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越麻煩別人，越能建立交情 能夠拿捏分寸的人，做到恰如其分，才能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法學家霍姆斯Oliver Holmes有個軼聞，他有天在家附近散步，鄰居一個小女孩遇見他就很自然的跟他一起散步。散步了一陣子，小女孩要回家了，霍姆斯就跟小女孩說：「如果你媽媽問起你跑去哪兒了，你就告訴媽媽說你是跟霍姆斯先生去散步了。」小女孩說好，同時也告訴霍姆斯：「如果你媽媽問起你跑去哪兒了，你就告訴媽媽說你是跟瑪麗布朗去散步了。」 　　小女孩瑪麗布朗當然不是故意要跟知名的法學家較勁，她純粹只是禮尚往來，覺得應該也回給對方這麼一個可以交代行蹤的說法。但她的這個作法，立刻讓霍姆斯意識到小女孩完全平等的與他互相看待，沒有尊卑長幼之分。 　　心理學家麥格羅Phil McGraw說過：「別人看待你的方式，是你教他們的。」 　　你每次聚餐都不斷搶當召集人並且往返核對餐廳菜色，幾次下來別人就把你的服務當作理所當然。你的言行怎麼表現，別人就會據以判斷你給自己的人物設定，然後分配角色給你。 　　酒吧的老闆因為怪異原因收到了一小群客人的抱怨，抱怨酒保跟他們聊天聊太少。 　　酒保因為外型出色，得到不少客人的青睞，這些客人是衝著酒保來的。可是酒保很酷，話很少，又臭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們，只好向老闆投訴。 　　於是老闆做出了荒謬的決定，他透過熟人弄到一雙酒保渴望已久卻怎麼買也買不到的限量經典款球鞋，要求酒保在週末下午開一場粉絲見面會。 　　老闆會供應免費的氣泡酒，還特別找了酒吧的常客、過氣的主持人來主持這場見面會。主持人竟然也爽快的答應了，完全沒有從王牌主持人淪落到這個地步該有的恥感或哀怨。 　　到場的客人可以把任何想問的問題丟到箱子裡，主持人會不斷從箱子抽出問題來發問，酒保最少必須回答其中十個問題。問題得到回答的客人，還能額外得到酒保的抱抱與合照。 　　酒保為了得到那一雙球鞋，竟然也答應了（真是個物欲薰心的年輕人……）。 　　週末下午的見面會，來了將近二十位客人，大家喝著氣泡酒，很踴躍的把問題丟到箱子裡。 　　主持人開始抽出問題。 　　「為什麼你調酒的時候都背對我們？」 　　「我故意的。」 　　「為什麼你每次回答都講那麼少？」 　　「這樣才能留更多時間聽你說話呀。」 　　「除了當酒保，你還做過哪些工作？」 　　「我在廟裡跳過家將，待過討債公司，開過卡車。」 　　「你結過婚嗎？」 　　「一次。」 　　台下發出一陣小小騷動。 　　「是不是每次分手都是你把對方甩了？」 　　酒保想了一下。 　　「是。」 　　台下發出一陣不知是表示感嘆還是斥責的嘖聲。 　　「你很缺錢嗎？」 　　「很缺。」 　　「你每天下班以後會喝醉嗎？」 　　「我不喝酒。」 　　台下發出一片驚訝聲。 　　「你最想遇到什麼事？」 　　「被外星人抓走。」 　　台下的人都笑了。 　　「你目前有女朋友嗎？」 　　「沒有。」 　　「你會接受年紀比你大的對象嗎？」 　　「都可以。」 　　台下發出一陣小小歡呼。 　　「你喜歡女生嗎？」 　　酒保沒回答，靜止三秒之後說： 　　「呃，我有在算哦，這是第十一題了。」 　　台下響起一陣失望的抱怨。 　　老闆趕快大放音樂，叫酒保調酒給大家喝。 　　週末下午的粉絲見面會，在此告一段落。 你不是「直腸子」，是嚴重「越界」了 　　我們一起看看酒保是不是有引導別人怎麼看待他？有沒有在言行上表現出他給自己做的人物設定？如果有，他是怎麼一步一步引導的？首先，看看他有沒有拿捏人際的分寸？ 　　「分寸」這兩個字，會給某些人一種斤斤計較的印象。不在乎分寸的人自詡為粗線條、直腸子、少根筋。 　　「我這個人啊，老是這樣子，就是少根筋。」你以為講這句話背後的心態是在自責嗎？常常不是，多半是在自鳴得意。 　　講這句話的同時，就是覺得別人都太小鼻子小眼睛，太斤斤計較了。 　　可惜人際關係不是我們自己一個人的事，而是我們跟別人一起的事；不是一個人在天上飛，而是兩個人或更多人都開著車，共用一條馬路。我們越是不計較，就等於逼得別人要越計較。 　　當我們還在自得其樂的覺得「這有什麼關係」時，完全無法察覺對方已經火大到覺得我們「根本得寸進尺」，這就是我們不計較，逼得別人要計較的結果。 　　這就是失了分寸，也就是心理學家們提醒的，踩到了人與人之間的「界線」。 沒分寸的人，從沒享受過做自己的樂趣 　　很多人不尊重人際的分寸，是因為他們很要命的把人際關係當作是隨著出生就開始自己送上門的贈品。他們認為，反正一出生就有家人啦，把頭探出門外就有鄰居啦，上學就有老師同學、上班就有同事及客戶啦，一切人際關係都是如此的理所當然，是源源不絕自動送上門的贈品。 　　有人會珍惜贈品嗎？不會的。人們只珍惜自己付出成本所得來的事物。把人際關係看成是附贈品，當然會覺得不需要維護，弄壞了也無所謂。這就是對人際毫無分寸者的心態。 　　可能有人覺得這樣粗魯的活著挺爽的，但最好也看看他們是否不自知的蒙受巨大損失。 　　年節時回家，三姑六婆大剌剌的過問你的薪水，探查你的感情，她們笑嘻嘻的覺得這有什麼關係，你卻火大到發誓明年寧願帶爸媽出去旅遊，也不要再跟這些三姑六婆糾纏。 　　媽媽覺得出生時就幫你洗澡全身上下早就看遍了，現在進你房間沒敲門有什麼關係，你卻火大到大吼大叫要她尊重你的隱私。 　　對方不覺得有什麼好計較的，你只好被逼得斤斤計較。 　　很多充滿殺傷力的人際關係，都是這樣來的。 　　「我這樣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這種事，大人的經驗比你豐富多了，讓我們替你決定就好。」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被逼得大喊要「做自己」？因為大家的身邊經常被這些沒有分寸感的人所環繞，他們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做自己的樂趣，他們依照從小被對待的方式，來對待別人。 　　很多西方人從來沒有聽說過粽子這種東西，你如果對他們大喊好想吃粽子，然後拿出一個用草繩跟葉子包紮起來的小包裹，打開葉子裡面是一坨黏答答爛乎乎的米飯，那些西方人也難免一頭霧水，直到他們親自品嘗了粽子的美味，才會理解你想吃粽子的情懷。 　　如同西方人無從知道粽子的好，從來沒嘗過做人有分寸的好處，也就不會覺得分寸有什麼了不起。 　　在同一條馬路上行駛的車輛，如果各自守住分寸，就算靠很近，也不會出車禍。同樣的，與人來往時，拿捏好分寸，不傷對方之餘，也保護自己。 　　酒保常常背對著想看他容貌的人，這很聰明，也許算不上是他的小心機，可是恰好在人際關係或者任何事情上，吊人胃口，永遠會使一切更添滋味。至於話很少，這是在拿捏分寸，尤其面對喝多了又心存幻想的人，保持距離比較能避免傷害對方（但當然，一切還是跟酒保長得帥有關係，如果長得醜，大概背對客人達摩面壁一百年，客人也不會叫他轉過來，而且不勞他保持距離，客人根本也沒打算靠太近）。 　　當我們發現自己被沒有分寸感的人所包圍時，可以如何應對？我希望在下一篇能夠給一點有用的建議。而這一篇的目標，是希望起碼我們自己不要成為沒有分寸的人，把別人逼到角落了都不知道。 　　跟別人擦撞意味著很多風險，如果只打算像本書開始時的小島漁夫那樣生活，也許還好，但只要是期許自己能完成一些需要他人齊心合力的事，恐怕就會吃不消人際關係過度磨損的苦果。 從來不麻煩人家，怎麼建立交情？ 　　很多人說現代日本社會對人際關係的最高準則，就是「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這話聽起來很明白，可是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添麻煩？ 　　請你幫他牽一下狗，不算麻煩吧？萬一繩子在你手裡鬆了，狗狂奔到馬路上被車撞了，麻不麻煩？他手機沒電了，跟你借手機打個求救電話，不算麻煩吧？萬一他手一滑，把手機摔碎了，麻不麻煩？ 　　我們都想為麻煩定出一個明確範圍，但你看，小麻煩總是有辦法變成大麻煩。重要的不是永遠小心翼翼的想避開所有麻煩，而是用恰當的心態去面對麻煩。 　　永遠不麻煩別人的人，人際關係會最好嗎？ 　　昔日的上海大亨杜月笙說過他對人情的理解，大概的意思是： 　　「從來不麻煩對方，那你跟對方就永遠建立不了交情。所謂的交情是有來有往，你麻煩了對方，從此放在心裡，有一天加碼的把這個人情還了，你跟對方就此建立了交情。」 　　這雖然是江湖人士歷練的心得，但放在別處也通用。公司裡人際關係最好的，一定是那個最常請同事幫一些對同事來說遊刃有餘的忙，又懂得倒過來適時回報同事的人，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從來不求同事幫忙，也從來不幫忙同事的人。 　　從來不在人情上跟別人有所牽扯，以為這樣就互不相欠的人，你可以說他潔身自愛，也可以說他孤芳自賞，這些都可以算是很不錯的評價了，只是在人際關係這方面，會越活越狹窄。 「分寸」與「知好歹」 　　人跟人之間的關係不同，麻煩的標準也就隨之不同。 　　餐廳端上來的湯是冷的，你請服務人員把湯端回去加熱，這不叫給他添麻煩，這是他的工作（當然他轉過身去還是可能大翻白眼就是了）；但你加班到半夜兩點，回到家想喝碗熱湯，把你丈母娘從她家叫到你家來替你把湯弄熱，這絕對是給丈母娘添麻煩，甚至根本是在瞎整丈母娘了。 　　你腰痛到醫院檢查，被宣判腰椎間盤突出，把這個消息告訴男朋友讓他一起分憂，這當然不叫給他添麻煩；但如果接下來跟初次見面的客戶開會的時候，你也把這個消息告訴客戶，客戶可能會不忍心再看到你拿著文件跑進跑出，客戶莫名其妙因為開個會就產生了罪惡感，這應該算是給客戶添麻煩了。 　　什麼樣的關係，才可以給對方添什麼程度的麻煩，這就是分寸。 　　就是因為對每個人分寸的標準不同，才需要拿捏啊。 　　而尊重人際界線的人，一旦感知自己得到別人好處，懂得想著回報，這就是俗話說的「知好歹」。我們要判斷一個人是否把人際關係只當成理所當然的贈品，看這個人「知不知好歹」，就能看出來。 　　不知好歹的人，一輩子會錯過多少珍貴的機會，你看看身邊，總是會看到一些血淋淋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