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這高澄有點猛啊


第310章 這高澄有點猛啊   「外部呢?最近有什麼新動靜?」季達走向殿內專設的沙盤室,那裡懸掛著巨大的天下輿圖。   許柳忠跟了進來,從袖中取出一份簡報:「正要向主公稟報。各地情報匯總,近日確有幾件值得關注之事。」   「其一,東魏高澄,動作頻頻。」許柳忠指著鄴城方向,「自去年在咱們這兒碰了一鼻子灰後,前渤海王高歡新喪,侯景又叛逃,在平亂的時候損兵折將,這位新渤海王看來是憋著一股勁要證明自己。他借著清查戶籍、整頓吏治的名頭,在河北、河南等地大刀闊斧,據說還真讓他清查出隱匿的戶口六十餘萬戶,近三百萬人丁!」   季達聞言,挑了挑眉:「哦?效率不低啊。看來高澄這小子,比他爹更狠,手段也更直接。」   「正是。」許柳忠道,「這些新清查出來的人口,立刻被分田授地,編入戶籍。若真能落實,到年底,東魏的稅賦收入恐怕能增加不少。高澄此舉,一來可充實國庫,彌補戰損;二來也能打擊地方豪強,加強中央集權。不過……」他頓了頓,「手段過於酷烈,聽說怨聲載道,不少世家大族已暗中不滿。」   「不滿歸不滿,短期內,高澄的權柄倒是更穩固了。」季達評價道,「亂世用重典,他這一手雖然吃相難看,但確實有效。咱們也得加快流民吸納的速度了。告訴下面,關卡再放開些,只要肯來,地、房、安家糧,都給足!尤其是那些流民,一個都不能怠慢!」   「主公放心,此事杜衡已在加緊辦理。另外,」許柳忠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南邊交州傳來訊息,有個叫李賁,之前在南梁當將軍,後來做了交州刺史後,野心壓制不住了,於是,糾集當地俚人、僚人,趕走了南梁的官吏,自稱『南越帝』,建國號『萬春』。」   「李賁?萬春國?」季達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傢夥!這年頭,是個人就敢稱帝啊!蕭衍那老和尚,怕是氣得念經都念不利索了吧?」內心卻在想「怕不是被我刺激了吧。哈哈...」   他笑了一會兒,忽然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真實的羨慕:「不過話說回來,人家那地方,山高皇帝遠,漢人少,土人多,扯旗造反成本低啊。哪像咱們,四面都是強敵環伺,稱個帝還得瞻前顧後,生怕成了眾矢之的。」他這「稱帝」指的是自己之前被「黃袍加身」的經歷,語氣裡半是調侃,半是感慨。   許柳忠也笑了:「主公何必羨慕那化外之地。我齊地雖處四戰之地,然政通人和,兵精糧足,制度新穎,潛力豈是那區區交趾可比?假以時日,必能龍騰四海。」   「借你吉言。」季達笑著擺擺手。   「還有就是,柔然那邊了,山胡部落在北面鬧了一出。」許柳忠指向地圖北端,「山胡人見高歡死了,高澄新立,這東魏又在咱們這兒吃了敗仗,侯景也跑了,覺得東魏虛弱可欺,便集結部眾南下劫掠。結果……」   「結果踢到鐵板了?」季達介面。   「何止是鐵板。」許柳忠笑道,「高澄正愁沒地方撒氣,立威呢。馬上就派大將慕容紹宗領兵迎擊,一戰擊潰山胡主力,斬首過萬,俘虜了五萬多口,男女老幼都有。聽說全被打散,分到河北各地屯田去了。高澄這一仗,既解決了邊患,又得了人口勞力,還展示了肌肉,一舉三得。」   季達摸著下巴:「慕容紹宗……這老將倒是寶刀未老。高澄能用他,說明還沒昏頭。不過,山胡這麼一鬧,倒是提醒了我們,北邊柔然、突厥這些遊牧部落,也得防著點。回頭讓高昂大哥從還上去北面看看。」   「是。」許柳忠記下,繼續匯報,「另外,關於高澄本人,情報顯示他近來行事越發專橫跋扈,正在全力收攏權柄,樹立個人權威。」   他詳細說道:「其父高歡的心腹老臣孫騰,雖表面配合高澄理政,但時常以『老臣』、『先王舊人』自居,對高澄的指令陽奉陰違。前段時間,高澄召孫騰議事,孫騰託病不至。高澄大怒,當即帶著親衛,提著大環刀直奔孫府。據說,高澄沒用刀刃,就用刀背,當著孫騰全家老小和聞訊趕來的官員的面,結結實實把孫騰揍了一頓。這還不算完,揍完了,命人扒了孫騰的厚衣裳,只給穿件單薄衣衫,讓他在二月份天寒地凍的渤海王府大門外,硬生生站了一整天!孫騰年事已高,這麼一折騰,回去就病倒了,據說現在見了高澄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季達聽得直咂舌:「好傢夥,刀背揍老臣,寒冬罰站……這高澄,比他爹可霸道多了。不過,殺雞儆猴,效果估計立竿見影。」   「何止。」許柳忠接著道,「還有一次,高氏家族內部聚會,按輩分,高洋作為晚輩,向叔父高隆之行禮問安。這本是尋常禮節,誰知高澄當場就發作了,指著高洋的鼻子罵:『你是什麼身份?他高隆之又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著高家吸血的蠹蟲!他也配受你的禮?』把高隆之氣得當場臉色發青,嘴歪眼斜。另外,高澄的一位姑父想求見他,在渤海王府門外足足等了三天,才得見一面。如今鄴城上下,見高澄無不戰戰兢兢,禮數稍有不到,輕則斥罵,重則鞭笞。不少官員上朝前都得先拜拜神,求保佑今天別觸了世子的黴頭。」   季達搖頭失笑:「這麼搞,底下人怕是敢怒不敢言吧?就沒個能勸的?他娘親婁昭君也不管管?」   「怎麼沒勸?」許柳忠道,「不少老臣勳貴受不了這氣,跑去向婁王妃哭訴。你猜婁王妃怎麼說?她說:『我兒漸漸長大,威重日盛,你們應當避讓他,不要與他衝突。』這話傳出來,誰還敢再勸?分明是默許甚至縱容高澄藉此樹立權威。自此以後,高澄在鄴城,說一不二,無人敢攖其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