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43.無邊的蘆葦蕩 長長的蒿草在旭日裡舞蹈，預示著盛夏的來臨。 河流湍急。 那群精靈般的孩子圍著一堆火在烤著什麼。 一隻只狼眼般的眸子在閃亮。 44.蒿草叢深處 戴號在草叢中尋覓，荒蕪中沒有一點可供人類吃的東西，淺水窪裡沒有一條有生命的動物。 戴號絕望地抬頭四顧，他看到了那群孩子和火堆。 45.火堆旁 孩子們貪婪地注視著火上烤著的東西。 46.草叢更深處 戴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忽然他呆住了。草叢中躺著一具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屍體，只有頭部還算完整。 戴號顫顫地走過去，如遭雷擊般木然地傻在屍體旁。 屍體已近腐爛，爬滿了蛆，這是本片中一個令人驚駭的活的生命的鏡頭，蛆蠕動著。那屍體的鼻樑上架著眼鏡，破碎的囚服上依稀可見008的字樣。 戴號恐懼痛苦的臉強烈扭曲，他眼前出現了幻覺——那屍體疊化出活的戴號，他爬起來，古怪地笑著…… 47.火堆旁 肉在火堆上嗞嗞地響著。 戴號捂著嘴巴瘋狂地向孩子們衝來。 戴號：「不許吃，你們這群野獸！」 孩子們憤怒地盯著他，一片小狼般的眼睛閃爍著，都把牙齒磨得吱吱響。 48.黃河上 大潮洶湧。 木船隊逆流而上。 49.岸邊 一群縴夫佝僂著身子，弓身拉縴。淒涼高亢的船伕號子拍打著堤岸。 縴夫們各種部位的特寫鏡頭，除了表現一種絕頂的苦難之外，另外還表現一種悲劇的崇高的壯美。 50.火堆旁 戴號膽怯地倒退著。 孩子們逼上前來。 孩子們一聲呼號，一窩蜂般地撲上去。 51.黃河岸邊 縴夫們艱難拉縴。悲壯的船伕號子撞擊河岸。 52.地平線上 戴號踉踉蹌蹌地逃跑，孩子們窮追不捨。天地間始終鳴響船伕的歌聲，好像黃河痛苦的呻吟。 53.黃河岸邊 戴號和孩子們跑入黃河灘地，他們與縴夫們背道而馳。 戴號撲進縴夫們的行列，抓起繩索，拉起纖來。 孩子們停止喧譁，安靜。然後，他們排成行列，模仿著拉縴的動作，與縴夫們背道而行，重疊又分開，重疊又分開，如此者三。與此同時，短促粗獷的船歌重複三遍，第一遍船伕們吼唱，第二遍孩子們吼唱，第三遍合二為一。 拉縴歌詞： 夥計們喲—— 拉船上濟南喲！ 拉著血一船喲！ 拉著汗一船喲！ 夥計們喲—— 拉著金滿船喲！ 拉著銀滿船喲！ 拉船上濟南喲！ …… 54.船老大家裡 秋水半掩著衣服給孩子餵奶，一陣暈眩，她差點栽倒，她靠在牆上，無力地喘息著。 戴號撞門進來，從綠草團裡抓出一塊烤肉。 秋水驚喜：「哪兒來的？」 戴號：「從死馬身上割下來的！」 秋水挪動身子，抓過肉大口大口吞嚥著，如同餓瘋的野狗。 戴號轉身衝出屋，欲嘔吐，他伸手捏住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