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缺一 (第一卷:雨夜行船)
第64章 三缺一 (第一卷:雨夜行船)
考場,陸家洞村觀察室。
當幻象中祝熔琴現身的時候,在場的諸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黃獨挑了挑眉,那身紅色的長袍在她模糊的視線裡,就如同一團跳躍的火。
「……火災苦修會。」謝岑輕聲說出了一個名詞。
在場的張向陽相對來說對高層的事情知之甚少,只聽過這個名字:「哦?這就是那個在錯亂時間線裡觀測到的組織?」
觀兆山頷首,轉動了一下枴杖,卻沒有詳細解釋。
聯盟高層和高級軍官們知曉更多秘密,而這「火災苦修會」就是其中一個。
眾所周知,聯盟所觀測到的時間線,存在很大問題。
她們腳下的大陸在舊時代名為離洲,與另一片大陸梅伽洲遙遙相望。
聯盟建立的時候,其實幾乎已經完成了離洲大陸的統一。而當聯盟正式穩定成立後,她們就開始像所有成功的政權一樣往前修史。
前輩們本以為這是個不麻煩的活計,畢竟在她們與上一輩人的記憶裡,汙染全面爆發也沒有很多年,起碼沒有滿一百年。
汙染爆發後的歷史斷層,按理來說也不會有多久。
起初,她們的工作也確實進行得很順利。
聯盟於2089年成立,最初的「史官」們用十年就基本完成了歷史回溯與編撰。
拋開被汙染之海阻隔的梅伽洲大陸不提,整個離洲大陸,只剩下少數被汙染的歷史斷代仍舊不可考。
可是2110年,事情出現了變化。
她們開始在汙染域裡發現很多奇怪的時間節點,它們就像突兀的枝椏,時不時出現在已經確定好的時間樹上。
那時候聯盟還不知道,它們全都屬於同一個地區,直到2148年,羅剎海鄉本體佛城現身,才確定這一事實。
從那一年開始,時間節點互相衝突了起來。
比如,2085年聯盟的前身政權曾做過一次普查,那時候「亞型人大滅絕」已經持續了十幾年。普查中公佈,亞型人的數量約佔人口總數的10%。
但是在那些新發現的汙染域裡,折射出的情況卻並非如此。它們的2085年,亞型人仍然佔人口的一半多,就像大滅絕發生之前一樣。
聯盟並沒有向民眾公開這一事實,只是籠統地概括為「時間線混亂」。
可其實,離洲大陸本身就一直有一條持續的時間線。
是汙染域裡多出了一個「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是知情者目前的主流猜想。
然而,這主流猜測也無法囊括所有的事實。
首先,那些「平行世界」幾乎都與羅剎海市有關,全部加起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區的大小。
與「世界」這個詞相比,太過渺小。
於是專家們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有沒有可能,「羅剎海市」是兩個世界的重疊點?
就像兩張紙,其餘部分都不接觸,只有這一塊接觸重疊了。
可很快,新的疑問又出現了。
根據目前的探測結果,這一段多出來的時空,不僅地理上範圍有限,時間也「有始有終」。
它起始於2060年左右,終結於2110年左右,跨度約50多年。
從2110年向後,離洲大陸所有的時間線又都正常了。
而最讓「平行世界說」無法自圓其說的,就是這些紅袍子。
在聯盟,她們是一個2111年註冊成立的賞金獵人小團體,名叫「火焰研究會」,初始成員一共十人。
她們在某一天突然出現,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這種紅袍子,被詭異局當成恐怖分子抓了起來,審訊之後發現沒什麼不對勁的,就又放出去了。
十個人表現得像剛從深山老林裡出來一樣,茫然但配合,問了一圈工作人員之後接受建議,去註冊了賞金獵人,團體登記為「火焰研究會」。
聯盟在調查時就發現,她們的履歷都很奇怪,平均年齡三十多歲,可聯盟卻查不到她們在此之前的任何活動記錄。
這十個人後來統一了口徑,自稱是「隱世門派」,一直離群索居,不知道外界世界的變化。
於是那時候聯盟認為,她們可能是在什麼汙染域裡出生的,與外界隔絕,自己卻不知道,就這麼長大了。
某種意義上,她們就像「舊時代的穿越者」。
這十個人異能並不強,都在A級以下。「火焰研究會」這名字在聯盟也太泯然眾人,無法引起什麼注意。
她們工作得很努力,有幾個還考了編製。
可是往後,聯盟陸續在那些時間錯位的汙染域裡發現了更多其她紅袍子的活動痕跡。
她們組織的名字也不叫什麼「火焰研究會」,而叫——「火災苦修會」。
聯盟記錄下其中一些強大異能者的影像,去詢問那十人。
那十人很驚喜,指著其中幾個說,她們是苦修會裡的長老。
可問她們自己從前在苦修會裡的地位與經歷,她們卻都想不起來了。
聯盟這才發現,她們的記憶被某個強大的精神系異能者塗抹過,刻意隱藏和更改了某些信息。
簡直就像,她們是被組織安插進聯盟的探子。
聯盟高層很是留意了一段時間,可也沒見這十個人幹什麼事兒。
倒是隨著汙染域的探索,聯盟對火災苦修會的瞭解加深了。
那是一個異能者團體,做事的時候隱蔽力和反偵察意識很強,聯盟僅通過破碎的時空碎片,沒法推算出她們具體的組織結構、高層成員,也不知道她們的動機與目的。
不過可以肯定,苦修會幹的都不是壞事。
她們會吸納異能者,出入汙染域制定規則,保護普通人——除了亞型人。
火災苦修會真的是平行世界的組織嗎?
如果是,為什麼她們會選擇十個普普通通的成員投放進聯盟?
她們中那些強大的成員後來又去了哪裡?
那十個普通成員對聯盟有沒有威脅?
聯盟觀察了很久火焰研究會的十人,直到她們後來一個個都在聯盟壽終正寢,也沒看出什麼異常來。
如今聯盟的「火焰研究會」,也只是無數獵人小團體中普通的一個而已。
觀兆山注視著屏幕中的《涉水區作業指南》。
薛無遺幾人拿到的這個日記本對知曉「火災苦修會」的高層來說很關鍵,這是她們第一次直白看到苦修會制定的規則。
原來她們對汙染相關的事物也有專有名詞來界定……「涉水區」、「深水區」,還挺形象的。
苦修會頂著一個宗教感十足的名字,在指南裡遣詞造句倒是很正經,沒有神神叨叨的意味。
這個祝熔琴,顯然是苦修會的高層。
高層之前也見過五朵火焰腰帶的苦修會成員,但是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過,更別說瞭解她們的過往。
畫面變動,監考員們看著薛無遺在戰場中釋放指揮異能,不由愕然。
連原本很低落的劉教官都忍不住說:「這是第一軍校的新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如果說薛無遺之前的種種表現只讓她能成為一個率領少數人的優秀指揮官,那麼這個技能則完全讓她擁有了戰場總指揮官的潛質。
黃獨心癢難耐,幾乎想要打破監考規則,直接連接莉莉絲問問薛無遺了。
——你這個技能,有人數的上限嗎?
現在六個人的小隊可以這麼操作,那麼更多人呢?
九個人、九十個人可不可以?
甚至不需要成百上千人,因為聯盟的軍隊不是用來和人內戰的,而是用來和汙染物作戰的。
大部分汙染域都會有進入人數的限制,外來異能者數量過多,汙染域就會自行封閉。就比如,晚魚城最初的進入上限是30人左右。
這也是聯盟軍隊採用特殊三人小隊制的原因——有些汙染域,真的只能進兩三個人。
當汙染域封閉,只有許問清這樣的異能者可以進去——因為許問清們會被汙染域識別為普通人,主打一個送菜的作用。
畫面中,濃霧中的異種一個接一個倒下,學生們的狀態明顯變得更緊繃。
「洞神」……降臨了。
莉莉絲無法拍攝到洞神的本體,但觀察室裡的大人們也感同身受到了危機。
*
汙染域內。
霧氣中異種們的屍體下方出現黑洞,無聲無息將它們吞沒。
在看到「小蓉」的第一眼間,薛無遺的右眼就感覺到了詭異的粘稠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覆蓋住了她的眼睛。
【名稱:■■……■】
波動了幾下之後,頑強地顯示出了字跡。
【名稱:洞神】
【級別:S】
【等級:Lv.110】
薛無遺:「……」
原來她異能的等級體系,滿級不是100啊。
那憑什麼說她60就及格?這不是沒及格嗎?
【血量:80000】
薛無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多少?!八萬?!
血條下方還有一個深藍色的進度條,進度為【50%】。
進度條左邊,有一個灰色的鎖形標誌。
她的異能總是會看到各種各樣的進度條,每一次具體代表的東西都不完全相同。
這一次的藍色進度條又代表了什麼?鎖,是代表了什麼東西解鎖嗎?
在小蓉身後,是沉睡的桑均。
她閉著眼睛,半靠在洞穴裡,臉色有些蒼白。
薛無遺看到她居然是綠名……呃,綠中有點帶黃,像什麼半死不活的植物。
【姓名:桑均(友好陣營·中立陣營)】
【狀態:沉睡中(半寄生)】
【血量:2000/5600(瀕危)】
【顯然,過去的四年她一直在被洞神附身。現在洞神受到刺激半脫離了她的身體,但依舊不可避免地對她造成了損傷。】
薛無遺:什麼意思,她只剩兩千就是瀕危,那我之前是一直在生命線上蹦達嗎?
小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們,幻象中祝熔琴的影子波動了一下,像蒸發的水一樣褪色消失了。
洞裡洞外,只剩下洞神與聯盟眾人。
「小蓉同學,你好哈。」
薛無遺強作鎮定,第一個開口,「咱們也沒必要這麼劍拔弩張吧!你想要幹什麼,我們可以先談談,說不定能在友好的情況下達成共識呢。」
觀百幅:「……」
我的隊友著實熱愛和平,看到什麼首先想法都是談判。
從「洞神」的行為裡,薛無遺一直看不出清晰完整的邏輯。
桑均說,它對人類沒有善意。
薛無遺自己感覺到,它對人類也沒有什麼惡意。
那種純粹的好奇心……這像一個真正的神明。
它寄生了桑均,但是又給桑均保留了較為清晰的意識。桑均當年在赫絲曼基地的位置發現一個巨洞,跳入了洞中,後來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它更早之前還特意現身見過祝熔琴,從後續的情況來看,祝熔琴本人也沒有死在汙染域裡。否則的話,這個汙染域裡肯定會有祝熔琴變成的異種。
現在它來見她們,又想對她們做什麼?
小蓉的表情沒有波瀾,輕聲開口:「小饃,你說過要和我一起離開大山的。」
她面對著她們,喊的卻是曾經少年玩伴的名字。
「祝熔琴。」小蓉往前走了一步,「你說過我也可以離開大山的。」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來,每一步腳下都綻開一朵黑色的洞口。
「你和你的母親都走了。你從這裡走了兩次。」
「可是我還在這裡。我和我的母親還在這裡。」
她說出的句子給人感覺帶著怨念,可語氣還是很平淡,讓人拿捏不准她真實的想法。
她在恨著祝熔琴嗎?
那強大的壓迫感有若實質,薛無遺強忍著沒有後退。
她看到小蓉頭頂上深藍色的進度鎖又打開了一點,【52%】,異能也看到了更多的詞條。
【特性:寄生】
【它從赫絲曼的「寄生者」那裡學習了寄生的能力,不過它對寄生的應用更高級和隱蔽。】
【被寄生者不會被汲取能量,也不會因此死亡,但將無法擺脫它與它帶來的改變。】
【也或許是它已足夠強大,不屑於謀害寄主。誰知道呢?】
【特性:不可記錄】
【它是人心的造物,人類編造的洞神有怎樣的能力,它就有怎樣的能力。】
【它不可被記錄,難以被觀測,只能被人眼直接目擊。它無形無質,可以出現在戰場的任意地方。】
莉莉絲的屏幕顯示依然「正常」,但她拍不到洞口。
之前在板車逃跑的那一次,它尚且能觀測到黑洞。可這一次,它作為一個沒有肉眼的智能生命,在戰場上什麼都看不到了。
薛無遺覺得從觀察室看,現在的畫面應該有點搞笑。
她們一群人如臨大敵,看起來就像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但好在,它的出現並非毫無預兆。現在的你可以觀察並捕捉到它出現時的黑色小點與伴隨的霧氣,只是需要消耗一些精神力。】
「薩里格閃開!」薛無遺脫口喊道。
薩里格飛身照做,向後方一跳。她原先站著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洞,眨眼就擴散成一米大小。
小蓉的腳步停了下來。
周圍四面八方,無數的洞口如蟲蛀般開始擴散生長!
隊友們已經開始攻擊,然而攻擊傾瀉在那些黑洞上,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干擾。
唯獨李維果發現,光焰彈有點 作用,似乎讓黑洞變小了一點,於是薩月也把自己的召喚物換成了燃燒噴火的三頭獵犬。
【特性:無底之淵】
【洞神無處不在,每一個洞都是洞神的化身。】
【黑色洞口的本質,其實是被濃縮了的、飽含汙染的水。它們彼此相連,甚至洞穿了時空,就像是龐大的地下兔子洞。】
【千萬不要掉進去!如果墜入洞中,你只能祈求它好心將你放出來了。】
【這些汙染之水,可以被異能火焰壓制。500攝氏度以上的異能之火可以對其造成暴擊。】
薛無遺又看到了更多,趕緊喊出來:「試一下到500度以上!!燒它,把它蒸發掉!」
薩月:「……?」
怎麼還精準到了溫度?
李維果:「哦我的指揮,怎麼我們現在還兼職廚師的活!」
兩人都沒有嘗試過控溫,但行動上還是毫不猶豫地進行了嘗試。
嘩!——
火焰四處燃起,如同煙火大會。
李維果很快掌握到了控溫的技巧,效果立竿見影,黑洞被高溫蒸發殆盡。
薛無遺專讓她們挑剛出現的洞口攻擊,竟然還有種詭異的舒適感,像某種解壓視頻。
其餘幾人專心攻擊小蓉的本體,婁躍也借助這些黑洞的影子跳躍閃現。雖然略刮痧,但她們發現普通攻擊對本體能夠起效。
【76000/80000】,血條昭示了她們努力的成果。
洞口被蒸發掉的地方,短時間內無法再形成新的洞口。她們總算勉強有了落腳的地方。
薛無遺一邊指揮,嘴都要說幹了,一邊抓緊時間從影子裡面拖出了板車。
【黑洞是水。你可以通過被特殊加持過的船類製品來保持自己不從洞中下沉。】
薛無遺:「……?」
原來我們買的不是板車,而是木船啊!
普通木頭可以浮於普通水,異能木頭可以浮於汙染水——
這原理真是好有道理,又好令人震撼。
板車本來就小,專心逃跑的話還能擠下她們眾人。可現在她們需要作戰,上面只能勉強站下兩個人。
薛無遺作為金貴的指揮,被隊友們趕了上去,觀百幅像個護衛一樣從旁保護。
「……嘶。」
不知多少次眨眼時,薛無遺感覺右眼開始燒痛了。
她的精神量消耗很大,開始逐漸出現副作用。
薛無遺看著最中央小蓉本體所在的黑洞,心裡無端有了個不好的預感——「每一個洞」都是洞神的化身,可洞的定義是什麼?
洞,這個字從水旁,其本意為「水流急」。
洞者,急流也。
可顯然,洞神所代表的不止它的本意。
薛無遺此時此刻莫名其妙想起了幾個月前張教官的指導——你怎麼知道異種不會攻擊你的鼻孔?!
鼻孔算洞嗎?皮膚上的毛孔算洞嗎?人體內的血管算洞窟嗎?……
……她意識猶如墜入了一片黑洞,在洞中慢慢下沉。
她的喉嚨口慢慢有了壓迫感,彷彿充塞著果凍狀的黑色液體,口鼻逐漸窒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瞳孔裡爬出來,正在蔓延侵染她的視線——
「薛指揮!」
觀百幅在她的背上猛敲了一下。
薛無遺回過神,隨即背後冷汗淋漓。
她彎下腰扣住自己的喉嚨,吐出了一灘黑色的液體。
液體在板車外的地面上,慢慢形成洞,被李維果補了一記光焰彈,蒸發殆盡。
她怎麼就忘了?洞神也很擅長精神汙染!
這精神汙染甚至直接突破了板車的S級保護,作用到了她本人身上。
遠處小蓉頭上,藍色進度條進度變成了【65%】。
「不要想所有洞的概念,不要想皮膚……想……想火!想火焰,各種各樣的火焰!煙花大會!」
薛無遺禿嚕出一長段話,說了個開頭又差點陷入精神汙染中,把「毛孔是洞」的概念擴散給隊友。
她想的所有概念上的洞穴,當然也能被稱之為洞。但洞神想要汙染過來,必須要先侵蝕她的意識。
她異能的特殊性讓她第一個出現了被精神汙染的跡象,隊友們倒是還好。
李維果:「聽令!」
薛無遺覺得不行,又猛戳莉莉絲:「給我們放《火種之歌》。」
歌聲在戰場上空響起。
「長夜將至……我親愛的姊妹,你可將子彈上膛?」
「……讓它們知道我們並非羔羊……佩好火種啊,把長夜斥退……」
小蓉的藍色進度條剛剛已經到了【70%】,現在又突然回落到了【68%】。
薛無遺看到,洞中桑均的手指動了動。
她像是……在和洞神爭奪意識。
洞神的意識主體到底是誰?小蓉在其中佔據多少成分?琴姨呢,她在嗎?
薛無遺突然很懷疑這個問題。
小蓉表情終於出現了波動,她像是有些困惑。很快,這困惑又變成了好奇、甚至是驚奇。
「聯盟人……外面……」
她嘴唇蠕動吐出了幾個字,突然直直地看向薛無遺。
她們中間還隔著不遠的距離,起碼有二十米。但是這一眼,薛無遺卻感覺她的瞳孔就貼著自己的瞳孔。
剎那之間,薛無遺只覺得腦子一震,頭像被一隻黑色的塑料袋蒙住了。
【桑均……狀態……沉睡中(寄生脫離中)……】
【洞神血量……80000……40000……】
幾行字從她眼前閃過,她幾乎來不及看清。
【……■■……消耗了一些代價。它臨時決定改換寄生對象了。】
薛無遺:……???
她感覺到,有一雙手從背後摀住了她的眼睛。
有那麼幾秒,她所有的思維都像凝滯了,無法觀測、無法記錄。
「……薛指揮!」
「指揮!」
「……無……」
隊友們好像在呼喚她,可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洞外傳來的,模糊不清。
薛無遺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時,也可能只是一秒鐘,她的思維終於恢復了運轉,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麼——
洞神,突然把寄生對象改為了她?它消耗了將近一半血量,就為了過來找她??
薛無遺簡直想吐血,與此同時,她聽到了更多細碎的音節,像是有好幾個不同的人在她耳邊絮絮叨叨。
「……聯盟。桑……外面來的人……」
「媽媽……我為什麼不能得到庇佑?」
「不……我是、我……蓉……」
「學妹!……醒……」
「我答應了小饃……祝……祝熔琴。」
「……祝熔琴……?媽媽……我……」
薛無遺腦子裡出現了一個荒謬的想像——桑均、琴姨、小蓉三個人坐在牌桌上,一起轉頭看向她問:三缺一,來不來?
她根本沒法回答,就被小屁孩抱住了大腿,整個人向後仰倒。
洞神帶著她,一起向著黑暗無底的洞中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