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方唱罷讓你接著唱
第27章 你方唱罷讓你接著唱
「季家…已成禍害。」胡煒對心腹冷聲道,眼中殺機閃爍,「王氏必須死,決不能讓她在獄中亂說話,攀咬出更多東西。還有那個當日行兇的劉三,此人粗鄙貪婪,口風不嚴,一併處理掉!」
師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大人的意思是…」
「製造意外。」胡煒語氣平淡,「季府主母不堪受辱,獄中自盡。季員外痛惜愛妻,悲傷過度,突發暴病而亡。那劉三『意外失足』,隨你安排。要快,要乾淨!」
「屬下明白。」師爺躬身,「如果季家當家人一下都死了,怕是會引起他人懷疑…」
胡煒想了想道「季昀暫且留著他,嚇破膽的廢物還有點利用價值,至少能方便我們後續…接收季家產業。但需嚴加看管,若有不妥,一併處置。」胡煒揮揮手,彷彿在決定幾隻螞蟻的生死。
與此同時,車馬行密室內,季達也得到了萬福緊急送來的密報。
「東家,我們在驛館的內線傳來訊息,胡煒已動了殺心!目標直指獄中的王氏和那個劉三!怕是就在這一兩日內便要動手!」
「果然如此!殺人滅口,死無對證,倒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他沉吟片刻,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不過…他想殺,問過我們了嗎?」
「東家,我們是否要…」萬福做了個攔截的手勢。
「不,」季達搖搖頭,「王氏罪有應得,這麼死都是便宜她。不過...她的死,不能這麼悄無聲息,更不能由胡煒來掌控節奏。但讓她死的這麼便宜,必須得發揮最大的價值」
他站起身,踱步思索,腦中飛速運轉:「那個劉三…倒是還有點用處。此人可能是季家和胡煒勾結的關鍵人證,肯定知道不少,且貪生怕死,或許能撬開他的嘴,拿到胡煒與季府勾結搶奪民脂民膏的直接證據!」
季達想著...想著...
「萬福,立刻安排兩件事。」季達語速快而清晰,「第一,讓我們在縣衙大牢的內應嚴密監視,一旦發現有人要對王氏和劉三不利,立刻示警,但…不必強行阻攔,只需確保劉三暫時無恙即可。」
「第二,」季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派我們的人…不,你去找找翠花...」
萬福一愣:「翠花姑娘?她…」
「她最合適。」季達篤定道,「身手好,心思細,最關鍵的是,和咱們沒啥聯絡,即便失手,也追查不到我們頭上。告訴她,我要她潛入大牢,不是救人,而是…趁亂,『幫』胡煒的人一把,確保王氏『被自盡』得像是真的,但又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劉三給弄出來!」
萬福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冒險了,但若成功,收益極大!
「是!老朽這就去安排!只是…翠花姑娘她肯答應嗎?這太危險了…」
季達微微一笑:「應該會的。告訴她,這事…很有趣。」
後院廂房內,司徒翠花正百無聊賴地對著銅鏡,練習著如何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更「天真無邪」一點。聽到萬福給他描述了季達想做件事,但又能力不夠的無奈,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發現了新的話本子。
「潛入大牢?還...偷人?很有意思的樣子!」她拍著手,滿臉的興奮,「告訴阿達哥哥,這件事交給我了!」對姐來說這都不是事兒。
是夜。
郯城縣衙大牢,陰暗潮溼,油燈如豆,映照出斑駁的牆壁和粗大的柵欄。王氏被單獨關在一間狹小的牢房內,早已沒了往日的氣焰,蜷縮在草堆裡,瑟瑟發抖,口中喃喃自語,不知是祈禱還是咒罵。家丁劉三則被關在另一端的牢房,同樣面如死灰。
子時剛過,兩個穿著獄卒服飾、卻面生且眼神兇狠的漢子,提著一個食盒,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王氏的牢門前。為首的獄卒壓低聲音道:「王氏,胡大人念舊情,讓你上路前吃頓好的。」
王氏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化為更大的恐懼:「不…不!胡大人不能這樣!我為他做了那麼多…我要見胡大人!我要見老爺!」
那假獄卒獰笑一聲,開啟牢門:「由不得你了!」兩人迅速進入牢房,一人捂住王氏的嘴,另一人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白綾,就要往她脖子上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有刺客!殺人滅口啦!」一聲悽厲尖銳、彷彿受到極致驚嚇的女子尖叫,陡然從大牢深處響起,瞬間劃破了夜的寂靜!
那兩名殺手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手一抖!緊接著,整個大牢彷彿炸了鍋一般!被驚醒的犯人們開始瘋狂敲打柵欄、嘶喊起來!遠處傳來獄卒雜亂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怎麼回事?!誰在喊?!」
「快!去看看!」
兩名殺手又驚又怒,沒想到會突然暴露。但他們也是狠角色,知道任務必須完成,為首之人一咬牙,手下用力,就要強行勒斃王氏!
然而,就在白綾即將收緊的瞬間,一枚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石子,不知從哪個陰暗角落疾射而出,精準地打在了那殺手的手腕穴道上!
「呃!」殺手只覺得手腕一麻,力道頓失。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枚石子打中了油燈,燈焰猛地晃動,陰影亂舞,幹擾了視線。
混亂中,一道嬌小靈活如狸貓的黑影,借著陰影和犯人們製造出的噪音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到了關押劉三的牢房前。只見寒光一閃,牢門的大鎖竟被某種特製工具輕易撬開!
劉三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想活命,就別出聲,跟我走!」
求生的本能讓劉三拼命點頭。
那黑影拽起他,如同拖著一袋糧食,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王氏的牢房內,那兩名殺手在短暫的受阻和幹擾後,終究還是不顧一切地用白綾勒緊了王氏的脖子…王氏雙眼凸出,手腳劇烈抽搐了一陣,最終無力地癱軟下去。
等到真正的獄卒們大呼小叫地衝到時,只看到王氏「懸梁自盡」的屍身,以及兩名「驚慌失措、聲稱發現時已然如此」的假獄卒。而關押劉三的牢房,已是空空如也!
「人犯死了一個!還逃了一個!」獄卒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大牢徹底陷入了混亂。
次日,王氏在獄中「自盡」、同案劉三「神秘失蹤」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郯城的大街小巷!
民眾譁然!
「自盡?騙鬼呢!分明是殺人滅口!」
「劉三失蹤?肯定是被人抓走了!要麼是滅口,要麼就是被真正的苦主抓去報仇了!」
「這背後肯定有黑手!是誰這麼無法無天!」
所有的懷疑,經過季達手下情報網路的暗中引導和放大,最終都隱隱指向了那個與季家過從甚密、卻又急於撇清關係的京官——胡煒!
「定是那胡煒怕王氏把他供出來,下的毒手!」
「草菅人命啊!」
「劉三肯定也是被胡煒的人抓去了!」
輿論再次沸騰,這一次,矛頭更加清晰、更加尖銳地對準了胡煒!
驛館內,胡煒得知訊息,暴怒道:「廢物!一群廢物!」他砸碎了第二個茶杯,「兩個人都殺不利索!還讓跑了一個!肯定有人在跟本官作對!到底是誰?!」
他一會懷疑是苦主周家的人,一會懷疑是季家,甚至還懷疑是趙德柱在搞鬼。
而此刻,劉三正瑟瑟發抖地跪在一間絕對隔音的密室裡,面前坐著面色平靜的季達和一臉「好奇寶寶」模樣、正在玩柴刀的司徒翠花。
「劉三,」季達緩緩開口,「你想死,還是想活?」
劉三磕頭如搗蒜:「想活!想活!東家饒命!小的什麼都說!都...都是那王氏指使的!不…不…胡大人…胡煒他也知道!他還給了賞錢!小的有他手下師爺給的銀票!上面有印記!小的還知道他們很多事…求東家給條活路啊!」
季達滿意地笑了
「很好。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寫下來,畫押。我保你性命無憂,還會給你一筆錢,送你遠離這是非之地。」
第二日城門剛開,那封由季達授意、萬福精心炮製的、記錄著胡煒「罪證」的匿名舉報信,已透過「潛龍道」的快馬,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州郡監察御史的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