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座裡的神奇
第4章 星座裡的神奇
約瑟芬走到胡麗斯身邊,活似地獄裡的女鬼,令人望而生畏。她猛地雙手抓住胡麗斯的雙肩,狠勁兒地搖晃著。
「瞎說!你這個胡說八道的婊子!」
約瑟芬已經怒不可遏。
「你要幹甚麼?閉上你的臭嘴!」
雖然羅蘋仍然被綁著,但他面對狂怒的約瑟芬,依然厲聲斥責。
「哼!你想要偏袒這個女人嗎?」
「我沒必要偏袒!憑良心來說,我覺得她沒有瞎說。我信任她。而你認為她在說謊,那麼,她的哪些話是謊話呢?」
「剛才她說的拉丁語就有漏洞。」
「Ad Lapidem Currebat Olim Regina。這句話的譯意是『古時候,有個女王,向著石頭跑。』這不是謊言又是甚麼?誰能把這句話解釋清楚?
「說實在的,我們早就知道這個語句了。就連包麻尼昂,也很清楚。」
「你們從哪兒知道的?」
「就在馮肖茲樞機主教的信中,有這樣的語句,而且樞機主教清楚地告訴我們。這種荒誕不經的拉丁語是沒有絲毫意義的,絕對不值得去談論。」
「哦,原來在樞機主教的信中也有這樣的拉丁語句。照此推斷,難道不能說明這句話是意義非常的嗎?」
「甚麼意義非常!簡直就是一文不值!『古時候』,有個女王,向著石頭跑』……『古時候」究竟指的哪個朝代?「女王』,到底是歷史上的哪位女王?『石頭』?這些不都是在說夢話嗎?當然,剛開始,我也以為其中一定很有嚼頭兒。可是,研究了許多年,還是如墜霧中。就這樣,我們斷定,這絕不是刻在小木箱上的話。這個臭女人一定是在說謊!她把真正的暗語瞞了下來,卻用這個來搪塞。」
約瑟芬眼露凶光,拼命地搖晃胡麗斯的雙肩。
「你這個臭女人,為甚麼要欺騙我們?難道你真地不肯說老實話嗎?如果你真地不識好歹,我會讓你嘗嘗苦頭!難道你願意步盧斯蘭老太太的後塵,被人砸爛你的兩根手指嗎?」
這一切把胡麗斯嚇得面色蒼白,渾身打著哆嗦。羅蘋不忍看她這副可憐的樣子,柔聲地對胡麗斯說:
「胡麗斯,請你再仔細想想。難道那上面真的只有拉丁語,別無他物嗎?再仔細地想一想……」
胡麗斯作冥思苦想狀。過了一會兒,她愁苦地說:
「真的沒有別的了。」
「不會沒有!你一定在騙我們!」
約瑟芬怒吼著。然後,把哨子放嘴裡吹了兩下,里亨奈便跑了上來。
「把這個丫頭片子拉出去,讓她嘗點兒苦頭!」
「是!」
里亨奈稍一用力就把胡麗斯提了起來,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容易,他抬腿就往外走。
「等一下!」
羅蘋騰空而起,用自己的身體撞向了里亨奈。由於躲閃不及,里亨奈晃了一下便倒在了牆角處。里亨奈惱羞成怒,迅速把手槍拔了出來。
羅蘋蔑視地一笑,「哼!別拿那玩意嚇唬我!你不敢殺我!殺死我,你們再也不會知道這個拉丁語裡的秘密了。」
「甚麼?拉丁語裡有秘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里亨奈感到納悶兒。
「剛才那個丫頭片子騙我們說,箱子底下刻著拉丁語。」
約瑟芬回答道。
「是嗎?是些甚麼內容?」
於是,約瑟芬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哦!這些話與樞機主教在信上所說的那句完全一樣呀!」
「對呀!所以,我認為這個女人在編造謊言,耍弄我們。」
「她沒有撒謊,那句話的確是一句暗示性的語句。」
羅蘋高聲說道。
「我現在才感覺到,其實正是這句話暗示了寶藏地點!」
「你說甚麼?」
「那五個拉丁單詞,恰恰是個暗號。」
「是一個甚麼暗號?」
「哼!我可不能輕易說出去!」
羅蘋看著那兩個人,洋洋得意起來。
這時,躺在牆根處的包麻尼昂,剛好蘇醒過來,他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然而,由於注意力太集中了,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聽他們正談論這些,又把眼睛合上了,假裝還沒醒來,而他的兩隻耳朵,卻豎了起來。
「求求你了,告訴我們吧!」
里亨奈這時卻謙卑地說道。
「告訴你們其實也不難,只是你們得先答應我的條件。」
「條件……甚麼條件?說說看!」
「總共有兩個:其一,割斷繩子,還我自由。」
「嗯,還有一個呢?」
「放了胡麗斯,允許她回家。因為,此事與她沒有一點兒關係,她完全不知內情,我們不能傷害她。」
「好,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解開繩子,還我自由,釋放那位女孩子,20分鐘後,我一定告訴你們這個暗號;如果知道了這個暗號,立刻就能找到那個藏寶地點。」
「可是,如果你不能徹底解釋清楚這個暗號,那又該怎麼辦?」
「沒有甚麼問題。雖然這個暗號很深奧,但我已經完全想明白了。」
「啊!真的嗎?」
約瑟芬禁不住叫了起來。
羅蘋看到她那副異常驚訝的神色,更顯得意。
「是的,絕對是這樣,卡里斯托伯爵夫人,我已經知道了那個藏寶地點。我只要求你保證胡麗斯安全返回家中,我就可以告訴你這個天大的秘密。怎麼樣,夫人,你意下如何?」
羅蘋語帶嘲諷地說,並且,他故意帶著一種非常謙恭的語氣,還非常誇張地低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這時,約瑟芬被擊怒了,「好小子,你想耍我!你竟敢在老娘面前玩花活兒!你剛剛從胡麗斯口中知道這幾句拉丁語,即使你再聰明,甚至是個解暗號的專家,你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把那句深奧的拉丁語解釋清楚。你又想耍弄小聰明,我才不會被你騙呢!」
「沒有,我絕對沒有騙你。約瑟芬,我絕對知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除了我以外,還有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
「甚麼?還有兩個人?誰?」
「包麻尼昂和特吉戈男爵!」
約瑟芬和里亨奈聽完這句話,驚得睜大了眼睛。
「不可能!那兩個人不會有機會知道這個。」
里亨奈說得異常肯定。
羅蘋冷冷一笑,朝他看了一眼,很是看不起的樣子。
「你太蠢了!你好好想一下,包麻尼昂昨天去了特吉戈男爵家一趟,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嗎?告訴你,那是因為當時那個黃楊木的小箱子已經到了男爵手裡。你應該清楚,包麻尼昂那小子是個巨大的陰謀家。他原來是耶穌會派的神父,擁有相當高的地位。
「但是,有一次,他買下了馮肖茲樞機主教的一些藏書。而在這批書中,夾有一本樞機主教本人寫的備忘錄,其中詳細記錄下了奧浦男爵告訴樞機主教的話……」
羅蘋剛說到這兒,就被約瑟芬的笑聲打斷了,只見她笑得連嘴都合不上了。
「哈哈!你真會賣弄!這些不都是我講給你的嗎?」
「一點兒也不假。可是,我今天舊話重提,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不信你聽著。
「自從包麻尼昂得到了那份備忘錄,並從中得知諾曼第地區的某個地方有寶藏後,他便想盡辦法,拼命地尋找藏寶地點。
「後來,他糾集了十多名破落貴族,在諾曼第地區到處搜尋。那時,約瑟芬,你託名卡里斯托伯爵夫人,也參加了這個集團。可是,你比包麻尼昂更有心計。你是一個女盜賊,而且手段殘忍,所以你沒多久就離開了那幫人,開始另起一個山頭尋寶。這樣就意味著,你由包麻尼昂的同伴——變為他的競爭對手。為此,你殺死了那個集團中的兩個窮貴族,甚至差一點也毒死了包麻尼昂。」
「胡說!根本沒有的事!」
約瑟芬叫道,臉色卻異常慘白。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這是在說事實!後來,包麻尼昂和特吉戈男爵聯起手來;有時,他也去男爵的家裡。沒多久,他就發現了一個秘密,即男爵和他的表兄弟奧達爾在普法戰爭時,曾殺害過樞機主教的助手,並搶走了100顆寶石。包麻尼昂抓住了這個把柄,男爵就只能對他言聽計從了。
「於是,男爵和奧達爾把你綁起來後,用擔架抬到了海邊小船上,準備把你淹死在大海中,當然,他們是受包麻尼昂委派而做的。也許他們與你無冤無仇,但他們不敢對包麻尼昂有丁點兒不從。」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男爵完全是被迫才那樣做的嘍!」
「當然。男爵與你素不相識,他怎麼會一定要置你於死地,把你淹死在大海裡呢?他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因為有包麻尼昂的命令。而他的女兒(這時,羅蘋看了一眼旁邊的胡麗斯),更是與此事沒有一點兒牽連。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小氣,別在這個善良女孩身上洩私憤。你也是江湖中人,知道善惡終有報,希望你不要傷害無辜。」
「好吧!既然你說了這麼多,我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這次我就放了她吧!但是,你必須告訴我拉丁語中的暗號。」
「我不會食言的,只要你放她回家。
「可是,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不只我一個人明白了拉丁語中的暗號,包麻尼昂和男爵都知道了。」
「這個不用擔心,包麻尼昂在這兒,不會讓他跑了的。」
約瑟芬看了一眼躺在牆角裡假裝昏迷的包麻尼昂。
「可是,你們還沒有掌握特吉戈男爵的行蹤呀?也許就在這會兒,他和奧達爾已經去挖寶藏了。因此,我們必須竭盡全力地爭取時間,要是讓男爵他們先得了手,一切都完蛋了!」
「好吧,我明白了。里亨奈!這次咱們饒了那個女孩子,放她回去吧!你先過來,解開他手上的繩子。」
里亨奈走過去,割斷了羅蘋手上捆著的繩子。羅蘋活動活動四肢,又伸了一個大懶腰。
「啊!兩隻手都酸了。抓別人挺好,可是被別人抓,真是不好受呀!」
說著,他走到胡麗斯身邊。
「這次受苦了吧?不過,現在沒事兒了,以後我會照顧你的,今天我先送你回家。」
「真的非常感謝你。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可是,如果再遇到壞人呢?而且,你家離這兒又很遠。」
「沒有,我就住在這兒附近,是我父親的一個朋友家,而且,會有人來接我的。」
「你住的那一家,離這兒很近?」
「對,父親會到……」
羅蘋連忙朝她擺手,示意不能說下去了。
「好了,再往下說會招來麻煩的,在這幫人跟前要格外留心呀!」
羅蘋偷偷掃了約瑟芬一眼,不無挖苦地說。
「好吧,你該回家了!我以後一定會去看你的。至於你父親的事兒,不用你去過多地考慮,也用不著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謝謝!」
胡麗斯輕聲道了謝,然後,抬頭凝望著羅蘋。她那長長的睫毛裡面,有一雙明亮的藍眼睛,正象徵著她那善良,純潔的心靈。
羅蘋走過去,給她打開房門。
胡麗斯走了出去,頭稍稍低垂著。
「啊!終於做了一件善事,讓她脫離魔掌可真是不容易呀!啊!真是快累死了,肩膀又酸又疼,手腕也極不舒服,可能是剛才被綁得太緊,太久了!」
羅蘋捶完了兩肩,又把胳膊前後晃動了兩下,然後,深深地做了一個呼吸。
「喂!里亨奈,帶雪茄了嗎?」
「閉上你的臭嘴!」
約瑟芬忍無可忍,大聲叫了出來。
「你是不是在戲弄我們?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說?你還是爽快些,把暗號說出來吧!」
「可是,胡麗斯出去還沒3分鐘呢?」
「這有甚麼必然聯繫嗎?」
「你可真是健忘呀!剛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胡麗斯走後20分鐘,我才能說。可惜,現在為時尚早。我想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一下。」
「你要想些甚麼?」
「當然是怎樣解釋那句暗號啦!」
「甚麼?你真的還沒解釋好那句暗號?」
「當然啦!」
「好!你算把我們坑苦了!你為了救出那個女孩子……」
約瑟芬真地被氣壞了,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就像一個女鬼,樣子十分嚇人。
「但我本不想騙你們。」
羅蘋吞吞吐吐地說。
「那麼,你快些說!」
「行,我說,我全說。可是,要說,必須先把暗號搞清楚呀!」
「哼!你這個混小子,你原來不知道那些暗號……」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這樣吵,怎麼讓我專心思索?你讓我單獨安靜地想一下,就能解開這個謎。如果你總是這樣不休止地吵,我絕不會找到答案的。少說廢話!」
這最後一句話,羅蘋說得聲音很高,像是怒斥,又像是命令。
約瑟芬終於被他鎮住了,靜靜地呆在那兒,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羅蘋走近一張長椅,仰著身子躺了下去,把腿伸直後,搭在一條凳子上;同時,兩隻手墊在了腦袋底下,合上了眼睛。旁邊站著的約瑟芬和里亨奈,見羅蘋這種狀態,無計可施,只能在一邊干生氣了。
而此時的包麻尼昂,躺在牆角裡,時不時地偷偷睜一下眼睛,看看周圍的情況。
5分鐘過去了……10分鐘過去了。羅蘋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從自己的衣袋裡取出筆和紙。
紙片上寫滿了字,他用鉛筆在上面勾劃了一下,而後在紙片的反面,他寫下了剛才所說的那句拉丁語:
Ad Lapidem Currebat Olim Regina
「寫上這樣的拉丁語的確太難懂了,如果是我,我會把這個意思說的淺顯易懂。當然,我們現在不去計較這些。
「這幾個拉丁詞的譯意為『古時候,有個女王,向著石頭跑』是不是這樣?噢!約瑟芬,讓我看一下你的手表。」
「馬上就20分鐘了。」
「不,還應該有幾分鐘。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幾分鐘裡了。」
羅蘋緊鎖著雙眉,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可知他正在開動大腦,專心地思考著。
約瑟芬見此情景,感覺到羅蘋這個人還是比較可靠的。
此時,包麻尼昂也在暗中觀察羅蘋的表情,並從心裡感覺到,他可能能解開這句拉丁語之謎,他也非常想知道其中的內容。他心中暗自盤算:一旦得知答案,馬上就逃離這兒,搶先去藏寶的地方,拿走那些寶石。
所以,包麻尼昂全神貫注地聽著羅蘋他們的談話。
又過了2、3分鐘。
「想出來沒有?馬上就要20分鐘了!」
約瑟芬問道。
羅蘋根本沒搭理她,仍在全神貫注地思索著。但此刻,他的眼睛中卻有一種欽佩的神色在流動。
「怎麼啦?看你的那種眼神兒,好像為某事而感到欽佩似的,到底發生了甚麼?」
「嗯,對了,真是偉大,實在太令人欽佩了,實在太值得讚美了
看羅蘋的表情,好像在他眼前幻化出了一幅美麗的圖畫似的。
「到底是甚麼事情,令你如此感動?」
「那互萬顆寶石就實在驚人了;可是,這個藏寶地方更為驚人,簡直無法想像。你們根本不會想像得到!」
「哦!快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別急,讓我慢慢地講……因為,這種掩藏方法實在太巧妙了,所以,以前的人無法解釋。即使是包麻尼昂和男爵那些人,甚至包括你,無論怎樣努力,都是毫無結果的。只有我,才能理清其中的頭緒,並找到答案。而且,這完全是我在最後5分鐘時間內努力的結果。」
「可是,你剛才告訴我們說,包麻尼昂和男爵讀到拉丁語後,已經知道了藏寶地點,並開始挖掘了,難道這又是假的?」
「不錯。我剛才為了讓你把胡麗斯快些放了,所以才靈機一動,信口瞎說的。他們那麼蠢的人,怎麼會解開這個謎呢?」
「這樣說來,按你的理解,那些拉丁語並非是暗號嘍?」
「那的確不是暗號,可是,其中卻含有重要內容。」
「也就是說,Ad Lapidem Currebat Olim Regina(古時候,有個女王,向著石頭跑)是另有一種含義了?」
「並非如此,我的意思指的是這五個單詞的第一個字母。你不妨把它們拼起來讀讀。」
「噢,是不是ALCOR(阿爾卡)?」
「對,就是這個字。」
「哦!……」
「ALCOR是一個阿拉伯詞語,你知道這個詞是甚麼意思嗎?」
「在阿拉伯語裡面,它的意思是『試驗』,或者『檢查』。」
「哦!看來你的學問真還不少。可是,你知道嗎?在阿拉伯語當中,它還有一個意思。」
「知道,應該是一個星座的名稱。」
「沒錯。知道是哪一個星座嗎?」
「大熊星座。可是,這個星座又會與藏寶地點有甚麼必然聯繫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
羅蘋說到這兒,憐惜地笑了笑。
羅蘋的笑讓其他人感到驚奇,同時,又吸引著他們繼續聽下去。
羅蘋以其淵博知識,權威地推斷道:
「大熊星座的中心是北斗七星。自古以來,無論東方人,抑或西方人,大家都承認這一點。
「而北斗七星形似一把勺子,德國人又說它像一輛手推車。
「在這七顆恆星中:老大叫『天樞』;老二叫「天璇;老三叫『天璣』;老四叫「天權』;老五叫「天衡』;老六叫「開陽』;老七叫「瑤光』。沿『天樞」與『天璇』劃一條線的話,可在其延長線上發現一顆名曰『北極星』的恆星。」
「我對天文沒有興趣,我只關心藏寶地點。這個大熊墾座中的北斗七星,到底和我們的中心話題有甚麼聯繫?」
約瑟芬顯出焦急的神色。
「不必著急,讓我把話說清楚呀!在北斗七星的老六『開陽星』旁邊,有一個較小的星,它屬於五等星,沒有北斗七星那麼明亮,但一般人仍然能看出來,而視力差的人就不能看見了。所以,古時候的人就用它來檢查人們的視力情況,並為之命名為『阿爾卡ALCOR(檢查)。我說到這兒,你再順著我的思路好好想想,這難道真的與藏寶地方沒有聯繫嗎?」
「你這個人無聊透頂了。照我看,兩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不要這樣粗俗!乍看上去,兩者的確沒有必然聯繫。可是,我並不這樣認為。剛才,當我無意中把那五個字母拼在一起,並想到了它就是『阿爾卡』時,我猛然想了起來……啊!太棒了!因為,我對隱語、暗號很感興趣,而且小有研究。
「其實,自從接觸這件事,我就覺得,它與數字『7』聯繫緊密。你看,七個修道院,七名神父,七角的燭台;當然,還有七枚戒指,七色寶石。它們都沒有離開「7』這個數字,所以,我在潛意識裡一直關注著這個數字。
「剛才,我想到「阿爾卡』指的是大熊星座裡的一顆小星,又想到大熊星座的中心是北斗七星,於是,『7』這個數字再次在我的大腦中突現出來。」
「唔,有點意思了。」
「哼,怎麼只是有點意思,其中的內容大著呢!」
「『阿爾卡』是顆不起眼的小星,視力差的人根本看不見。而那個藏寶地點,也應該是個不為人們注意的地方,換句話說,視力差的人是沒有辦法發現這個寶藏的。當然,這裡所說的視力指的是頭腦,也就是說,只有特別聰明的人才能發現它。」
說到這兒,羅蘋把一直拿在手裡的那個紙片,遞到了約瑟芬眼前,「你看!這張紙片已經好久沒離開過我了。這是我歷盡艱辛,從而凋查出來的七個修道院的地理方位。
「這七個修道院所在地的地名。即七枚戒指內側所刻的內容:
菲可
聖波裡
求米求
藝蒙
芭拉斯
蒙幾不裡
聖伯解比陸
「我把這七個地點,用虛線連結起來,就成了這樣一種形狀。」
羅蘋手指著圖形,接著說:
「這回看清楚了吧?這種排列情況,是不是很像北斗七星?這就是說,地面上的七個修道院與天上的北斗七星相比,位置和形狀相差無幾。明白了這一點,是不是就能很容易地解釋關於暗號之迷了?」
「這究竟怎樣解釋呢?」
「呀!你還是不明白?」
羅蘋覺得約瑟芬愚蠢透了。
「『阿爾卡』星的位置,就是藏寶地點呀!『阿爾卡』星就在「開陽』星的旁邊。而在地面上,求米求就是『開陽』星的位置。
「求米求的修道院,在諾曼第地區的許多原有修道院中,是最具權威,也是最有錢的。綜上所述,我認為藏寶地點肯定是那個地方。並且,與此相聯,我還有兩個重大發現。
「頭一個,在求米求東南方向,有一個叫做『美妮·求米求』的小村子。它就坐落於塞納河畔,村中有一個古時府宅的舊址。那地方雖然現在長滿了野草,但它卻是從前的夏陸七世的愛姬——艾谷娜斯·蘇璐的高級別墅。這位貴婦人曾經受到過國王的極大寵愛,可以這樣說,她的身份與「女王』無異。
「第二個,在這座高級別墅與修道院之間,有一條不為人知的地下通道。通道的洞口,現在還保存著。
「所以,我得出一個結論,寶藏就在艾谷娜斯·蘇璐夫人的別墅附近,塞納河的堤岸上。
「而且,據說「古時候』夏陸七世國王的愛姬——即『女王』艾谷娜斯·蘇璐,為了一睹國王的船隊在塞納河航進的盛景,經常「向著』堤岸上的「石頭跑』過去,並坐在那塊石頭上遠遠地觀望。
「綜上所述,這就是小箱裡的拉丁語(古時候,有個女王,向著石頭跑)的全部緣由了。
「當然,「女王』本人並不知道自己所坐的那塊石頭下面,後來還會藏上1萬顆寶石哩。」
羅蘋非常興奮地為大家講述了這個秘密,而後又拿出一枝鉛筆,坐在桌子旁邊,想要把那七顆北斗七星的名稱填在剛才的那張紙片上。
就在這時,約瑟芬朝里亨奈一眨眼睛,並站了起來。羅蘋正集中精力寫字,並沒有感到異常。約瑟芬輕輕轉到羅蘋的背後,從裙子裡抽出一根棍子,然後對準羅蘋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羅蘋一聲慘叫後,便從椅子上跌落到地上,立即就昏死了過去。
約瑟芬看著倒在地上的羅蘋,不禁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聲。
里亨奈上前把羅蘋綁好,並把他拖到了包麻尼昂的旁邊。
約瑟芬快步走到窗戶邊,對著外面吹了兩下哨子。不大會兒,就上來一個年輕人,這人就是里亨奈的助手,杜彌特。
「杜彌特,你駕馬車送伯爵夫人回『儂夏蘭號』吧。」
壘提耐說。
「那你呢?」
「我在這裡看守這兩個人,別讓他們跑了。」
「好吧。夫人,我們回去吧!」
「好的,里亨奈,你要看管好他們呀!我回船上好好休息一下,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去找寶藏。」
「船還停在苛得伯特嗎?」
「是的。」
「但是,挖寶時,有足夠的人嗎?我能夠不去嗎?」
「我先和卡耳比親兄弟聯繫一下,明天和他們在求米求見面。他們兩個人是可靠的。」
「那麼包麻尼昂怎麼辦?」
「弄到寶石後,才能放開他。」
約瑟芬一邊說,一邊向外走。里亨奈則一直把她送了出去。
片刻之後,馬車又返了回來。給里亨奈送來了面包和葡萄酒。
羅蘋很早就蘇醒過來了,他聽見了約瑟芬他們的所有對話。但是,他沒有眼開眼睛,假裝依然處於昏迷狀態。
里亨奈讓羅蘋和包麻尼昂背對背坐好,然後用繩子把他們捆在了一起,並把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了椅子上,又在椅子的靠背上放上了一把刀子,無論兩個人誰動一下,刀子就會掉到地上,從而驚醒睡夢中的里亨奈。
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後,里亨奈才坐下來用餐,並點起了煙斗。時間不長,天漸漸黑下來。包麻尼昂似乎真地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而這時,羅蘋卻在加緊思索著該怎樣逃走。他心想,完全能夠逃脫,只是要選擇一種最理想的方式而已。
趁里亨奈不注意,羅蘋偷偷扭動著雙腳。時間不大,繩子就松了許多。他想,如果再把手上的繩子弄松了,那麼,就可以趁里亨奈沒有防備時,對他實行突襲,絕對會打昏他的。
房間裡越來越黑了,里亨奈點上了蠟燭,一邊吸著煙斗,一邊喝酒。不大會兒,他就困了,搖晃著身子,腦袋一垂一垂的。有時,又會猛醒似地睜大眼睛說:
「不能睡!」
他提醒著自己,並拿起桌上的蠟燭,把滾燙的蠟油滴在自己手上,以此來刺激自己,同時,又舉著蠟燭環視了一下四周。地上的兩個人還在那兒,椅子上的刀子也沒有掉。可是,幾分鐘過後,蠟燭突然掉到了地上。
蠟燭滅了,屋子裡頓時一片漆黑。
四周非常靜,只能偶爾聽到幾聲夜蟲的鳴叫,似乎所有東西都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大約有兩個小時吧。這時,月亮升起來了,屋子裡也有了幾絲月光。從月光判斷,大約有9點鐘了。
「如果能在11點左右逃出去,子夜時分就能到李陸城,在那兒飽餐以後,凌晨3點鐘前後就能到達求米求。也就是說,太陽出來以前,那1萬顆寶石就歸我所有了。」
羅蘋想盡辦法想弄開綁在腳上的繩子,但是,繩子雖然不那麼緊了,可還是不能把腳抽出來。
見此,他的確有些著急了。這會兒,大約已經10點半了,而如果到11點還不能逃離這兒,那麼一切計劃都會落空,自己拿不到寶石,只能讓約瑟芬獨佔了……
羅蘋越發著急起來,但干著急也不行,因為無論如何也不能抽出腳來。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羅蘋四下裡張望著,忽見窗戶好像被人推開了。包麻尼昂正好醒來,他也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而里亨奈卻睡得正香,呼呼的鼾聲格外響亮。
這個人是誰呢?照常理,里亨奈已經鎖好了前門和後門的呀!而且圍牆上有碎玻璃片,不可能有人會進來的。那麼,另有秘密通道嗎?如果有,這個人肯定是從那兒進來的。照此說來,來人一定非常熟悉這兒的情況。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呢?是臨近的農民嗎?是偷東西的嗎?或者是包麻尼昂的同伴,到這兒來營救包麻尼昂?
這時,窗口處現出一個人頭,那人一定是站在了椅子上。因為背對月光,所以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臉龐,但模模糊糊地卻能看出,來人的臉上蒙著一塊布。而在那塊布的下面,清晰可見長長的秀髮,在淡淡的月色下,仍然閃動著一種金黃的光彩。這肯定是個女人!
「啊!原來是胡麗斯!」
羅蘋在心中驚叫道。沒錯,一點兒都不假,那肯定是胡麗斯。她一定是逃出燈塔後卻沒有走遠,而是躲起來待夜深後又返回來的。可是,她為甚麼又返回來呢?對了,一定是為搭救羅蘋而來的,因為,她是一位知恩圖報的善良姑娘,對恩人的難處絕不會置之不理的。
胡麗斯小心地從窗口爬進來,輕步來到羅蘋面前,伸手拿過椅子上的刀子。
這時,熟睡中的里亨奈動了一下,嚇得胡麗斯差一點兒尖叫起來;可是,里亨奈翻身後又睡著了。
胡麗斯彎下腰,用小刀子把綁羅蘋的繩子都割斷了。
這樣,羅蘋才得以站起身來。
「喂,給我也割一下吧。」
包麻尼昂低聲說道。
「不行!他是我們的敵人!」
羅蘋低聲對胡麗斯說。他們惟恐嚇醒了里亨奈,所以說話時都特別小心。
「求求你們了!請……」
「絕對不行!幫他只能是助紂為虐!」
如果把包麻尼昂也放了,他肯定會去藏寶的地方搶奪寶石,這樣的話,羅蘋又會遇到許多麻煩。羅蘋這樣想著,伸手從胡麗斯手中接過了那把刀子。
正在這時,里亨奈又動了一下,而且睜開了眼睛,並朝前方看了看。
「壞了!他醒了!」
羅蘋心中一急,猛地舉起了手中的刀子。可是,里亨奈又合上了眼睛,昏昏睡去了。
羅蘋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多謝你了,胡麗斯,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大忙。好吧,我們快些離開這兒吧!」
可是,胡麗斯並沒有動,她指了指包麻尼昂,小聲對羅蘋說:
「我們不能丟下他,他是我父親的朋友,況且,里亨奈發現我們逃走後,會殺死他的。他實在是太可憐了。」
胡麗斯的話,打動了羅蘋。他覺得這位少女實在是太善良了,相比下,自己這種只顧自身利害的做法又實在是太可恥了。
「嗯,她說得沒錯,包麻尼昂的確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可我的這種自私的做法,又實在是缺乏一種男子漢氣概。」
想到這兒,羅蘋轉向包麻尼昂,對他說:
「好,我今天幫你一把,就讓我們以後光明正大地展開競爭吧!」
說完,他割斷了包麻尼昂身上的繩索,而後同胡麗斯一起爬出窗戶,順著梯子走了下去。
沿著長滿雜草的小路,胡麗斯在前面走。明亮的月光,灑在草木葉子上,發出一種閃動的光輝。
胡麗斯很熟悉這兒,她徑直把羅蘋領到了後門附近。那裡矮牆塌下去了一段,正好能容一個人爬越。胡麗斯爬上矮牆,並迅速跳了下去,羅蘋也跟著爬了上去,正要跳時,他住下看了一眼,卻看不到胡麗斯了。
「胡麗斯!……你在哪兒?」
羅蘋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卻聽到旁邊的森林裡有人在疾跑。
羅蘋跳下去後四處察看,卻始終沒發現胡麗斯。他剛回到原來跳下來的地方,卻正見包麻尼昂也從那兒跳了下來。
他沒有看到羅蘋,便低頭狂奔而去。這時,「砰,砰,砰」,是打槍的聲音,子彈從頭頂飛過。里亨奈一邊開槍,一邊向這邊追來。
見此情景,羅蘋感覺已無法再尋找胡麗斯了,只好跑進了樹林。在樹林裡,羅蘋先找到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等到四周又恢復了平靜以後,他才重新走了出來。
於是,羅蘋、包麻尼昂、約瑟芬三個人,都向藏寶地出發了。一場殊死搏鬥在所難免。那麼,這三個人,都想最先抵達目的地,但到底誰能如願呢?這卻是無法預料的。
約瑟芬已經跟她的手下人卡耳比奈兄弟約好,次日清晨在目的地——求米求不見不散。而那時,里亨奈也一定會出現在求米求的。
而包麻尼昂,他可能先找到特吉戈男爵、奧達爾以及其他同伴,然後再一起奔向目的地。
他們兩個都有不少同黨,而羅蘋卻只能一個人行動。但是,他健壯勇敢,而且足智多謀。
一小時以後,羅蘋趕到了10公裡以外的李陸城村,這時,正是三更時分。他叫醒了以前曾住過的一家旅館的伙計,讓他準備了一些食物給自己充飢,然後,取出早就準備好了的炸藥,蹬上自行車直奔目的地。同時,他手裡還有一個準備裝那1萬顆寶石的布袋。
羅蘋是這樣盤算的:
「李陸城村到美妮·求米求是32公裡,如果用最快速度奇,天亮以前就可以趕到。那時,就可以看清楚那塊花崗岩了,裝好炸藥炸開它,然後取走寶石。
「如果在挖寶時,包麻尼昂和約瑟芬趕到了,那只好和他(她)平分。但最後到達的人,就不能給他(她)寶石了,一顆也不能給。」
羅蘋想著,腳下則用力蹬著車,自行車順著塞納河堤岸疾馳。過了一會兒,在岸邊的蘆葦叢中,羅蘋發現有一條小船停在那兒。
「啊!那是『儂夏蘭號』!那裡正是我第一次與約瑟芬會面的地方。就在這條小船上,我曾和約瑟芬共同生活了一段時光,雖然很短暫。」
濃雲籠罩住了月亮,周圍變得暗暗的,只有小船上的一間艙房裡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尤如鬼火般一閃一閃的。
「約瑟芬曾說要回到小船上休息一下再出發。照此看來,她現在可能還未出發,大概在做準備吧?一定是里亨奈跑回來報告了約瑟芬,她這才決定提前出發的。但是,即使如此,卡里斯托伯爵夫人,你還是晚了一步。」
雖然羅蘋這樣想著,但他絕不敢有一絲鬆懈,而且更為用力地蹬著車子。夜風很涼,有徹骨之寒,吹得羅蘋耳朵直痛。
自行車乘著夜色飛馳著。30分鐘後,開始走下坡路,突然,車輪撞在了一個東西上。這股沖撞很猛,羅蘋把持不住,摔了出去,而且不能立刻站起身來。正在這時,有兩個男人,從草叢中鑽了出來,並向這邊走來。
羅蘋吃了一驚,也忘了疼痛,急忙爬到山崗的岩石後面躲藏起來。過了一會兒,那兩個人掏出手電筒,一邊四處照射,一邊說:
「咦?怎麼沒有呀!那傢伙究竟被摔到哪兒去了?」
「我想,肯定是那個傢伙,一點都不會錯。在這種下坡路上拉起一根粗繩子,肯定會把他絆倒。」
羅蘋很熟悉這兩個人的聲音,他敢肯定,那一定是特吉戈男爵和奧達爾。
「真讓人琢磨不透!到底摔到哪兒去了呢?這突然地跌倒,也的確夠他受的,可能都摔得半死,昏了過去呢。總之,我們要找到他。」
羅蘋悄悄地爬下山坡,跑進了野草遍地的樹林裡。
他的臉被劃出了許多血跡,衣服也被刺破了。但他必須忍受著痛苦,屏住呼息藏在草叢中。
「奇怪,怎麼哪兒都沒有!」
這是男爵的聲音。這時,山坡下的一輛馬車上有人說話了:
「不必找了,趕時間要緊,回來吧!」
這是包麻尼昂。
「真遺憾,我們可能被發覺了。這傢伙很狡猾,也許現在已經逃走了。」
「令人高興的是,他的自行車騎不成了,我們可以放心趕路了。不管他的腿有多麼長,絕不會趕上我們的馬車的。男爵,砸了他那輛自行車吧!」
男爵和奧達爾毀掉羅蘋的自行車後,才回到馬車上。
羅蘋看到馬車走遠後,才站起來、向著馬車去的方向一陣疾跑。他憤怒至極,這並不全是因為那1萬顆寶石,他從心裡不願輸給這些人。
況且,是他解出了那深奧無比的暗號,可現在竟被自己的對手利用了,真是不甘心。
羅蘋決心要戰勝他們,因此,他緊跟著馬車跑。其實他距包麻尼昂所乘坐的那輛馬車,也就100米遠。
羅蘋不甘心失敗,因為他還有希望,這個希望足以使他振奮精神,那就是,包麻尼昂和約瑟芬,他們誰都不知道花崗岩到底在哪兒。
當然,羅蘋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麼,即使馬車先到,也會為尋找花崗岩而花費許多時間的。
想到這兒,羅蘋精神更為振作。他甩開兩隻大腳,拼命地跟在馬車後面跑。
臨近求米求時,看到前面有一個手提風燈的人。包麻尼昂坐在馬車裡,並沒有示意停車,馬車極速而過。
羅蘋也沒想停下來,可正當他要過去時,卻猛然發現那位提風燈的人居然是一位年老的祭司(天主教神職人員),他似乎在一瞬間想到了甚麼,猛然停了下來。
「晚安!祭司。」
「晚安!先生。」
祭司也很友好地答道。
這位祭司是求米求天主教堂的,因為辦事才到這旁邊的村子裡來的,現在,他正要回去。羅蘋在去目的地的途中邂逅祭司,兩個人便一邊走一邊聊了起來。羅蘋自稱是一個對考古很感興趣的人。
「聽說在這周圍,有一塊很大的岩石,您聽說過嗎?」
羅蘋試探著問道。
「噢,你說的可能是這周圍一個叫做『艾谷娜斯·蘇璐』的岩石吧?」
羅蘋聽到艾谷娜斯·蘇璐這幾個字,心中不覺一喜:這不正是自己昨夜告訴約瑟芬,那個夏陸七世的愛姬,被叫做『女王』的貴婦人嗎?
這種說法,既然連老祭司都肯定了,一定是真實可靠的了。羅蘋心中暗暗為這個最新發現而狂喜。他繼續向老祭司請教:
「聽說那塊岩石就在美妮·求米求村,是真的嗎?」
「是的,離這兒不過4公裡。可是,其中並沒有甚麼秘密。不過是由些小石子湊成的一個東西,而且,幾乎都埋在土裡,最高處距塞納河的水面,也不超過1、2米。」
「聽說那塊土地是村裡公有的,是嗎?」
「五六年前是這樣,但現在已經被一位叫做希蒙·斗萊的人買下了。他準備在那兒建牧場。」
最後,羅蘋又請教老祭司:
「我跑得那樣快,就是想去那兒看看。請問,有沒有一條近路可通那兒?」
和善的老祭司詳細地給羅蘋介紹了一條近路。羅蘋一再對老祭司表示感謝,爾後,他又開始拼命地跑起來。
「嗯,這回贏定了。那些傢伙不會知道這條小路,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坐著馬車走。況且,他們又不知道那塊岩石在希蒙·斗萊買下的地裡。」
羅蘋精神抖擻,邁起步來也格外輕鬆。因此,在還不到3點鐘時,羅蘋便趕到了希蒙·斗萊的土地上。他從地界處的木柵鑽了進去,劃亮火柴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知道了牧場的方位後,便奔了過去。不大會兒,他來到一個似乎是剛築成的堤防旁邊,他沿著塞納河岸向前走去。
在堤防的這一頭,他最終也沒有找到那塊岩石。
這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白色,天快要亮了。
羅蘋只好坐了下來,天明以後再說吧。那塊花崗石,肯定離這兒不遠,而且,那1萬顆寶石可能就在自己的腳下。
「包麻尼昂和約瑟芬終於敗在了我手下!」
他好像已經拿到了那1萬顆寶石,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
天漸漸亮起來,大熊星座隱退了,『阿爾卡』星也不見了蹤影。這時,塞納河的水面上呈現出一片白色,水浪拍岸時的聲音清晰可聞,微風吹動著茂密的蘆葦叢,嘩嘩地響著。
羅蘋站了起來,順堤防向上游走去。四周的景色漸漸明朗起來,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大約走了30步後,羅蘋發現前方有塊地面微微凸起,透過雜草望去,能夠看見幾塊突出來的灰色岩石頂。
「對了!一定是那兒!」
羅蘋叫了一聲,隨即向那兒奔去。
羅蘋的心狂跳不止,他邊跑邊用顫抖的手去口袋裡取炸藥。
可是,當他走近岩石時,卻突然發出一種氣憤和絕望的呻吟聲。
這裡是有許多石塊聚在一起,可是,中間卻有一個大洞,明顯是被炸開過。羅蘋把手伸進洞裡摸了一摸,結果一無所獲。肯定是有人先到了一步,用炸藥炸開岩石,取走了那1萬顆寶石。
這時,羅蘋愣愣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有,只是在心裡反覆地說:「別人取走了1萬顆寶石2別人取走了1萬顆寶石!」
那個人究竟是誰呢?不可能是包麻尼昂,因為他們現在還在路上。他們坐馬車走的是大路,不可能趕在羅蘋之前抵達。
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啊!是她!絕對是約瑟芬!」
羅蘋氣憤至極。
「嗐,我真蠢,被她騙了!
「昨晚,在舊燈塔,約瑟芬曾對里亨奈說:
「我要回『儂夏蘭號』上好好睡一覺兒。明天上午早些出發,和卡耳比奈兄弟在求米求不見不散。』
「那會兒,我裝作昏迷,卻在偷聽;而實際上,約瑟芬早就發現我醒了,她的那些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這就是我的失誤之處。我對她說的話信以為真了。
「她就是利用我的這個錯誤判斷,坐著馬車徑直來到了這裡。她根本就沒去『儂夏蘭號』上。所以,她在昨夜最先來到這裡,炸開岩石,取走了那1萬顆寶石。
「當我看到『儂夏蘭號』上燈光閃動時,還以為她沒有動身呢,其實,那時她已拿著寶石回到了船上。
「啊!這個女人太狡猾了!她真是一個可怕的魔女,一個可恨的女賊!」
羅蘋感到自己被這個女人打敗了。
這個日後被人們稱為大怪盜的羅蘋,在20歲時,被大女賊約瑟芬狠狠地耍了一回。
無論你怎樣痛恨自己,也必須承認自己失敗的現實。他呆坐在地上,盯著那個被炸開的洞,神色木然。
過了不大會兒,從遠處駛來一輛馬車,臨近了,車上跳下來三個人,他們越過木柵,向這邊奔來。那三個人正是包麻尼昂、特吉戈男爵和奧達爾。當他們看到羅蘋那副黯然神傷的表情時,三個人都愣住了。
羅蘋抬頭對他們苦笑了一下,也沒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那塊被炸過的岩石。
三個人順羅蘋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即同時驚叫起來,並且臉色蒼白,尤其是包麻尼昂,他的臉色像剛從地獄裡返回來的一樣,搖晃著險些摔倒。
男爵和奧達爾急忙扶住他。因為過度的失望與沮喪,包麻尼昂愣愣地盯著那個洞,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羅蘋無力地站起身來,手搭在包麻尼昂的肩膀上,低聲說道:
「就是那個女人。」
「對,就是那個女人,她贏了。」
包麻尼昂沮喪地說。說完後,他閉上了眼睛,臉上布滿痛苦;可是,趁大家不注意,他猛然拔出腰裡的小刀,狠命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啊!」
羅蘋、特吉戈男爵、奧達爾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
包麻尼昂倒在了草地上,男爵俯身將他的頭靠在自己大腿上,羅蘋也蹲下來,並用手帕堵住了湧血的傷口。手帕頓時被染透了,好像剛剛從染缸裡撈出來似的。
「賴武·丹督雷基……」
包麻尼昂呼喚著羅蘋。
「以前我們是對手,現在,我將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我們握一下手吧,就像真正的男子漢一樣……」
羅蘋緊緊地握住了包麻尼昂的手。
「丹督雷基……我徹底絕望了,我萬萬沒想到會讓那個魔女得逞。請你想盡辦法,一定要把寶石奪回來。那些寶石不應該讓她佔有,那全都是修道院的。我本想把它交還修道院的,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希望了。我請求你,一定要把它拿回來,一半贈給法國的修道院,一半歸你。
「那個女人肯定把寶石帶到了「儂夏蘭號』上。那條船在短時間內還不會走,所以,她可能把寶石轉移到另一條船上,然後逃到英國或其他國家去。我知道她還有一艘高級游船,名叫『倍盧·柳依散號』。請你到『倍盧·柳依散號』上,取回那些寶石,這是我臨終前唯一的請求。拜託……拜……」
說到這兒,包麻尼昂咽了氣。
「好,我發誓,一定要取回那些寶石!」
羅蘋用力地握了一下包麻尼昂那只已經漸漸變涼的手。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心事很重的樣子。之後,羅蘋默默地離開了,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從此以後,任何人都沒有再看到過羅蘋。
但是,此後第三天哈佛出版的報紙上,卻刊出了這樣一段報導:
昨日深夜,海灘上的許多人,幾乎同時看到,海面上門了幾次光後,便產生了沖天火焰,並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據知情者反映,這是海面上的一艘船發生了爆炸。
但是,另一位知情人,令天清晨駛入哈佛港的一隻快艇的船主——萊納公爵卻說,昨夜那只爆炸的船後來沉沒了。當時,公爵的快艇急速趕到爆炸現場,在海面上見到了船體的一些殘骸,並搭救了一個水手。據那個水手自己說,這艘被炸沉的船是一隻高級游船,名叫倍盧·柳依散號,屬於卡里斯托伯爵夫人所有。
正在這時,水手看到海水中還有一個人,大喊了一聲:「啊!伯爵夫人!」便跳入海中,想去營救她。
公爵讓船員把探照燈對準海面上的人,只見那個人正在拼命掙扎,好像快要沉下去了。這個人就是卡里斯托伯爵夫人。
幸好,那個水手及時趕到了她身邊。可是,夫人一見有了救命人,便立刻抱住了他,死也不鬆手。水手被拖得太緊,不能游水。於是,兩個人都沉了下去。公爵費了很大勁兒,想找到他們,但終無所獲。
卡里斯托伯爵夫人,其實就是培各麗妮。她就是那個盜用卡里斯托伯爵夫人的名號在法國到處做案的大女賊,她是警察部門通緝的要犯。
前不久,在諾曼第地區,警察差一點逮住她。所以,她現在準備逃到英國去,坐著自己的高級游船倍盧·柳依散號,趁夜色正濃時出海。可是,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惡貫滿盈的大女賊和她的幾名幫凶,會因為火藥爆炸而葬身魚腹。她的幫凶之中,有一個最賣力的,即那個總是裝作駝背車夫的里亨奈,也一起沉海。
這一批歹徒,同時被送上了西天,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個消息刊出的當天下午,萊納公爵的快艇正安靜地停泊在哈佛港內。在快艇的一個房間裡,公爵正與一位夫人坐在一張晨報前,低聲說著甚麼。
令人大惑不解的是,萊納公爵居然正是里亨奈;而更令人驚詫不已的是,與他交談的那位夫人,竟然是傳說中已葬身魚腹的那位卡里斯托伯爵夫人,即約瑟芬。
「既然報紙上已經刊登了我們不在人世的消息,那麼,警察局也就不會再追捕我們了。這樣,我們就可以安全太平了。」
里亨奈手指著報紙,臉上布滿笑容,接著對約瑟芬說:
「那1萬顆寶石已經保存在了倫敦的銀行裡,而我們又都撒手西去了。今後,我們就可以環游世界,盡享人間之樂了。」
「可是,我還有一件事要辦。」約瑟芬緊鎖著雙眉說。
「甚麼事?」
「就是那個託名為賴武·丹督雷基的小子。他雖然剛剛出道兒,卻頭腦靈活,手段高明,這些寶石就差一點被他搶走。他是我的勁敵,我必須殺掉他!」
「可是,他現在身在何方呢?」
「他就住在特吉戈男爵的寓所附近,一個很簡陋的小旅社裡。」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里亨奈問道。
「是杜彌特在今晨用密碼電報匯報給我的。一年以前,我就把杜彌特安插在男爵家當了一個馬夫,讓他去了解那些人的所做所為,並把各種情報及時報告給我。我想派杜彌特會殺掉羅蘋那個小兔崽子。」
「可是,如果讓羅蘋看出來,該怎麼辦?羅蘋可是經常出入男爵家呀!」
「不會出錯的,杜彌特非常善於改裝。我馬上發電報通知杜彌特,讓他幹掉羅蘋。」
「要是杜彌特能成功,那當然好;可是,萬一……」
「你就放心吧,杜彌特殺的人太多了,包麻尼昂的那些同黨,就是杜彌特幹掉的。這次,我打算賞給他10萬法郎,作為幹掉羅蘋的獎金,他一定會非常賣力的。我把獎金的事也告訴他,他絕不會失手的。」
「10萬法郎!還是讓我去干吧!」
「不行,那次在女演員盧斯蘭家裡,你就差一點被他殺死。」
聞此,里亨奈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過了幾天,一個深夜,杜彌特悄悄地來到了快艇上。
「怎麼樣?辦好了嗎?」約瑟芬開門見山地問道。
「辦好了。當時,那傢伙正在床上睡大覺,我從窗戶鑽了進去,用刀猛刺他的胸口。那小子哼都沒哼一聲,就死了。」
「有甚麼證據?」
「瞧這個!」
說著,杜彌特掏出一枚鑲著藍寶石的戒指,交給了約瑟芬。這是羅蘋經常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戒指,許多人都知道。
約瑟芬很高興,她滿意地笑了笑,而後掏出一張10萬法郎的支票,交給了杜彌特。
「感謝老板。您要去英國吧?」
「對,今夜出發。」
「那麼,那1萬顆寶石搞到手了嗎?」
「搞到了。」
「就在這艘快艇上?」
「沒有。把它們存到倫敦一家大銀行了。」
「1萬顆寶石!真夠多的呀!」
「是的。旅行用的箱子,都裝滿了。」
「哇!真了不起呀!無論怎樣消費,一輩子也用不完啊。老板,能給我一點嗎?」
「當然能——不過,還要到倫敦後再辦。你現在還是先回男爵家為好,否則,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
「我明白了。馬車就在外面,那我走啦!」
杜彌特回到岸上,那裡停著一輛一匹馬拉的兩輪馬車。他爬上駕駛座,揚起鞭子,在空中「啪」的一聲甩了一下,馬車便啟動了。
這時,在旁邊的暗處,有一個可疑的男人藏在那兒。看見馬車遠去了,他便朝快艇匍匐著爬去。
在船和岸之間,搭著一塊跳板,房間裡亮著燈,而甲板上卻沒有一個人。這個男人極慎重地觀察了一番以後,才快速地穿過跳板,躲到了一間艙房裡。
杜彌特走後,約瑟芬一直在看手中那枚羅蘋的戒指。好像上面很髒似的,約瑟芬皺了下眉頭,把戒指扔到了桌子上。爾後,來到梳妝台前,一個勁兒地用酒精擦手。
「那傢伙的戒指,一讓人看見就覺得惡心。幸好杜彌特辦得很出色,幹掉了這個大禍患,以後就能放心行事了。這小子總是跟我過不去,這回丟了性命,也是罪有應得吧。」
她坐在梳妝台前的鏡子邊,笑得極狠毒。
「啊,忙活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了回報。但解開那暗號,也全虧了羅蘋,否則,真不知道還要用多少時日才能找到寶藏哪!想到這兒,倒覺得羅蘋這小子有點兒可憐哩!
「可惜,他現在沒有好運氣。他比我們晚了一步,真是活該。其實,我們這些年來所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而如果被他搶了先,那才是天底下最冤枉的哪!」
約瑟芬又是一陣狠毒的冷笑。對著鏡子,孤芳自賞了一番,約瑟芬才換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里亨奈是出去了,還是早就睡了?他的房間裡非常安靜。
船上的其他人好像也都睡了,船上一片安靜,沒有一點兒聲音,只有海浪打在船幫上所發出的沙沙聲。這輕微的水聲,給約瑟芬營造出一個適於睡眠的氛圍,她打起了瞌睡。
正在這時,她隱隱聽到一陣極細微的聲音。約瑟芬睜眼一看,窗簾兒已經被拉開了一個角兒,於是,她快速坐了起來。
從外面伸進一隻手來,白白的,正抓著窗簾緩慢移動,過了一會兒,出現了一張陰森恐怖的臉。
約瑟芬黨得如在夢中。她又揉了一下眼睛,晃了晃腦袋,確定並非夢境。這時,那張臉也清晰可見了。
「啊!賴武……羅宜……」
嚇得約瑟芬聲音發抖,臉色蒼白。
羅蘋的鬼魂出現了。而且,那鬼魂還齜牙向她笑了一下。
這一笑更使約瑟芬靈魂出殼。她起身就想跑,可這時,肩膀已經被一雙粗壯有力的大手給摁住了。
「噢!約瑟芬,你好讓我想念呀!」
正是羅蘋那種豪爽的語調。
「你怎麼這麼害怕!我又不是鬼!」
「你……你是……你是……」
「賴武·丹督雷基。噢,不對,我是亞森·羅蘋。」
羅蘋坐在了約瑟芬身邊。
「我知道了你派人去殺我的事。雖然那傢伙告訴你,我被他刺死了,但我並沒有死。」
「為甚麼?……為甚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這本不足為怪。世上許多人,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可實際上,他還活著。你當初不是也被男爵和奧達爾扔在海裡要淹死了嗎?但是,你現在照樣活著。我和你相同,還是人世間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派去的殺手,可是我的部下呀!」
「是的。他是向你匯報說,已經刺穿了我的前胸吧?」
「這麼說,杜彌特是在騙我嘍?」
「沒錯。這是為了得到那10萬法郎。」
「胡說,杜彌特絕不會背叛我的。」
「哈哈!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如此愚蠢!實話告訴你,那個杜彌特是我的人。」
「甚麼?!」
「在很久以前,我就收買了他。關於你的情報,都是他給我的。今天晚上,我們同乘一輛馬車來到這裡。他現在走了,但絕不會再回男爵家。他怕你殺害他,所以,我讓他住到了我在巴黎的一個秘密住宅裡去了。他以後對我會有很大的幫助。」
羅蘋笑著說。
約瑟芬中了羅蘋的計,她憤怒地瞪著羅蘋,氣得她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撲過去,一口吞掉眼前這個可惡的人。可是,當她想到自己已掌握了那1萬顆寶石後,多少也消了點氣。
約瑟芬使勁兒咬著嘴唇,兩眼發出凶光。可是,過了一會兒,她鎮定下來,卻向羅蘋嫣然一笑。
「唔——你真偉大。可是,寶石已經歸我啦!你休想拿走一顆。因為,當你趕到時,我們已經炸開了岩石,取走了全部寶石。」
「是的,我到的時候,甚麼也沒有了,而且,我曾經為此而絕望,消沉並憤怒過,當時,我差點發瘋了。可是,你真能全部佔有那些寶石嗎?」
「到了我手裡,當然就全是我的啦!」
「哦?真的嗎?」羅蘋冷笑了一聲。
約瑟芬見此,異常憤怒,「你笑甚麼?那是我的戰利品。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石,當然屬於我!」
「不會這樣簡單吧?」
「為甚麼不會?那些寶石全歸我,因為,是我親手點過後裝入旅行箱的,爾後,上了鎖,並貼了封條,還用繩子捆好。我親自送到哈佛港,放到了『倍盧·柳依散號』的船艙裡。在這其中沒有任何差錯!
「此後,當我計劃把「倍盧·柳依散號」炸沉,以此來蒙蔽警察及世人之前,我又親自取出來,現在,已經把它存入了倫敦的一家大銀行裡。」
「對,這些情況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你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故意沒有用有皮帶的箱子,而只是用了一個極普通的箱子,並且是~個粗製品。」
聽羅蘋這麼一說,約瑟芬立刻顯出一種驚慌的神色。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實話對你說,我知道的還不只這些呢?那個箱子是用新繩子捆的……還有,一共有五處封條,而且全是紫色的,上面還蓋著你的名字的代號印章。」
「呀?你怎麼全知道?」
約瑟芬感到異常驚訝。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當時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胡說八道!那個箱子被送到倫敦的銀行之前,我沒離開過它半步。」
「不對,有一段時間,你曾經把它放在『倍盧·柳依散號』的船艙裡。」
「啊!可是你知道嗎?當時我是坐在鐵船蓋子上的呀,而且一直到船至海中。」
「嗯,我都知道。」
「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就在船艙裡呀!」
「甚麼?」
約瑟芬驚叫起來,但是,她仍以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羅蘋。
「哈哈!你當然會產生懷疑。也罷,我就講給你聽吧!
「在美妮·求米求,當我看到那塊岩石被炸後,我心中暗想:「寶石雖然已經被你搶走了,可我一定要把它們奪回來。』
「於是,我馬上前往『倍盧·柳依散號』所泊靠的哈佛港。
「到哈佛港時,正是當天中午。我找了一個隱蔽處藏好,並隨時監視著船上的情況。後來,船員們都上了岸,於是,我從跳板登上船,溜進船艙裡,躲在了空箱子和空木桶的後面。
「大約6點鐘時,你去了,並帶著一個箱子。我一看就明白了,那1萬顆寶石一定就裝在這個箱子裡。」
「你躲在了船艙裡……簡直天方夜譚!」
約瑟芬氣憤地說道。
羅蘋未理會她,繼續說道:
「將近午夜時,你在晚報上發現了包麻尼昂自殺的消息,你笑了,是那樣的幸災樂禍。
「11點整,船啟航了。午夜時分,船在遠海區遇到了一艘快艇,這艘艇是萊納公爵的,也就是那個里亨奈的。
「兩條船並攏後,里亨奈上到你的船上,指揮船員把一些貴重物品搬到了他的船上。
「毋庸置疑,作為最貴重的物品,你們首先把那個裝寶石的箱子搬到了里亨奈的船上。把所有的東西運完後,你和里亨奈及船員一起到了快艇上,捨棄了『倍盧·柳依散號』。
「已經空了的『倍盧·柳依散號』,由於無人操作,便在海上漂蕩。而躲在船艙裡的我,則始終沒有被你們發現。
「但是,我該怎麼辦呢?當時,我一籌莫展。正在這時,我聞到一股火藥味兒,我突然想到,你們可能要炸沉船,以此來蒙騙世人,使警察當局和一般人都誤認為你們已經葬身魚腹,從而不再追究你們。你們為了不至於傷害自己,所以把導火線弄得很長。說實在的,我發現這些情況後,心裡確實非常害怕,如果不馬上想出對策,我可能會與那條船同歸於盡。
「當時,我急出了一身冷汗。當我慌忙爬到船甲板上,脫掉鞋子想要跳海求生時,我突然發現在『倍盧·柳依散號』的船尾處,系著一條小船。在我這一生中,我從未像當時那樣欣喜若狂過。我馬上跳到海裡,爾後,游到小船旁邊,一躍而上,並用刀子將小船與大船間的繩索割斷。
「小船在大船上飄搖著前行,但最終遠離了『倍盧·柳依散號』。不久以後,問了幾下光,便聽到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沖天的火焰照得黑暗的海面上尤如白晝一般。就這樣,『倍盧·柳依散號』沉入了海底。
「報紙上的新聞說,你漂浮在海水中並與一個水手一起沉入海底,這完全是虛假的。而事實中,你正和里亨奈在快艇上舉杯慶祝哩!而我,則用盡全力,才把小船劃到海岸邊,並勉強登陸。所以,我現在才能見到你呀!」
「哦?是這麼回事,我明白了,你還不是最倒黴的。可是,你難道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一切的嗎?或者是因為這次的僥倖,想來討好討好我,以讓我送你幾顆寶石?」
「如果你肯送,我絕不會拒之不納。可是,恐怕你已無寶石可送我啦!」
「哼!你別狗眼看人低,我現在可是擁有1萬顆寶石的財主呀!」
「哦?真的嗎?」
「難道你還不相信嗎?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那個裝有寶石的箱子,已經轉移到了快艇上。現在,它已存放在倫敦的一家大銀行裡。」
「不過,你們在送進銀行時,重新檢查過嗎?」
「沒必要再檢查了。因為當時封條和繩子都完好無損,不會出問題的。」
「哦!是嗎?可是,你發現箱子的橫面中央的那條裂縫兒了嗎!」
「甚麼?裂縫兒?……」約瑟芬聞此,臉色陡然變了。
「所以,我認為你這個人太愚蠢了。你想一想,那個裝著1萬顆寶石的箱子在船艙裡時,有兩個鐘頭是擺在我面前的,我怎麼能輕易放過它呢?」
這時,約瑟芬開始不安起來。
「哈,你認為我這個人是那麼老實的人嗎?我不會傻到那種程度D巴?!」
「那……那麼……」約瑟芬真的著急了。
「我雖然覺得那樣做對你不太仁義……但是,我苦苦跟蹤你們,直至躲進船艙裡,目的還不是為了得到那互萬顆寶石嗎?所以,當時,我極仔細地把箱子劃破了一道縫兒,並把那些寶石一顆一顆地掏了出來,為此,整整花費了一個半小時。爾後,把其他箱子和桶裡的黃豆和鐵釘,塞進了旅行箱裡,並用漆涂在了那條裂縫兒上。這樣,旅行箱的重量幾乎一點兒也沒有減少,而且,如果不特別細心地看的話,絕對不會發現那道裂縫兒。
「可是,你居然把它們當作寶石,小題大作地運到倫敦,還花了昂貴的保管費,把它存進銀行的保險櫃裡。其實,那個旅行箱裡的東西不過是黃豆和鐵釘。哈哈哈!」
羅蘋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揶揄。
「怎麼樣?你相信了嗎?如果不信,我可以給你拿出點證據看看。」
說著,羅蘋伸手從口袋裡掏出許多寶石,隨手放在床上。鑽石、黃玉、青玉、綠玉、藍寶石,還有紅、紫、黃、白等各種顏色的寶石,好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約瑟芬盯著床上的寶石,面無表情,手卻悄悄伸到枕頭底下。但是,這一切都被旁邊的羅蘋盡收眼底。
但羅蘋仍然微笑著,好像甚麼也沒看到。
突然,約瑟芬把右手舉了起來。她手中握著一把小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羅蘋的胸口。
但是,羅蘋比她更迅速,不等她再有動作,猛然伸出右手,迅捷地抓住她的手腕,並立即轉身,便把她的手腕向裡彎了過去;幾乎與此同時,「怦」的一聲,槍響了。
「啊!」約瑟芬慘叫一聲,隨即,便從她肩頭的白色睡衣中,淌出了殷紅的鮮血。
「倒黴!怎麼把她打傷了!」
羅蘋禁不住叫了一聲,同時,趕緊把她按倒在床上,掏出手帕按住了傷口,值得慶幸的是,她受的只是皮外傷而已,並不嚴重。
羅蘋把剛才掏出的那些各色寶石一顆顆地撿起來,重新放回口袋兒裡。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可能是被槍聲驚醒的船員們,都向這邊跑來了。
羅蘋急忙跑出船艙,卻正撞見凶神惡煞般撲來的里亨奈。
羅蘋運用自己高超的柔道招術,幾下就把里亨奈摔倒在地,爾後,他快速爬上了甲板。
後面追來了一些船員,還一邊叫喊著。羅蘋疾步穿過跳板,上到岸上,三晃兩晃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大約一年以後,法國各地的養老院、慈善醫療機構、少年感化院以及孤兒院等,都陸續收到了一些寶石;而教堂和修道院收到的比較多,並且是整批的寶石。
但是,沒有人知道是誰贈送的這些寶石。警察當局和新聞媒體都派人進行了調查,後來統計出,這些寶石總共有1萬顆以上。
於是,社會上傳說,這是一位非常偉大的慈善家做的。為此,新聞媒體進行了艱苦而卓絕地調查,想找到這位隱去姓名的大富豪。但是,最終他們也一無所獲。
後來,有一天,各地的報社都收到如下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很久以前,有七個修道院,為了發揚救世的基督教教義,發展各項慈善事業,所以,由法國各地的教民募捐了一大筆基金,最終形成一筆數額巨大的款子。
這筆錢由七個修道院匯總起來,交給其中的一個修道院保管。這個修道院的會計為了保管上的方便,就把這筆款子兌成了寶石,並且,為了安全起見,便把這些寶石藏在了一個非常秘密的地方。
但此後,由於正趕上普法戰爭,這筆錢沒有被及時利用。
於是,這1萬多顆寶石,便成了地下寶藏。如果讓這些寶石永久埋藏地下,那麼,它又與石頭、土塊有甚麼區別?豈不是毫無價值了嗎?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寶石被某個人發現,並把它順利地拿了出來。
那個人認為,這些寶石都出自愛教、樂善的法國人民之手,換言之,這是全體法國國民善心的凝聚。因此,它應歸屬於全體法國國民,而不能允許任何一個人獨佔,或隨意使用。
因為這些理由,所以,那個發現寶藏的人,便把其發現的全部寶石,分開來寄給了全國各地的修道院、教會以及各種慈善機關。
如果有人想打聽那個人的姓名,無論如何努力都將是枉然。而且,這個人情願隱姓埋名,他不希望因此而得到讚揚或感激。
尊貴的報社的先生們,如果你們為了得知那個人的姓名而差人四處查找的話,就請你們馬上停止這個行動吧!因為,他本人不希望你們這樣做。』
這封信上既無署名,也無地址,因此,至於這個人到底是誰,誰也不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