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簡介
第0章 簡介
犯罪疑雲籠罩詭異豪宅,
攻陷美人芳心、奪取鑽石受阻,羅蘋這次要栽了嗎?
連續離奇綁架案讓梅拉瑪家族再陷囹圄,
羅蘋在面臨情敵挑戰之餘,該如何揭開這棟百年古宅淪為罪惡淵藪的祕密?
怪盜與隱形歹徒的交手
女藝人雷吉娜在服裝秀上遭綁至某棟豪宅,歹徒劫走價值連城的鑽石馬甲,不久模特兒愛蘭緹亦被綁,兩人指證歷歷梅拉瑪伯爵宅邸正是歹徒巢穴。這已是梅拉瑪家族史上第三度籠罩犯罪疑雲,儘管伯爵矢口否認,也只能認命。
為愛蘭緹著迷的尚恩·艾納里決定出手解開這樁充滿神祕謎團的案件,卻意外殺出個有錢又俊俏的「好青年」法傑霍阻擋情路。
且看情聖羅蘋能否讓無懈可擊的情敵稱臣,並化解伯爵家族的百年詛咒。
推薦 序
封閉空間的智力對戰 ——談《奇怪的屋子》
推理作家 既晴
本書《奇怪的屋子》出版於一九二八年,是羅蘋冒險系列的第十部長篇。從故事基調來看,本書脫離了初期羅蘋冒險長篇解謎尋寶、神偷鬼盜、歷史探祕的主題,將重心放在智力斡旋、布局反撲,強化冒險、對決的元素,並設法將懸疑與浪漫的氣氛融合為一,篇幅雖不甚長,但劇情百轉千迴、層層翻疊,且不時點綴幽默,屬於莫里斯·盧布朗力圖再創新意的後期轉型作。
話說從頭。在莫里斯·盧布朗三十多年的創作生涯裡,一共完成了羅蘋冒險系列十五部長篇、五部短篇集,以及一部戲劇。從第一部短篇集《怪盜紳士亞森·羅蘋》(Arsène Lupin gentleman cambrioleur,1907)起,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是羅蘋確立其風格、形象的黃金時期。這段時期的盧布朗,專心致志地塑造羅蘋的角色樣貌、建構系列的基本故事型態,並試圖將推理小說的詭計重新包裝,應用在盜賊小說中。
與拘謹冷靜的英國式偵探形象截然不同,羅蘋一開始被創造出來時,是熱愛自由、浪漫多情、狂野不羈、膽大心細、唯我獨尊,而且遊戲人間的。他不但無視於法律的規範,進出警局、監獄、圍城如入無人之境,更善於喬裝,扮演各階層、各領域的職業,使用多種假名,成為社會裡無法掌握、無法定義的人物。如此角色,自有一套獨特的行事原則——求搜盡天下珍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願識盡人間美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即使遇有困難也絕不放棄,亦無人能夠阻擋,冒險性格,與生俱來。
從上述羅蘋的原始設定出發,使初期的羅蘋冒險具有下列三大特徵。首先,是警察、偵探、惡棍的大亂鬥。例如在《奇巖城》(L’Aiguille creuse,1909)裡有十七歲少年偵探伊席鐸·伯特雷、諧仿夏洛克·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的英國偵探福洛克·夏爾摩斯(Herlock Sholmès)、長期追查羅蘋下落的葛尼瑪探長,各路高手大顯神通,奇招盡出;或是《水晶瓶塞》(Le Bouchon de cristal,1912)裡的邪惡議員多布雷克及神祕女煞克拉蕾絲·邁爾吉之間,三人凶險萬分的搏命對決,在在展現了盧布朗在書寫智力對戰情節的雄心。其次,在羅蘋冒險系列中經常出現被歷史洪流掩蓋的大謎團。有宏偉壯觀的布局,如《813之謎》(813,1910),也有小巧玲瓏的設計,如〈影子標記〉(Le signe de l’ombre,1911)。這些謎團往往在曖昧難解的斷簡殘篇裡透露出蛛絲馬跡,羅蘋必須設法破解字謎、密碼,才能找到藏匿於歷史暗處的大財寶。而在危機四伏的尋寶過程中,羅蘋憑著過人勇氣,深入龍潭虎穴,雖千萬人吾往矣。第三,除了行俠仗義、英雄救美的使命感之外,羅蘋感情豐富、有愛則生的個性,使他深受女性角色愛戴,不僅讓他多次化險為夷,對方甚至願意以身相許、同走天涯。這項特徵,除了《羅蘋的告白》(Les Confidences d’Arsène Lupin,1913)收錄的短篇〈結婚戒指〉、〈死神遊蕩〉有所著墨外,尤其在《奇巖城》裡發揮得最是淋漓盡致,至死不渝,令人動容。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同樣的時間,羅蘋在《813之謎》裡投崖偽裝死亡。此後,屬於羅蘋冒險系列中期,羅蘋在故事中退居第二線,不再擔綱主角,而是逆轉困局的協助者。這段時期的盧布朗,對於羅蘋過往君臨天下、所向無敵的故事模式,恐怕已心生厭倦,因此改採其他人為主角,如《黃金三角》(Le Triangle d’or,1917)的貝爾瓦爾及《棺材島》(L’Île aux trente cercueils,1919)的薇洛妮克,以「堅持一己信念的謎團追蹤者」之著眼點切入,結合驚悚氣氛、女性冒險元素,賦予羅蘋故事嶄新的風貌。而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代動盪,與故事緊密相依,也是這段時期的特色。
從羅蘋年譜的角度來看,解決《虎牙》(Les Dents du tigre,1920)時的羅蘋,早已年過四十,不復英姿煥發,初期所設定的主角屬性不再適用,因此,盧布朗便決定回溯羅蘋的年少歲月,填補當年幾樁大冒險之間的空白。後期的羅蘋冒險,盧布朗不再執著於製造故事的大格局、大謎團,反是力圖在單一主題中盡可能設計出多重變化。前、中期羅蘋冒險故事的種種特徵,雖同樣能在這段時期的作品裡發現類似的延伸,但,處理手法已經有所差異。例如,時間發生在《813之謎》之前的短篇集《八大奇案》(Les Huit Coups de l’horloge,1923),是羅蘋化名為雷利納公爵,為了追求真愛而展開一連串破案旅程的故事。這部作品不只回歸早期精練扼要、重視謎團的風格,其書名原義為「八聲鐘響」,更是盧布朗對「時限破案」的主題,追求簡約表現的象徵。
本作《奇怪的屋子》同屬此類後期作品,故事發生時間早於《八大奇案》,而在《奇巖城》之後。盧布朗將主要的場景調度集中在一棟沒落貴族居住的豪宅裡,猶如舞台劇般操作,在「封閉空間」中挑戰創作的極限。
大戰結束後,是羅蘋回到法國的沉潛之時,首先他捨棄了佩雷納的西班牙貴族身分,先是化身為私家偵探吉姆·巴內特,再喬裝成駕駛遊艇環遊世界的航海冒險家尚恩·艾納里。艾納里與珠寶富商馮烏朋,一同出席一場在芭蕾舞表演中場休息時間所舉辦的慈善服裝發表會,結果發生劇團女演員雷吉娜·奧布里在展示鑲鑽禮服後遭人綁架的事件,其後,雷吉娜被送回,但鑲鑽禮服則被神祕歹徒奪走。曾在案發現場目擊歹徒的另一名模特兒愛蘭緹·瑪佐拉,八天後也遭神祕歹徒綁架,她被帶到一處不知方位的華麗宅邸囚禁。愛蘭緹趁隙脫逃,安全抵家,並且在艾納里的協助下,追蹤到梅拉瑪伯爵的豪宅。
在以往的羅蘋冒險故事中,豪宅通常是羅蘋下手偷竊財寶的目的地,然而,從頭到尾都圍繞在豪宅的長篇故事,卻是前所未見。乍看之下並不複雜的舞台,盧布朗依然能應用他最擅長的歷史謎團設計,為豪宅勾勒出一段隱沒於時光隧道的奇妙祕辛。偵探人物除了艾納里以外,尚有負責調查綁架案的貝舒警長、伯爵友人安東尼·法傑霍,各方人馬鬥智交鋒,熱鬧非凡,不過,對決過程已不似早期冒險系列那般遊走鋼索之上,稍有不慎隨時可能喪命、就逮,反而在追求浪漫戀情的包裝下,為佳人芳心、男子漢的一口氣而爭,呈現了輕鬆詼諧的閱讀況味。
推薦 序
承先啟後的 開創之作
推理作家 寵物先生
一九二八年二月,短篇集《名偵探羅蘋》(L’Agence Barnett et Cie,或譯:《巴內特偵探社》)問世,該書不僅在羅蘋冒險系列,就連在偵探小說史上也有著特殊地位。在這一系列故事中,盧布朗塑造出一位頗具個性的惡漢偵探吉姆·巴內特(同時也是羅蘋分身),他一改以杜邦爵士、夏洛克·福爾摩斯為首的偵探正直形象,雖標榜「調查免費」,卻往往在破案後揩了一筆莫大的油水,也令葛尼瑪探長的弟子貝舒刑警恨得牙癢癢。如此充滿黑色幽默的異色設定,可說是當時偵探小說的新風貌。
或許是巴內特(即羅蘋)與貝舒的互動太有趣,該年六月盧布朗就以此二人為要角,開始連載本作《奇怪的屋子》。有趣的是,這回羅蘋又換了個名字,他的新身分是航海家尚恩·艾納里,但貝舒警長旋即認出他是吉姆·巴內特,因此在本書中,他是冒險家艾納里,同時也是偵探巴內特與怪盜羅蘋,筆者曾在《羅蘋的告白》推薦序中提及羅蘋是怪盜、偵探與冒險家的「三位一體」,這點在本作藉由姓名、身分的標識更為顯著。
一向對巴內特懷有敵意的貝舒,到了下一部長篇《古堡驚魂》(La Barre-y-va)時,已與羅蘋萌生奇特的夥伴關係,羅蘋甚至直呼貝舒的名字「堤歐鐸」,這之間的轉折或許可從《奇怪的屋子》瞥見端倪。貝舒登場的作品就這麼三部,喜愛巴內特、貝舒二人組的讀者自然不會錯過。
本作是結合「家族傳說」與「陰謀犯罪」的故事:女藝人雷吉娜在時裝展被綁架,身上鑲有鑽石的禮服被奪去,一週後女模愛蘭緹也被擄走,經由兩人的證詞,艾納里追查到一棟古老宅邸的主人梅拉瑪伯爵兄妹,他們主張自己無罪,家族的冤獄歷史也讓艾納里覺得案情不單純,遂著手展開調查。
羅蘋在《奇怪的屋子》仍維持一貫的模式——案件調查期間與女性談戀愛(有時這才是主要目的),遭遇勁敵想盡辦法打倒之,最後破案時還不忘拿點好處。這樣的模式,或許你我都很熟悉,但角色們頗具特色的互動,卻更為緊張的冒險點染上一片歡樂色彩。我們可以看到貝舒警長的暴躁彆扭、少女愛蘭緹的機靈聰慧,甚至是艾納里的「親吻療法」以及珠寶商馮烏朋台詞幾乎都是「鑽石!鑽石!」的橋段,都成了詼諧逗趣的元素。
然而本書最重要的,或許仍是推理小說的核心部分。在故事後段,羅蘋揭露了隱藏在舞台中的一個祕密,以現代的標準來看或許沒什麼,在當時可是相當嶄新的發想,其概念也被後世的作家如艾勒里·昆恩、江戶川亂步所沿用,甚至成為日本新本格派某種類型的雛型。
這也使得《奇怪的屋子》不僅是角色發展的承先啟後,在詭計方面也展現出一定程度的開創性,成為在羅蘋冒險系列中,具有獨特地位的作品了。
楔子:追憶
描寫本人冒險故事的作品,多半文筆生動,讀來有如身歷其境,我本身則從書裡發現,會冒險往往是由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衝動。那些美女彷彿希臘神話裡誘人的金羊,風情萬種,變幻莫測,令我心神嚮往。當必須改名換姓、喬裝易容時,總讓我覺得又展開一段新人生,而每段人生所擁有的,也是此生唯一且刻骨銘心的愛戀。
因此,回首過往,我發現拜倒在嘉麗奧圖、宋妮雅·克許諾夫、多蘿蕾絲·克塞巴赫或碧眼少女前的,並不是亞森·羅蘋,而是勞爾·安荷西、夏姆拉斯公爵、賽爾甯親王或里梅西子爵1。他們每位都與我不同,每位都獨一無二。見他們墜入情網,我也像個看戲的傻子般,跟著快樂、擔憂、歡喜、心痛,彷彿談戀愛的不是我自己。
儘管不認識這幾位冒險家,但他們等同我的兄弟,其中,或許我有點偏愛艾納里子爵,他是風度翩翩的航海家及偵探,力圖揭發奇怪屋子的祕密,只為了贏得佳人愛蘭緹,一位巴黎小模特兒的芳心。
(節選自亞森·羅蘋未出版之回憶錄)
譯註:
1 分別是羅蘋和與其相戀之女子,嘉麗奧圖(La Cagliostro)伯爵夫人和勞爾·安荷西(Raoul d’Andrésy)出現在《魔女與羅蘋》(La Comtesse de Cagliostro,1924),夏姆拉斯公爵(Duc de Charmerace,或譯:查爾莫拉斯公爵)和宋妮雅·克許諾夫(Sonia Krichnoff)出現在一九○九年戲劇「羅蘋的冒險」中,多蘿蕾絲·克塞巴赫(Dolorès Kesselbach)和賽爾甯親王(Le prince Paul Sernine)出現在《813之謎》(813,1910),碧眼少女(La Demoiselle)歐蕾麗·達司德(Aurélie d’Asteux)和里梅西子爵(Le baron de Limésy)出現在《碧眼少女》(La Demoiselle aux yeux verts,1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