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這馮越也是號人物
第199章 這馮越也是號人物
無奈之下,大隊人馬化整為零,分批混入了最近處的海寧集,並分散入駐了三家不同的旅店。馮越本人帶著幾名親信,住進了看似普通的「來賓客棧」。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朝陽群眾」的眼中。客棧夥計機警地發現這批「行商」入住後並無貨物隨行,且人人攜帶兵刃,形跡可疑,立刻透過早期團練時的渠道上報。當地警備營接到訊息,迅速同步給情報處。幾乎同時,郯城邊境軍營也傳來發現不明身份者疑似窺探軍營,根據痕跡跟蹤可能逃往海寧集方向的訊息。兩相印證,情報處副處長張老五判斷,這極有可能是外部勢力的偵查人員滲透了進來,東海縣情報分處負責人馬上下令:「嚴密監控,必要時……果斷清除!」
當晚未到亥時,馮越派往海安集的二十人偵查小隊,分六組行動,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命運。第一組四人比較「老實」,繞過關卡後,就大搖大擺走上了集市中心的主路。雖已深夜,但街上仍有零星晚歸的行人和營業的酒肆,根本無人過問,他們甚至買了兩壺酒作掩護,在街上晃蕩,暫時安全。而其他組選擇翻牆越戶、穿林過野的「捷徑」,則倒了大黴。第二組剛翻進一戶農家院落,就被入睡的戶主發現,一聲「有賊!」的驚呼,瞬間引來了村中聯防的鑼聲和火把,不到一刻鐘就被聞訊趕來的警備營小隊逮個正著。其餘幾組也大抵類似,不是驚動了警覺的百姓,就是觸發了暗處的警報裝置,相繼落網。唯有走大路的第一組僥倖未立即暴露,但隨著落網者增多,警備營加強了巡邏盤查,後半夜時分,這四名「幸運兒」也在一次例行檢查中因無法說明具體行商內容而被扣押。
經過連夜突擊審訊,中午時分,一份緊急情報擺上了孫步橋的案頭:潛入者來自東海龍島,頭目是九惡龍之首的馮越,目前潛伏於海寧集「來賓客棧」!孫步橋大驚失色,立即協調張承的警備營,調集精銳行動組,火速趕往客棧實施抓捕!
然而,當行動組破門而入時,客房內早已人去樓空!不僅馮越蹤跡全無,連奉命在隔壁監控的三名情報處幹員也一同消失!現場勘查發現,兩名行動組員已遭毒手,而內事科的新人探員藥新來,則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孫步橋意識到事態嚴重性遠超預期,馮越不僅狡猾地擺脫了監控,還反殺了監控人員並擄走了關鍵情報員!他立即上報季達,並下令全面提升全域警戒等級,全力搜捕馮越一夥。季達聞報,面色平靜,只淡淡道:「此乃情報處分內之事,爾等自行處置,務必妥善。」語氣雖淡,卻讓孫步橋感到了責任的重大。
此時,被俘的藥新來悠悠醒轉。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荒僻的山坳,渾身劇痛,身邊圍著一群面目猙獰的漢子,看氣質便知是悍匪。他強忍恐懼,努力回憶昏迷前的情景——他正在客房內用簡易竊聽器監聽到「東海龍島」關鍵詞時,後腦便遭到重擊……
馮越面色陰沉地走過來。他此刻心急如焚,派往海安集的人手一個也沒回來,接引去往海安集的人馬也同樣都消失無蹤,原本的藏身點接連暴露,一上午已經換了兩處預設的潛伏點,活動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這個臨時據點也不知能撐多久。
「說!你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怎麼才能躲開你們的眼線?」馮越厲聲喝問。
藥新來咬緊牙關,一言不發。迎接他的是雨點般的拳腳和鞭撻,還有一些其他酷刑。情報處的培訓中,季達曾親自給所有學員上了一課,說過:「情報工作,忠誠固然重要,但性命更可貴。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要。」在經歷近一個小時非人折磨,且救援無望後,藥新來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他斷斷續續地透露:「衣…衣服…本地人,衣角…有暗記…不同村鎮,圖案…略不同…沒有暗記,或圖案不對…就會被…被留意…若只是尋常行商,問路、住店…無妨,甚至有人幫…但像你們…鬼鬼祟祟,不敢與人打交道…很快…很快就會被報上去……」
馮越恍然大悟!原來破綻出在這裡!那些看似普通的百姓,都是眼線!所有的人都是眼線!整個東海縣,就是一個巨大的、寂默無聲的、看不到邊際的巨網,陌生人無所遁形!
「如何才能逃脫?」馮越逼問。
藥新來虛弱地搖搖頭:「…海域…或許…有一線生機…陸上…各處關卡…村鎮聯防…天羅地網…難…」
看著藥新來不似作偽的眼神,馮越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孤注一擲了。他迅速將剩餘四十多名手下分為三路:一路十人向膠州方向佯動,吸引注意;一路十人向下邳方向突圍;自己親率最精銳的四十餘人,帶著藥新來作為「嚮導」和「護身符」,直撲最近的海岸線!
逃亡開始了。第一道攔截線很快出現,馮越團夥憑藉兇悍的亡命之徒作風,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但留下了幾具屍體。第二道攔截更為猛烈,警備營的弓弩和訓練有素的戰陣讓他們付出了更大代價。待到眾人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地衝到海邊一處僻靜礁石灘時,馮越身邊只剩下不到十人,且個個帶傷。藥新來也被流矢所傷,奄奄一息。
而身後,數百名警備營士兵和情報處行動組已合圍上來,火把如龍,封死了所有退路。
「跳海!」馮越看著漆黑洶湧、無邊無際的大海,眼中閃過絕望的瘋狂,嘶吼一聲,率先縱身躍下方的海水中。倖存的手下也紛紛咬牙跳下,留下了奄奄一息的藥新來。
追兵趕到岸邊,只見海浪滔滔,人影已沒入黑暗的遠海。警備營雖有小艇,但夜間海上追擊風險極大,且敵蹤已失,只得一邊封鎖海岸,一邊調集更大船隻。
當幾艘巡邏船趕到並展開搜尋時,已過去了半個多時辰。海面上只撈起幾具漂浮的屍體,經辨認,都是馮越的手下。馮越本人如同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清晨,朝陽初升。東海縣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海岸邊,浪花將一具近乎毫無聲息的軀體衝上了沙灘。那人渾身布滿被礁石劃傷的血口子,面色青白,氣息微弱,正是東海抓捕在逃的馮越。他竟憑著驚人的毅力和一絲運氣,在冰冷的海水中掙紮了一夜,被潮水送回了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