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諜影重重
第138章 諜影重重
書房內，先一步回來打點的張麗華早已將炭火燒得旺旺的，暖意襲人。季達剛坐下歇息，夜色中，張承便匆匆求見。
如今張承總攬郯城、平陽、潛龍谷及未來東海三縣一谷的內部警備事務。他面色凝重地匯報：自上次秦勇因外人潛入山谷而自請處分後，張承深感責任重大，他找了孫步橋、張老五商討後，在近期對山谷內所有人員進行了數輪秘密而徹底的梳理甄別。結果令人心驚！
竟查出兩名原屬朝廷安插在周邊山寨中的密探，之前山寨被剿時混在俘虜中進了山谷。萬幸的是，山谷管理嚴格，進出不易，這兩人雖暗中收集了不少情報，卻尚未找到機會將訊息傳遞出去！此外，還發現數名形跡可疑者，有的暗中串聯，散佈流言，企圖聚眾鬧事；有的則試圖收買工坊工匠，竊取琉璃、火藥、軍械等核心機密，意圖倒賣牟利。
張承已暗中控制了十餘名嫌疑重大者，請示如何處置。他語氣森然：「東家，養不熟的白眼狼，留著終是禍患。但如何處置，需依律而行，方能服眾，亦顯我等效法明君治國之志。」
季達聽罷，既驚且怒，但很快冷靜下來。沉吟片刻，他決斷道：「你說得對！亂世用重典，但亦需程式公正，方能長治久安。這樣，由你牽頭，會同石頭、秦勇，三日後在山谷中心廣場，舉行一次公開審判大會！將這些人所犯罪行，一一條列，公之於眾！然後，依據我們在郯城頒布的律法進行判決！竊取、倒賣軍國機密，與外部敵對勢力勾結者，罪同叛國，斬立決！聚眾鬧事、煽動叛亂者，視情節輕重，或判苦役，發往礦窯改造，或驅逐出境！」
兩日後，潛龍谷中心廣場人頭攢動。公開審判如期舉行。張承作為主審，條理清晰地公佈了查獲的罪證，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狡辯。最終，兩名朝廷密探和一名企圖竊取火藥配方的工匠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另有數名煽動鬧事、試圖建立秘密團夥者被判處十年至二十年不等的礦窯苦役。判決過程公開透明，法令條文引用清晰，極大地震懾了心懷不軌之徒，也教育了廣大谷民。
事後，張承趁熱打鐵，在山谷全面實施了新的《安保條令》，其中明確規定了對舉報可疑人員、行為的獎勵措施。這一下，可點燃了谷內那些責任心強、眼光毒辣的、南北朝版的「朝陽大爺大媽」們的熱情！此後數日，還真又揪出了幾個試圖混入核心工坊或與外界不明人員接觸的隱患分子，防患於未然。
張承不愧是天賦異稟的刑偵高手，在順利完成潛龍谷的內部肅清，並以公開審判樹立規矩、震懾宵小之後，他並未停歇，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為廣闊的郯城與平陽兩縣。在總參謀部情報處孫步橋、張老五等人的密切配合下，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撒開。
經過近一個月的秘密偵查、布控與甄別，成果驚人，卻也令人心驚。張承再次秘密求見季達，呈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名單和卷宗。
「主公，」張承面色凝重，「經查實，郯城、平陽兩縣境內，目前可確認身份有問題的，不下百人。已暗中抓捕、審訊五十餘人，另有數十人處於嚴密監控之下。」
他詳細稟報：「這些人中，有南梁樞密院派來的細作，意在打探我邊境佈防、軍械虛實；有西魏宇文泰麾下『間軍司』的探子，目標似是主公您本人及麾下核心班底；亦有洛陽元氏朝廷安插的眼線，多關注賦稅、民情；還有幾股周邊割據勢力派來的耳目，目的不一而足。更棘手的是…」張承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其中還有數人，是沂州刺史李崇文大人暗中派來的。」
季達聽著匯報，眉頭越皺越緊。抓獲其他勢力的探子，雖麻煩，但尚在預料之中，無非是加強反諜，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但牽扯到直屬上司刺史李崇文，以及背後的東魏朝廷，這就變得極其敏感和棘手了。處理不當，打草驚蛇，很可能立刻引來州府乃至鄴城的重點關注和雷霆打擊。他此刻的實力，遠未到可以公然對抗整個東魏朝廷的地步。
「這可真是…抓馬啊！」季達揉著眉心，感覺剛剛因為熱氣球試飛成功而帶來的好心情瞬間消散了大半。他看向張承：「此事關係重大，你與步橋、老五他們，可有何應對之策？」
張承顯然早有腹案，從容答道：「回主公，我等商議後，以為當區分對待，不宜一概而論。對於南梁、西魏及其他雜牌勢力的探子，證據確鑿者，可繼續秘密抓捕，審訊後依律嚴懲，或處決，或囚禁，以絕後患。此舉亦可殺雞儆猴，震懾外敵。」
「至於朝廷和刺史府派來的人…」張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目前來看，他們傳遞迴去的訊息，多集中於民生治理、商業繁榮等表面現象，尚未觸及核心機密。屬下建議，暫不驚動，轉為『養豬』策略。由情報處外事科精銳小組，對其進行嚴密監控，掌握其情報傳遞渠道、內容及上線。必要時，可嘗試反向利用，傳遞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訊息，進行誤導。待我方羽翼更豐，或局勢有變時，再行處置不遲。眼下，一動不如一靜。」
孫步橋在一旁補充道：「主公，此舉雖有些冒險，但確是當前最穩妥之法。李刺史為人庸碌，但並非蠢人，朝廷眼線亦非鐵板一塊。只要不讓他們察覺到真正的威脅，他們便樂得維持現狀，甚至可能為我等的『政績』美言幾句。」
季達聽完，沉吟良久。他深知情報戰的複雜性與危險性。但張承等人的分析確有道理。自己目前的核心優勢在於「隱蔽發展」，一旦過早暴露實力和野心，必將成為眾矢之的。他長舒一口氣，下定決心：「好！就依你等之策！朝廷與刺史府的眼線，由總參情報處全權負責監控與應對，務必做到滴水不漏，絕不可讓其窺見我核心機密！原則只有一個：羽翼未豐，韜光養晦，絕不能引起朝廷的過分關注！」
「屬下領命！」張承、孫步橋、張老五齊聲應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主公的決斷，讓他們可以放開手腳去執行這套精細而大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