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晨曦中的黃河岸邊 一條長堤嚴峻地屹立在大岸上，猶如萬裡長城，透過大堤我們能看出黃河的水位遠遠高於大堤外的土地。 堤下，聚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河床上，並排擺著五條大木船，都是那種粗糙的正方形的船，船頭都是紫褐色的，一望便知是風蝕雨打過的血漬。 十幾條黃河岸邊的漢子赤裸著臂膊，穿著羊皮坎肩，立在船頭上。 領頭船上，立著一條大漢，四十歲模樣，闊臉方腮，五官端莊，他是本片主人公之一，我們就叫他船老大。他絕不赤胸露背以顯示一種所謂的剽悍和力量，他穿著一件對襟棉襖，甚至帶有幾分文雅，只是在眉宇間隱隱透出他的凶狠、果敢和老謀深算的內在氣質。 那十幾個木訥的船工表情麻木地望著船老大。 蒿草叢中，立著一群衣衫襤褸的鄉親，以婦女老人居多，人人表情莊重。他們眼巴巴地望著船老大。其中有一位穿紅襖的女人，長得很體面，高高隆起的肚子告訴我們，她將分娩。她叫秋水，本片的女主人公。從她望著船老大的悽婉目光中，我們可以知道她與船老大的關係，她很年輕，二十剛出頭的樣子。 2.河堤上 那群前面出現過的孩子，依然赤裸著身體，簇擁在高大人群不遠的地方。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冷眼旁觀著大人們的行動，更無法透過他們臉上古怪的表情去猜測他們的心理活動。 孩子們冷眼觀望的臉。 3.大船上 船老大望著不動聲色的黃河，黃水上薄霧輕纏，給人神祕的感覺。船老大輕輕一抬手，幾條漢子將黃色表紙舉向天空，像黃色飄帶一樣，岸上的人群開始騷動。 船老大低沉地喊道：「祭大王！」 一個漢子抱著一個褐紅色大瓦罐走上船頭，小心翼翼地放在船板上，我們不知道瓦罐裡裝的是什麼。 五個漢子拎著五隻肥碩的紅冠大公雞，一字排開立在船頭上，把雞頭往船板上一按，從腰中抽出明晃晃的大板斧，一聲吆喝，斧起頭落，五個公雞頭雀躍著飛出船頭，濺落河面，還傳來雞鳴之聲，雞頭在水面跳著。 鮮紅的血染紅了船頭，染紅了河水。 與此同時，黃表紙燒起來，火苗騰空，青煙飄繞，人群更加騷動，有人緩緩跪下了。 燒標。 船老大揮一揮手，示意解纜。 幾個漢子麻利地解開纜繩。其中一個手哆嗦著，半天解不開。岸上一個頭扎紅花的小媳婦站到他背後，低聲說：「你小心點！」 柱子冷冷地看她一眼，冰涼地說：「回來再跟你算賬。」 小媳婦臉上出現驚恐不安的表情。 船老大站在船首，一聲低沉的吆喝：「起船！」船伕們一起喊起來，同時舉起大槳，槳下濺起黃色浪花，船隊駛去了，像一片移動的山丘。 4.黃河邊 那群孩子突然怪聲叫著撲下河灘，把砍落水中的雞頭摸上來，他們站在淺灘裡，手舉著還在滴著鮮血甚至還在打鳴的公雞頭傻笑著。 有幾個孩子攏來一些柴草，用燃燒未盡的紙標引燃。他們用木棍插起雞頭舉著，圍著火堆舞蹈，並一起模仿公雞的鳴叫聲。後來，他們把雞頭放在火裡燒，公雞鳴叫聲不間斷響起，孩子們邊模仿雞叫，邊啃吃著燒黑的雞頭。 這場戲的寓意比較豐富： ①神聖的儀式被褻瀆，顯示出它的荒誕與遊戲性。 ②水與火的對立。 ③這場戲首先成立在飢餓這一嚴酷事實上，然後才可能產生平凡事件中本來具有的魔幻、怪誕、象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