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55.黃河河道上 晨光迷濛 裝滿各種石灰磚瓦的木船隊順水而下，剪開纏繞的乳白色水霧。 透過薄霧，我們看見船伕們僵硬的臉，他們緊張地注視著北面。顯然，春天的黃河水湍急多了。 船老大站在領頭船的船尾，神態依然是那樣安詳，它一手操舵，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告示，默默地看著。 告示的特寫，那是一張通緝令，戴號的照片赫然在目。 船老大將告示細心疊起塞進口袋裡，臉上浮現出沉思的冷酷的表情。 黃河上大霧漸次濃了，河道已然看不清楚，一隻船撞在礁上，石灰落水，白氣沖天，河水沸沸作響。 56.霧 大霧。 57.黃河上 木船隊停止行駛。 柱子從船首奔過來：「大叔，看不清河道啦。」 船老大低沉而又威嚴：「請大王。」 一個船伕應著，從後艙裡抱出一個蓋著紅布的大瓦罐，這個瓦罐我們當然熟悉，在影片開始起船的場面中它曾構成一個懸念。 船老大揭掉蒙罐的紅布，我們看見一條鮮紅色的斑斕小蛇，正在吐信子。 船老大將瓦罐放在船頭，他從腰中拔出刀子，在手掌心劃了一下。 鮮血滴入瓦罐。 一滴。 又一滴。 船老大轉身伏在船板上，眾人一起跪下，腦袋匍匐在船板上，頭叩得當當有聲。 瓦罐中小紅蛇不見了。 眾船伕驚恐起來，只有船老大面不改色。 58.黃河上 這時出現了一個極為神奇的超自然的場面。 濃濃的大霧中顯出一條光明來，眾人覓光尋去，但見「大王」在河面上蜿蜒浮游，猶如一把活動的剪刀將迷霧裁開一條縫，縫隙前方，竟然是金光萬道，明朗彩虹。 而黃河的其他水面上，不但有濃霧纏繞，且有綿密的細雨。 59.船上 船老大興奮地操住舵。 船老大：「駛船。」 60.細雨中的村莊 夜色降臨，晚風送來黃河淒涼的歌唱。 61.船老大家裡 戴號和秋水坐在炕頭上看雨，秋水裸露著一個鼓囊囊的乳房在餵養孩子。 戴號埋頭縫製一件小衣服。 秋水不時俯下頭在孩子毛茸茸的頭上親著，一臉的母愛。 戴號默默地笑著，眼裡充滿溫柔的感情。 62.雨中大堤上 那群孩子哆嗦著望著洶湧的大水，就像一群黑色幽靈。 一男孩：「我是龍王！」 一男孩：「我是龍王的爺爺！」 一男孩：「我是龍王爺爺的爺爺！」 63.船老大家裡 戴號逗著孩子。秋水埋頭往一塊尿布裡塞沙子，戴號驚奇地望著她。 秋水笑：「黃河沙養人！咱這兒小孩的尿布子、女人的月經帶、男人吃的大餅都摻沙子。」 64.船老大家窗外 雨中立著一個人影，是船老大，他溼漉漉地站在窗前看著屋裡的一切，目光停留在秋水半掩的胸前。他臉色陰沉，大概已站了許久。 65.內室 門砰然而開。 船老大水漉漉地進來，陰沉著臉。 秋水慌忙跳下炕，滿臉堆著笑說：「回來了？快換換衣裳。」 船老大不理睬秋水，兩隻眼死盯著戴號，陰沉沉地問：「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戴號驚愕地望著船老大。 秋水拉著船老大的胳膊說：「當家的，你發什麼愣？他是咱兒子的救命恩人。」 船老大推開秋水，輕蔑而狠毒地哼了一聲，抓來一隻斗笠，氣沖沖出門去。 戴號惶惑沉思的臉。 66.黃河岸邊 黃水翻滾。 雨。 船老大披著蓑衣戴著斗笠佇立在雨中，默默地注視著雨中的黃河。浪濤澎湃，發出震耳的轟鳴。 河邊停泊著幾隻破木船，被浪頭衝激得搖搖晃晃。顯得可憐巴巴，一副即將被淘汰或已經被淘汰的模樣。 67.雨中黃河邊 兩個黑影朝船老大走來，其中一個打著破油布傘，另一個提著馬燈，我們能認出提馬燈的是張縣長。 船老大默默地站著。 張縣長：「老大，幹啥哩？」 船老大：「我聽見龍王爺跟你發話啦。」 張縣長：「哦？說些啥？」 船老大：「他說你管堵口子，他管掘大堤，各管各的事兒！」 張縣長苦笑了一下，說：「老大，今天這水勢很猛啊，縣裡決定這一帶的鄉親們都搬離。」 船老大：「搬離？你去問問大夥兒哪個捨得走？這水是命！」 張縣長從懷裡摸出一個黃色窩頭，塞給船老大，提著馬燈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