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送過來的臉，必須打的響
第77章 送過來的臉，必須打的響
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已近正午。李祖勳顯然早有安排，得意洋洋地對眾人道：「逛了這許久，想必大家都乏了。二哥我做東，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你們大開眼界！」
李祖娥好奇問道：「二哥要帶我們去何處？」
李祖勳賣了個關子：「去了便知！那可是沂州府城如今最炙手可熱的飯莊！去年才落成，就坐落在最繁華的青雲街上，佔了半條街面兒！主樓名曰『山海樓』！裡面的廚子手藝，那叫一絕！尤其是他家的湯餅、滷肉，聽說秘方獨特，風味無雙！更絕的是，他們東家親手研製的什麼『營養餐』，搭配精巧，色香味俱全，據說吃了還能強身健體，乃是人間珍饈！如今可是一桌難求！」
他滔滔不絕地吹噓著，言語間與有榮焉，彷彿那酒樓是他家開的一般。
季達起初聽著，只覺得這名字和描述有些耳熟。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青雲街？山海樓？營養餐？
他猛然想起，約莫一年前，芸娘確實曾向他支取過一大筆款項，說是看中了一門生意，要與在府城開一家大飯莊，當時她神神秘秘，只說「東家您放心，定不叫您虧本」，連名字都說是保密，要給個驚喜。季達那時光忙著剿匪和整頓郯城，加之對芸娘極為信任，便由她去了，後來也未曾多問。難道……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芸娘此次隨他來府城，安頓下來後便時常外出，說是「去看看生意」……莫非就是這「山海樓」？
季達心中頓時瞭然，看著李祖勳在那裡賣力地替「山海樓」宣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按下心中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哦？如此火爆，想必需要提前預定吧？」
李祖勳見季達搭話，更是來勁：「那是自然！不過嘛，本公子早有準備！昨日便派人訂好了三樓的雅間！雖說我家身份不同，但也從不仗勢欺人，都是按規矩辦事！」他這話，既炫耀了自己的「能耐」和「守禮」，又暗諷季達可能沒見識過這等場面。
馮小憐被他說得心動，她隱約記得王老大人和祖父似乎提起過這家酒樓，贊其菜品新穎味美。她不由看向季達，用眼神徵詢他的意見。
季達微微一笑，點頭道：「既然二公子盛情，又有如此美味，那便去嘗嘗鮮吧。」他心中暗道：正好去看看，芸娘到底給了他一個怎樣的「驚喜」。
青雲街果然繁華，「山海樓」的招牌十分顯眼。三層樓閣，飛簷翹角，佔地極廣，門庭若市，車馬絡繹不絕。劉二狗機靈，趁眾人不注意，低聲對一名護衛吩咐了幾句，那護衛點頭，迅速擠入人群，想必是去找芸娘報信了。
一行人走進酒樓，內部裝修果然精緻典雅，不同於傳統酒樓的喧鬧，佈局更顯開闊有序。一樓大堂寬敞，設有舞臺，有歌女淺吟低唱，賓客雖多卻不顯雜亂。小二訓練有素，見李祖勳亮出預訂牌子，立刻恭敬地引著他們登上三樓。
三樓更為清靜，只有四個獨立的雅間，以「梅蘭竹菊」命名。走廊裡有身著統一服飾、舉止得體的侍女接待（明顯帶有芸娘從季達那裡學去的現代酒店管理痕跡）。他們將眾人引入「蘭」字雅間，內裡陳設清雅，窗外可見街景。
眾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動作輕柔專業。不多時，菜品便開始陸續送上。先是幾樣精緻的開胃小菜，接著便是招牌的湯餅和滷肉拼盤。那湯餅湯汁濃鬱，焦餅酥脆；滷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營養餐色彩鮮豔，葷素搭配完美。就連馮小憐、李祖猗這些吃慣了珍饈的大家閨秀，嘗了之後也是美目一亮，顯然被這味道徵服。
李祖勳見狀，更是得意，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每道菜的特色，彷彿他是這裡的美食家，言語間不忘再次凸顯自己的「見識」和「品味」，並時不時地暗踩季達一句：「季明府，這味道在郯城怕是嘗不到吧？多吃點，多吃點！」
季達笑而不語，心中卻為芸娘感到驕傲。這酒樓從選址、裝修到管理、菜品，顯然都花了大心思，難怪能迅速崛起。他一邊品嘗著這熟悉的「季記」風味，一邊期待著芸孃的出現，這場午宴，似乎越來越有趣了。而桌上，馮小憐與李祖猗姐妹之間那微妙的暗流，仍在無聲地湧動。
山海樓「蘭」字雅間內，觥籌交錯，笑語喧闐。李祖勳唾沫橫飛地吹噓著酒樓的種種不凡，馮小憐與李祖娥姐妹則暗中較勁，時而唇槍舌劍，時而「姐妹情深」，李祖猗則安靜用餐，偶爾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悄悄看向季達，一切彷彿一場精心編排的鬧劇。季達穩坐席間，品嘗著芸娘一手打造的「美食帝國」的傑作，心中既有對芸娘能力的讚許，也有一絲等待「驚喜」揭曉的期待。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桌上的珍饈漸空，幾位姑娘都吃得小腹微隆，幾乎要坐不住了，芸娘卻始終未曾露面。季達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莫非芸娘今日恰好不在樓中？或是另有安排？
終於，酒足飯飽，李祖勳志得意滿地起身，招呼眾人下樓。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出雅間，沿著樓梯向下行去。
剛走到二樓轉角，原本人聲鼎沸的一樓大堂，聲音竟奇異地低了下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喧譁。當季達等人踏下一樓最後一級臺階時，眼前的情景讓除了季達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寬敞的一樓大堂中央，賓客們皆已停下杯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樓梯口。一名身著絳紫色錦緞衣裙、氣質幹練的中年婦人，正含笑靜立於此，正是芸娘！她身後，兩列身著統一青色短褂、精神抖擻的小廝和身著淡粉襦裙、儀態端莊的侍女，整齊排開，垂手侍立，鴉雀無聲。
見到季達一行人下來，芸娘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上前兩步，對著季達便是深深一福，聲音清晰而恭敬地響徹整個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堂：
「恭迎東家蒞臨山海樓指導！」
她話音未落，身後那兩列數十名員工，同時躬身，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恭迎東家！」
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李祖勳、李祖娥等人炸得外焦裡嫩！剛才還在吹噓酒樓如何了得、自己如何有面子的李祖勳，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轉而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羞憤！他感覺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子，拼命炫耀的，竟然是別人家的產業！而那個他一直暗暗鄙視、出言譏諷的「寒門縣令」，竟是這炙手可熱的「山海樓」的真正主人？！
馮小憐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她下意識地緊緊扯住了季達的胳膊，仰頭看著他側臉的眼中，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和傾慕！她就知道，她的明遠哥哥絕非凡人！
李祖猗也是掩口輕呼，看向季達的目光更加複雜，驚訝之餘，更添了幾分深沉的探究。
整個大堂的賓客也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在季達和芸娘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好奇與敬畏。誰能想到，這位看似普通的年輕公子，竟是這沂州府城新貴「山海樓」的神秘東家！
季達心中亦是波瀾微起，他沒想到芸娘會以如此高調的方式為他「正名」。但他瞬間便明白了芸孃的用意——這是在替他揚名立萬，是在這沂州府城的權貴圈子裡，為他打下了一根堅實的樁基！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對芸娘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芸嬸辛苦了，樓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甚好。」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肯定，更顯其東家風範。
一行人恍恍惚惚地走出山海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李祖勳終於從極度的尷尬和羞憤中緩過神來，臉色鐵青，指著季達，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季…季達！你…你竟敢戲耍於我！」
季達尚未開口，他左邊的馮小憐卻搶先一步，柳眉微蹙，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李二公子此言差矣！明遠哥哥何時戲耍於你了？是你自己非要來這山海樓，也是你自己在那裡…嗯…滔滔不絕。明遠哥哥為人謙和，不欲張揚，難道這也有錯嗎？」她句句在理，又擺出一副「我明遠哥哥受委屈了」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