲避。
羅蘋背起老太太走到洞口,把大門悄悄打開一點,向外面一看,見卡耳比奈父子仍然在那邊的樹下編籃子,離他們不遠;約瑟芬和里亨奈,兩個人正在專心致志地商量著甚麼。洞口空場下面的大道上,有農民的馬車往來,還有步行的人在走動。
「好!絕佳機會!」
羅蘋打開大門,背著老太太迅速沖向下面的大道。
卡耳比奈見此情景,高聲大喊起來;他的兩個兒子扔掉籃子,跑了過去。
正在專心議事的約瑟芬和里亨奈,聽到叫喊聲,知道大事不好,忙站起來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快!里亨奈,給我把她抓回來!快!」
約瑟芬命令道。里亨奈早已沖了出去,與卡耳比奈父子一起,向羅蘋追去。
羅蘋背著老太太疾步跑上大道後,卻慢條斯理地走了起來。
四個人從後面逼近了。但是,這時,大道上有許多行人和車輛。如果他們攻擊羅蘋,或者去搶人,一定會被認為是歹徒,而且可能會引起公憤,被眾人圍打;如果再有警察趕來,說不定還會被判綁架、傷害罪,那就更危險了。所以,他們不敢魯莽行事,只好慢慢地跟在羅蘋後面走。
「哼!我看你們誰敢碰我一下!」
羅蘋想到這兒,差點笑出聲來。這時,從對面駛來一輛馬車。
拉車的馬,又老又瘦,車上坐著兩位黑衣修女,其中一人駕車。她們是玖苛雷鎮上的一家修道院下屬的養老院裡的修女。
羅蘋抬手示意馬車停下。
「這位老太太被車輪壓傷了手指,已經昏了過去,能不能幫個忙,允許她乘你們的馬車到醫院去?
「老太太的大拇指和食指被砸得血肉模糊,而且失血過多,所以她昏了過去。」
修女們自然是滿口答應。羅蘋把她輕輕放在車上,並用一條大毛毯給她蓋上。
「謝謝兩位,拜託了!」
「我們會悉心照料的,你放心吧!」
修女們微笑著駕車離去了。
「這就好了。」
羅蘋心中總算卸下了一塊石頭。
可是,他回過身來,發覺那四個人正向自己包抄過來,而且,里亨奈還掏出了一把刀子。
「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們這幫蠢豬!」
羅蘋鎮定自若,並充滿諷刺地說。
「在這個環境中,如果你們敢動手,行人一定會去報警的。看!他們都在瞅你們哪!我們還是平心靜氣地談一下吧!噢,不可,跟你們談不出甚麼結果,我還是去找伯爵夫人吧!」
說完,羅蘋向回走去,毫無懼色。約瑟芬的臉色煞是嚇人,她就站在四個人的後面。羅蘋踱到她面前,平靜地說:
「約瑟芬,從此以後我們各奔前程吧!」
「哦!也許這是暫時的!」
「不,我不想再見到你!」
「為甚麼?」
「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甚麼?」
「那位老太太的手。她的兩個手指被砸爛了。我不願和殘忍的人在一起,我討厭你們!」
「可是,我沒有干!是里亨奈……」
「那也是你的命令,還有,你曾下令殺死盧斯蘭。你是一個比毒蛇還要狠毒的女人!預謀毒殺包麻尼昂的人是你,把包麻尼昂的兩個助手從斷崖上推下摔死的也是你。你簡直就是一個殺人女魔鬼!我是曾想與你聯手尋寶,可現在,見到你的臉我就惡心。我雖然是一個小偷,但我絕對不會因財而殺人,我不願意看到一滴血;我雖然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殺人犯;我雖然也做壞事,但絕不做沒有人性的事。我和你從此一刀兩斷!」
「你何必說得這麼絕情!我們還是聯手吧,怎麼樣?」
「不,謝謝,我不干了。」
「我不會同意與你分手的,你現在正處於盛怒階段。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感覺到,沒有我的幫助,你是不會找到寶藏的。到那時,你還可以去找我,我在「儂夏蘭號』上等你回來。」
「哼!我絕不會再回那條小船了。」
羅蘋掙脫了她的手,昂首向大路上走去;他一直向前走去,一次頭也沒回過。
在羅蘋的大腦中,充滿了約瑟芬的可惡形象,他必須離開她。
羅蘋回到李陸城村,住在了一家旅社裡。
「盧斯蘭的母親,在岩洞裡曾經說過,她要在周四下午的3點,到舊燈塔去見一個人。
「那座舊燈塔在哪兒?這麼大年紀的老太太選中的見面地點,大約不會太遠吧?哼,肯定就在李陸城村附近。」
羅蘋躺在旅社的床上,心裡這樣想著。
第二天,從經理那兒打聽到,在這兒附近有一座被森林環繞著的談家比古堡;在森林的深處,有一個昔日的燈塔。
「那座燈塔早就不使用了,但那兒的清潔工作由盧斯蘭老太太負責。每到周四,不管是酷暑還是嚴冬,她都一定前往。她也保管著燈塔的鑰匙。」經理說。
於是,當天夜裡,羅蘋就溜進了盧斯蘭老太太的家,在灶房的一根柱子上找到了那把鑰匙。周三那天,他到燈塔周圍詳細地察看了一番,並把這些牢牢記在心裡。
到了星期四那天,羅蘋在午後2點鐘就到了燈塔那兒。
「來的到底是甚麼人呢?聽盧斯蘭母親說,那個人是她的恩人,她就是把箱子交給了這個人。那麼,這個人為何來拿箱子呢?是為了得到箱底的暗語呢,還是僅僅因為這是一個稀有的東西呢?如果是後者,那倒無所謂;可萬一是前者,那麼,這個人也是想得到寶藏的。這樣,我們的這場競爭,可就更熱鬧了。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他能在約瑟芬和里亨奈到達的前一天,將那個小箱子取走,可見肯定是個耳聰目明的傢伙。」
羅蘋邊想著,邊朝談家比堡森林的深處走去。
這個森林密布於塞納河兩岸,還有許多斷崖聳立於岸邊。在森林的終點,有一個陡峭而直立的懸崖,那兒立著一座舊燈塔,燈塔被高大的樹木包圍著。即使在星期天和一些假日,來這裡郊游的人也很少;在其餘的日子裡,幾乎看不到一個人。
站在塔頂,放眼四望,可見談家比河以及塞納河口;眼前的森林,向遠處伸展著,形成一片綠色的樹海。燈塔的底層,是一個非常寬敞的大房間。房間有兩扇窗戶,室內只有兩張椅子,別無他物;站在窗前,可見庭院內雜草叢生。
羅蘋一邊走在森林中的道路上,一邊想著:
「約瑟芬和里亨奈也一定會來這裡的。」
燈塔周圍有低矮的護牆,護牆的牆頭上插有碎玻璃片。羅蘋縱身過了護牆,進了布滿雜草的小院。那些草已長到了半米多高。
羅蘋環視四周,很安靜,見不到一個人。
「他們可能還在路上,或是從別的地方進去了。」
所以,他不敢大意,十萬倍小心地慢慢地走向燈塔。
羅蘋拿出盧斯蘭老太太的鑰匙,把門輕輕打開,走上了三樓,然後又打開三樓上的房門。可是,剛往裡一邁步,他就「啊」地大叫一聲。
原來,這時有個人用繩子套住了羅蘋的脖子,並狠狠地往後緊勒。
對這一次偷襲,羅蘋沒有絲毫預感。繩子太緊了,幾乎讓羅蘋窒息,他只好用手緊緊抓住繩子,以使它無法繼續勒緊。
「好個卑鄙的里亨奈!」
羅蘋心中暗暗叫苦。
可是,轉眼一看,那人卻不是里亨奈。
「怎麼是你?包麻尼昂!」
羅蘋大吃一驚。
對,此人正是包麻尼昂。他抽出繩子,把羅蘋的雙手緊緊捆住。
「哦!盧斯蘭老太太所見的人,居然是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沒有說話,把羅蘋綁好後,推到了窗子旁邊,讓他在那兒站好,爾後,把勒著羅蘋的脖子的繩子一頭系在了窗戶的鐵欄桿上。
「小子!你要是亂喊亂叫,我就把你從這兒推下去,活活把你吊死。乖乖地給我站好,別浪費了你這條小命兒。」
包麻尼昂得意地一陣詭笑後,又轉回身藏到了房門後面。
時間不大,遠處傳來馬車的聲音。對於那聲音,羅蘋實在是太熟悉了。
「啊!約瑟芬來了!」
他禁不住說了出來。
「住嘴!你想找死嗎?」
包麻尼昂厲聲叱責著羅蘋,爾後,見羅蘋不說話了,便繼續屏息在門後等著。
這時,從下面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又過了一會兒,門輕輕地開了,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裙子。包麻尼昂疾步沖上去,就將來人揪住了。女人先是一聲尖叫,而後則是一陣哨子的聲音。
包麻尼昂將那個女人迅速拖進屋內。果然,那個人正是約瑟芬,她的嘴裡還叼著一個哨子。
包麻尼昂伸手正要奪走她的哨子,不想她又「嘩——嘩——」地連吹了兩聲。
包麻尼昂連忙將約瑟芬摁倒在地,也撥出了哨子。約瑟芬尖叫著,還想掙脫,又被包麻尼昂抓住衣服拖了回來。在這次爭鬥中,約瑟芬的衣服也被撕破了,肩膀處雪白的肌肉露了出來。她的帽子早就掉了,面紗也落在了地上,臉蛋兒完全暴露,頭發亂得像一堆爛草。
約瑟芬拼命掙扎,但她不是包麻尼昂的對手,最終還是被制服了,雙手被捆了起來。就在這時,又有腳步聲從下面傳來,已經順樓梯走上來了。
跑上來的正是里亨奈。他在外面聽到了約瑟芬急促的哨子聲,知道大勢不好,趕忙飛奔著上了燈塔。
他一眼就看清了形勢,便迅速掏出手槍,直指包麻尼昂的胸口。
「不許動!否則馬上送你去見上帝。舉起手來!」
里亨奈像戰場上勝利了的士兵。包麻尼昂無可奈何地舉起了雙手。
「把他捆起來!」約瑟芬命令道。
里亨奈先把包麻尼昂的雙手捆起來,而後過去把綁約瑟芬的繩子割斷了。
約瑟芬走到包麻尼昂跟前,從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把藥水灑在手帕上,捂在了包麻尼昂的鼻子上。
包麻尼昂左右晃動著,企圖免遭此劫,可依然無濟於事,不大會兒,他便癱倒在地。原來,那是一種功效很大的迷藥。這時,兩個人才倚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怎麼這傢伙也來了?」
里亨奈問。
聽其口氣,完全不同於日常駕車時那種低三下四,唯命是從的態度了。如此看來,他絕對不是一個真正的車夫,甚至連里亨奈這個名字,都是一個假名。
「不清楚。天曉得!」
約瑟芬搖著頭說。
「這傢伙居然來得比我們還早。而這一個(她看了一眼被綁在一邊的羅蘋),卻不出我們所料。他就是亞森·羅蘋,假名賴武·丹督雷基,他肯定從盧斯蘭母親那裡聽到了風聲,便趕到這兒來了。可是,我們卻沒有料到,包麻尼昂也知道這個地方。」
「那傢伙可能也是從盧斯蘭母親嘴裡得知的。他還真不簡單,以後可要多加小心呀!」
里亨奈說著,怒目瞪著包麻尼昂。
羅蘋聽到兩個人這樣說,心想:「奇怪!如此說來,盧斯蘭母親的恩人,也就是那個取走小箱子的人,不是包麻尼昂嗎?那,這個人到底是誰呢?」至此,線索全亂了,羅蘋也分不清了。
當然,約瑟芬和里亨奈也無法解開這個謎,他們只是聽盧斯蘭母親說,那個人會在周四午後3點到舊燈塔來見老太太。
「這個人究竟是誰呢?都已經3點了。」
約瑟芬自言自語道。
突然,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一個小孩子在走路,幾乎同時,又傳來一句很輕柔的說話聲。
「啊!到了!」
三個人凝神盯著門口。
「婆婆!你好嗎?對不起,我遲到了。」
一陣爽朗的聲音飄進來。隨之,門也開了,見到來人,三個人都吃了一驚。
原來,進來的居然是一位金發美少女。
少女見到他們,也立即愣住了,嚇得臉色蒼白,正想往回跑,但她看出其中有羅蘋,便猶豫起來。
「啊——賴武·丹督雷基……你也在這兒?這裡發生了甚麼事?」
她驚訝地叫道。
「啊!原來是胡麗斯小姐!」
羅蘋也不禁喊了一聲。
胡麗斯認識羅蘋,也知道他叫賴武·丹督雷基,常常和她父親特吉戈男爵在寓所裡聊天,並且,她也和他談過話。
胡麗斯為甚麼來到這裡?羅蘋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約瑟芬走了過來。
「你是誰?」
約瑟芬問道。
「我……我是特吉戈男爵的女兒,名叫胡麗斯。」
胡麗斯低聲地說,她顯然有些害怕。
「噢,你就是那個男爵的女兒?
約瑟芬明顯有些吃驚,但她立即換了另一種語氣:
「噢,我知道了,你是來見盧斯蘭老太太的嗎?」
「是的。可是,你是誰?」
約瑟芬沒有搭話,轉過來對里亨奈說:
「你去外面,鎖上門,不許任何人進來,仔細給我看守著。」
「是。」
里亨奈走出門去,約瑟芬接著對胡麗斯說:
「小姐!你認識他嗎?」
說著,約瑟芬指了一下躺在地上,失去神志的包麻尼昂。
「啊!這是我父親的一位朋友呀!他這是怎麼啦?」
「讓我告訴你吧!你會嚇一跳的。你可能不知道個中細情,我可以詳細地給你講講。你坐到椅子上去吧!」
說著,她拉了把椅子給胡麗斯,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下。約瑟芬湊近她,盯著胡麗斯那張秀美的臉,卻用一種冷酷的口氣說道:
「小姐,在三個月前,有一位夫人從菲可車站下車後,被人綁架到一家寓所裡。當時,大廳裡約有十來位紳士,其中有包麻尼昂,還有你父親特吉戈男爵。這些紳士說,那位夫人是個壞女人,不利於他們開展工作,必須送她去英國。
「於是,你父親特吉戈男爵和你表叔奧達爾,便把那個被捆著的夫人用擔架抬到一條小船上。當他們把小船劃到深海區後,便投去了堵在船底洞裡的破布,想要把這位夫人淹死在大海裡。」
「純屬胡編亂造,我父親絕不會干那樣的事情!」
美麗的少女胡麗斯激動地站起來,大聲地駁斥道。
約瑟芬不急不慌,微笑著說:
「小姐,不必激動。聽我講完這個故事。
「那位夫人險些被淹死,幸好被一個人救起,而那個夫人就是我。
「你父親和包麻尼昂那幫人,認為我的存在會擾亂他們。所以,非要把我除掉,為此,他們才千方百計地要謀殺我。這是因為,他們與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雙方都在努力爭取實現這個目標,我們之間存在著一種競爭關係。
「這個目標,就是爭得一個大寶藏。可是,爭得這個寶藏的重要條件,就是盧斯蘭的母親。她有一個神秘的小木箱,在箱子底部刻著暗示寶藏地點的暗語,如果不清楚這些暗語,根本就找不到寶藏。
「但是,盧斯蘭的母親說已經把那個箱子送給了別人。我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可她說那個人對她有大思,她不願讓那個人因此而被牽連。所以,她寧死也不說那個人的姓名。」
約瑟芬的話到此為止,然後她盯著胡麗斯的臉,想知道她到底有甚麼反應。
胡麗斯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樣子非常窘迫。約瑟芬見狀,洋洋得意,一邊放聲笑著,一邊又說了下去: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這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於是,她又長談闊論起來:
「在22年前,那時普法之間正在交戰,有兩個男人為了躲避戰亂,雇馬車夫盧斯蘭駕著他的馬車,拉著他們的行李,準備去遠方避難。可是,因為拉車的馬太瘦弱,中途走不了了。正當他們犯愁時,剛好馮肖茲樞機主教的得力助手——養培駕著馬車從那兒經過。
「於是,那兩個男人殺死了養培,奪了馬車。那時,養培的馬車上載著一個黃楊木的小箱子,箱子裡裝有100顆左右的寶石。那兩個男人瓜分了寶石後,又把其中的七枚銀戒指送給了馬車夫盧斯蘭,以此來堵盧斯蘭一家人的嘴。
「盧斯蘭把戒指放在了那個小箱子裡,帶回了家。過了幾年,盧斯蘭去世了,拋下了妻子和女兒。盧斯蘭的妻子以為自己的丈夫有罪,而那七枚戒指就是贓物,所以,她非常害怕,便把那個小箱子藏到了倉庫的草堆中,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戰爭結束後,那兩個殺人、搶劫犯回來找盧斯蘭,但此時盧斯蘭早死了,只剩下了老太太和她女兒,而她女兒在巴黎做演員。這兩個人害怕老太太洩露那個秘密,所以,一直秘密地監視著她。而那個被委派來監視老太太的人……小姐,正是你呀!」
這時,胡麗斯的臉色已經由於害怕而變得異常蒼白。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張了張口,卻始終沒說出甚麼,就又癱坐在了椅子上。
約瑟芬見此情景,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險的冷笑。
「到這兒,你可能明白了吧?胡麗斯。殺死樞機主教的助手,並搶走寶石的那兩個人一個是你父親特吉戈男爵;另外一個就是你的表叔奧達爾。
「於是,男爵把他的女兒派來監視老太太。男爵要求你每周和她見一次面,借以了解她的行動。因為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時間長了,便會對貧苦的老太太產生同情,並常常給老太太一些幫助。所以,你成為了她心目中的大恩人。
「在盧斯蘭老太太看來,如果由她把你父親殺過人的事傳揚出去,會傷害你那顆善良純潔的心靈,所以,她下定決心,絕不把此事告訴任何人。如果你總是到她家去,必然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你決定利用老太太掃塔的機會,每周秘密地與她在這裡見面。
「有一天,你去老太太家串門時,在倉庫裡不經意間見到了那個小箱子,因為它很別致,令你非常喜歡。當你提出想要那個小箱子時,老太太便答應了。
「後來,我們追查那個小箱子的去向時,老太太才似乎感覺到,那個小箱子裡面一定還有重要秘密。她不願連累你,所以,即使兩個手指被砸壞了,也沒有說出你來。」
胡麗斯聽她講完後,兩隻手捂在臉上,開始抽泣起來。當她確信自己的父親原來是個殺人強盜時,簡直不想活下去了。其實,開始她也不相信,但聽著聽著就變得半信半疑了,後來,她確信約瑟芬並沒有騙她,於是,她哭了起來,像個淚人兒似的,樣子非常令人憐惜。
羅蘋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他很同情胡麗斯,便盡力安慰她。
過了一會兒,胡麗斯漸漸停止了哭泣,不停地用手帕擦著眼淚。
「快說,箱底究竟刻了些甚麼暗語?」
約瑟芬窮追不捨。
但這時的胡麗斯因為過度傷心而顯得異常虛弱,她甚至不願意再說話。
「你怎麼能這樣凶神惡煞似地問她?她現在傷心得不想說話,讓她怎麼回答你?起碼也應讓她休息一會兒再說!」
羅蘋實在忍無可忍,大聲抗議道。
「可是,她不說怎麼能行呢?」
「如果胡麗斯如實說了,你能夠把她放回去嗎?」
「完全能夠。因為,她說了實話後對我們就沒有幫助了。」
「那好,由我來問她。你這副魔鬼樣兒,會嚇壞她的……但是,有一個前提,請給我解開繩子。」
「你是不是想逃跑?」
「沒有必要。恰恰相反,即使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因為那個小箱子上的暗語對我也非常重要。」
「你說得對。可是,我還是不能把繩子解開,但我可以讓你離胡麗斯近些。」
說著,約瑟芬把套在羅蘋脖子上的繩子放長了一些。
羅蘋走到胡麗斯身邊,勸了她幾句之後,溫和地問道:
「你是不是把小箱子拿回了家?」
「是的。」
「你怎麼會想要它?」
「因為我喜歡它的式樣。」
「你父親發現了那個箱子了嗎?」
「發現了。」
「是在你拿回去的那一天嗎?」
「不是,是在兩三天以後。」
「他拿走了那個小箱子了嗎?」
「拿走了。」
「他當時說了些甚麼?」
「沒說任何話。」
「在那兩三天中,你細緻地看過小箱子嗎?」
「看過幾次。」
「你看到箱子底部的文字了嗎?」
「看到了」。
「是些古時候的文字嗎?」
「是的,而且寫得非常亂。」
「你閱讀過嗎?」
「閱讀過。」
「是一下子就讀完了的嗎?」
「不是的,那些文字非常深奧,我讀了多次才讀完的。」
「你還記得那些字句嗎?」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完整整地背出來,可能有錯誤的地方,因為那都是十分難懂的拉丁語。」
「哦,原來是拉丁語,你先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吧!」
「好……好像是甚麼『石頭』啦,「女王』啦等等。」
「你好好想一下,最好是完整地背出來。」
胡麗斯開始冥思苦想。
假如她不能想出來,那麼,今天的一切就都白費了……所以,約瑟芬和羅蘋都盯著胡麗斯的臉,真不希望看到她絕望的表情。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是五個拉丁單詞。」
「到底怎麼讀?」
「是這樣的:Ad Lapidem Olim Regina。」
胡麗斯說完後,似乎心情完全放鬆了,人也癱坐在了椅子上。
可是,約瑟芬卻突然大怒,她猛地站起來,疾步向胡麗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