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5.夏日的黃河淺灘
枯水期的黃河河床顯露,黃沙漫漫,一股湍急的窄窄的細流在黃河之中流淌著,周圍是沼澤般的水窪,好像隱藏著巨大的危險和生命力。
這時是黃昏,太陽還沒下山,天際上有一些斑斕的雲。薄暮中可見遍地的齊腰深的荒蕪的蒿草,晚風在草尖呼叫。遠處隱隱傳來軍馬場露宿軍馬的嘶鳴。貧瘠的河灘上,草棵的窸窣聲裡逐漸傳來強烈的人的喘息聲,凝重艱難。
一輪巨大的紅日墜落地面時,黃河外的無邊荒灘一望無際。
他的身軀豎在太陽中。這時我們看清了這男人的衣著和模樣。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面孔消瘦清秀,透著纖弱的儒風,剃著光頭,但已長出粗硬短髮,嘴巴上有鬍鬚,身材適中,鼻樑上架著眼鏡,一副破眼鏡,向我們透露出有關他的出身的猜測。他叫戴號,本片主人公之一。
他穿著勞改農場犯人的號服。
兩聲清脆的槍聲劃破暮色中的天空,他慌忙趴下。
6.地平線
幾匹軍馬逆著太陽奔馳著,馬上騎人,人持長槍。槍聲是從那裡傳來的。
馬立住,嘶鳴,又向奔來的方向奔去。
黃河大岸重歸死寂。
7.蒿草叢中
戴號緩緩爬起來,眼睛裡充滿恐懼和焦灼。他定定神,發瘋地向黃河岸邊撲去,他惶惶如喪家之犬,在綿密的生滿硬刺的草叢裡盲目衝撞著,在冰涼的泥濘裡掙扎著。
8.黃河
戴號在黃河的淺灘上滾著爬著,稀泥沾滿了他的全身。他掙扎到水邊,發現遠看如一條閃亮的綢巾的河水竟然十分湍急。他猶豫片刻,撲進河水。
9.黃河彼岸
乾枯的蒿草搖曳著,失去理智的風在狂號。
戴號跪在岸邊,兩個混濁的眼球死死盯著黃湯樣的河水,他眼有感情而沒有淚。他麻木著臉,嘴脣微微痙攣。
現在他脫下囚服只剩一條短褲,他瘦弱的身子在風裡微微顫抖,他的皮膚不是很黑,一眼望去就知道這不是一個黃河邊上的人。
他把衣服和褲子纏在一起,然後像狗一樣俯身在草叢間扒出一個坑,把衣服放在坑裡,他摘下眼鏡放在衣服上,開始扒土埋衣服。
他猶豫地把眼鏡從坑裡提出來,手顫抖著從囚衣一角撕下一塊布,將眼鏡包好,插在褲腰上。
10.黃河灘上
現在他埋平土坑,逆著太陽站起來,陽光給他的臉龐罩上一輪金光,他驚恐不安地茫然四顧,黃河灘上視野開闊無邊。
太陽鑽進黑雲裡,這是一個陰霾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