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季達的毫不妥協
第403章 季達的毫不妥協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五人:「你們要的『體面』,是見了縣令不用下跪?是犯了法可以交錢抵罪?是子弟不用考試就能做官?是佔著良田千頃卻只納一畝的稅?如果是這樣的『體面』,那不好意思了,在朕的齊國,沒有。」
王澄之臉色漲紅,似乎還想爭辯,卻被崔叔溫狠狠瞪了一眼,強行壓了下去。
崔叔溫顫聲問道:「那……敢問陛下,若我等真心歸附,陛下……能給予什麼?」
季達坐回主位,思考片刻,緩緩道:
「第一,凡齊國子民,皆受《齊律》保護,也受《齊律》約束。只要不觸犯律法,你們可以自由經商、置業、求學、參政。你們的子弟,可以參加齊國各級選拔考試,與齊國子民同臺競爭。考中了,朕量才任用,絕無歧視。」
「第二,你們在國外的財產,願意帶回齊國的,朕歡迎。但必須依法申報。至於那些在齊國犯了法跑出去的人,被齊律通緝的,以及他們帶出去的贓款贓物……」季達語氣轉冷,「齊律之下不會放過。只要證據確鑿,無論逃到天涯海角,朕都會依法追繳、追責。」
「第三,你們所謂的『郡望』『門第』,在齊國,只是歷史,不是特權。你們可以修家譜、祭祖先、辦學堂,弘揚家族文化,但只要涉及公共事務,必須遵守齊國統一的制度規範。」
他頓了頓,總結道:「簡單說,在齊國,你們可以做一個富家翁,可以做一個學者,可以做一個清官,甚至可以做一個巨賈。但前提是,守法。除此之外,沒有第二條路。」
聽完季達的話,五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拿出了幾乎全部的籌碼,甚至願意做內應、獻城池、擒皇帝,只為了換取一點「體面」和保障。可這位陛下,卻連一點點「後門」都不肯開。
鄭元禮不甘心地試探:「陛下,若……若各家願意再獻出半數家財,充入國庫,可否……換一個『既往不咎』的特赦?畢竟法理不外乎人情……」
季達冷漠了看了他一眼,搖頭:「那你最好問問在齊國,被你們這些世家所迫害的百姓們願意不願意原諒你們,齊國的律法有沒有統計你們了。」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齊國的國庫不缺錢。齊國缺的,是法度的威嚴,是公平的基石。今日朕為你們破例,明日就會有更多人想破例。長此以往,法將不法,國將不國。」
「在齊國犯法的必須追究,尤其是兩年前策劃各種破壞,恐怖襲擊的人,你們下次來齊國時必須交出來,他們必須接受律法制裁!任何敢於包庇的人,朕也不吝嗇對其使用齊國的律法加以制裁!」
世家的人相互看了看,溫嶠低聲問道:「那……若我等子弟,才學確實出眾,只是年歲已長,錯過選拔,可否……破格錄用?」
季達看了他一眼:「齊國官吏選拔,有嚴格的程式和標準。不管年齡大小均有通道進入官吏行列。若真有經天緯地之才,為何不能透過正規考試證明自己?朕的首相許柳忠、財相杜衡,當年也是從基層做起,憑政績升遷。你們若覺得自家子弟真有本事,就讓他們去考。考上了,朕自會重用。考不上……那就說明本事還不夠。」
齊國律法規定五十歲以內均可參與官吏考試選拔,而世家中,真正的掌權者,大部分都是五十以上的家族耆老。尤其是在座的這些沒一個年紀輕的。他們剛才的問題看似因年齡才破格錄取,實則是在試探季達,看看季達願意不願意給他們留一條後路,而季達的回覆則堵死了最後一條僥倖之路。
五人眼露絕望,也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位皇帝,是鐵了心要用他那套「平等法治」的新秩序,來徹底取代千百年來的「皇帝治天下,世家管地方,百姓交付稅」舊秩序。且季達明顯表明了對之前在齊國犯下重罪的世家子恨之入骨的態度。在他們看來,這是季達讓世家自掘墳墓。
崔叔溫長嘆一聲,顫巍巍地站起身,深深一揖:「陛下之意,草民等……明白了。我等……告辭。」
其餘四人也跟著起身,行禮告退。
季達沒有挽留,聲音淡淡的,幽幽的傳入了幾人耳中:「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回去告訴你們各家主事的人:齊國的大門,永遠向守法之人敞開。但若還想玩以前那一套……,朕不介意做的更狠戾,更徹底些!」
五人背影一僵,默默退出前廳。
看著他們離去,董平低聲道:「陛下,這些人……怕是不會甘心。」
季達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他們當然不會甘心。千年特權,一朝盡失,誰能甘心?但沒關係。時代變了,他們的『不甘心』,在我齊國治下,掀不起多大風浪。」
他走到窗前,望著秋日高遠的天空:「南梁已亡,兩魏腐朽。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他們若聰明,就該早點認清現實,在齊國的新秩序裡,找一條生路。若執迷不悟……」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說明一切。兩魏滅亡之時,就是世家豪門夢醒.......不,噩夢降臨的時刻!
沂州秋夜,家國閒話
當晚,季府後園,家宴。
沒有外人,氛圍輕鬆溫馨。
馮小憐給季達夾了塊他愛吃的紅燒肉,輕聲問道:「夫君,聽說今日那些世家的人來了?沒惹你生氣吧?」
季達笑道:「生氣倒不至於。只是覺得……有些可笑。幾年前還嚷著要跟我共治天下,兩年前更是在背後使陰招。如今卻跪在地上求我施捨一點特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祖漪若有所思:「妾身收到父親的信,裡面常說起世家之事。千年傳承,樹大根深,確實難以撼動。陛下能讓他們低頭至此,已是前無古人了。」作為世家豪門的一員,她還是想找機會為世家說說話的,但眼下似乎並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