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民劉二狗
第36章 山民劉二狗
突然——
「咻！咻！咻！」
幾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來自側面的山林！
緊接著，圍著二狗的那幾名匪徒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慘叫著紛紛倒地！他們的腿上、胳膊上，赫然插著幾支還在顫動的短矢！
「什麼人？！」疤臉漢子大變，猛地回頭。
只見側面山坡的樹林中，悄無聲息地滑出十來個身影。他們穿著與山匪截然不同的、便於山林行動的灰褐色勁裝，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冷冽，動作迅捷如豹。為首一人，手裡端著一具造型精巧的弩機，弩箭正對著疤臉漢子的眉心。
「光天化日…呃，雖然快天黑了，」那端弩的漢子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戲謔，「欺負老實巴交的流民，搶人家的媳婦…你們這夥人，挺會玩啊？年終考核『缺德冒煙』項肯定能拿優吧？」
疤臉漢子又驚又怒：「你們…你們是哪條道上的？敢管爺的閒事！」
「哪條道？」端弩漢子笑了笑，「專治你們這種不入流雜碎的道。弟兄們，活動活動筋骨，清理垃圾！」
他一聲令下，那十來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出！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三人一組，或弩箭遠端壓制，或短刀近身搏殺，或繩索套鎖擒拿…對付這群烏合之眾的匪徒，簡直如同砍瓜切菜！
疤臉漢子還想反抗，被那端弩漢子一記精準的弩箭射穿手腕，鋼刀噹啷落地，隨即被兩名隊員撲上，反剪雙臂，捆得結結實實。其餘匪徒更是毫無還手之力，片刻功夫，便全部被放倒在地，呻吟不止。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快到二狗和周圍的流民都還沒反應過來，那夥折磨他們許久的惡魔，就已經成了階下囚。
二狗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手中的半截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喜鵲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那端弩的漢子走了過來，看了看二狗流血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後嚇得發抖的喜鵲，語氣緩和了些：「我們是黑風嶺的人，在這附近…嗯...，路過，碰巧遇上。你們是這附近的流民？」
二狗愣愣地點點頭，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這夥人經常來騷擾你們？」隊長指了指地上捆成粽子的匪徒。
二狗再次點頭，眼中湧出悲憤的淚水。
隊長皺了皺眉，對身後隊員道：「搜一下他們身上，看有沒有值錢…呃，罪證！然後，老規矩，廢了手腳，扔到山那邊餵狼。」
隊員們應聲而動，完全不管哀嚎求饒的山賊，手法熟練。
隊長又轉向二狗和流民們，聲音提高了些：「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不開眼的雜碎，可以試著往東邊黑風嶺方向跑，遇到人，就報『過山風』的名號，或許能得救。我們山賊當家的…最喜歡的就是有理由的黑吃黑。」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二狗：「一點傷藥和鹽巴，拿著。好好過日子。」
說完，不再多言，打了個手勢。隊員們迅速拖著慘叫求饒的匪徒，如同來時一樣，消失在暮色漸濃的山林中。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劉二狗、喜鵲，以及一眾恍如夢中的流民。
山風吹過，帶著一絲血腥味，也帶來些許從所未有的…安全感。
二狗緊緊攥著那袋珍貴的鹽巴和傷藥，另一隻手緊緊握住喜鵲冰涼的小手。他看著那幾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感激。
原來這吃人的世道，竟真的還有…替天行道的「義匪」，黑風嶺原來是這樣的？
而遠在郯城車馬行的季達，很快便會收到秦勇的例行報告：今日「拉練」小隊於某處山坳，順手剿滅一小股滋擾周邊百姓的潰兵匪徒，解救民眾若干…
他或許不會特別留意這份報告，但他播下的種子，已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開出了一朵微弱卻堅韌的小花。這微光，終將匯入他所期望的洪流之中。
山匪被「黑風嶺」雷霆掃滅後的這夜，劉二狗幾乎沒閤眼。他守著驚魂未定的喜鵲和驚慌失措的大夥，心中卻翻騰著一個念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次僥倖得救，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想到了那支如同神兵天降的隊伍，想到了那個端弩漢子臨走時的話：「…往東邊黑風嶺方向跑，報『過山風』的名號…」
黑風嶺…那是傳聞中兇悍的山賊巢穴，卻救了他們…這到底是一夥什麼樣的人？
「喜鵲，俺…俺想好了。」二狗緊緊握著喜鵲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俺要去黑風嶺看看！去找『過山風』！如果真的和昨兒一樣，俺去求他們，讓俺加入！哪怕當個嘍囉，只要能換來他們庇護咱們這片地，能讓大夥兒安心過日子，能讓…能讓你不再擔驚受怕，山賊俺也幹的！」
喜鵲看著二狗，知道他性子執拗攔不住，只能含著淚點頭：「狗哥…小心些，俺等你。」
次日天矇矇亮，二狗別著那半截柴刀，懷著赴死般的決心，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東邊黑風嶺方向尋去。
黑風嶺山寨舊址，如今已大不相同。寨牆得到了加固，瞭望塔上有人影來回走動，寨門處甚至有穿著統一服飾、手持兵刃的漢子在巡邏，雖非官兵制式，卻隱隱透著股紀律嚴明的氣息，與傳聞中的土匪山寨截然不同。
二狗惴惴不安地報上「過山風」的名號，又描述了救他那人的相貌，言明求見恩人。守門的漢子打量了他幾眼，並未刁難，進去通報。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正是那日的端弩漢子！
「咦？是你小子？」漢子看到二狗，有些意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麼？找俺啥事？」
二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磕頭：「恩公！求恩公收留！俺…俺想加入貴寨！俺有力氣，肯吃苦！只求…只求寨子能照拂山下坳子裡的鄉親們，給條活路！」他語無倫次地表達著訴求，額頭磕得通紅。
那漢子，正是對外號稱黑風嶺八當家、綽號「下山虎」的牛大力。他看著眼前這憨直又帶著股倔勁的後生，想起了那日他護著媳婦的拼命模樣，心中倒有幾分欣賞。
「起來說話。」牛大力拉起二狗，「俺們黑風嶺…呃，有規矩，不是啥人都收。不過…」他話鋒一轉，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你小子有種，是條漢子！跟我來，帶你去個地方，能不能留下，看你造化。」
牛大力並未將二狗留在黑風嶺，而是帶著他，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極其隱蔽的小徑，走了約莫半日的路程，最終透過一處偽裝巧妙的洞口，進入了一個山谷。
一進入山谷，二狗整個人都傻了！
眼前根本不是想像中的土匪山寨，而是一片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的世外桃源！整齊的屋舍、阡陌縱橫的田地、忙碌而安寧的人們、甚至還有叮噹作響的打鐵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這裡沒有飢餓和恐懼，只有勞作與希望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