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定要把這冬天安排明白!


第94章 一定要把這冬天安排明白!   書房內,聽完許柳忠關於招攬高昂的詳盡策略,他心中豁然開朗。思路隨即明晰,需步步為營。   他鋪開信紙,斟酌詞句,給高昂寫了一封家書。信中招攬之意隻字未提,而是以兄弟關心的口吻,先是提及近日收到從南邊做生意回來的同伴得到的邊關訊息,言道:「聞西魏降將賀拔勝欲攻閥大魏之事,恐引邊境不寧,兄總督邊防,身系重任,萬望珍重,遇事謹慎。」隨後筆鋒一轉,充滿溫情地寫道:「郯城今歲豐收,倉廩漸實,弟用新糧釀的幾壇烈酒,窖藏正醇。兄若有暇,隨時可來,弟必掃榻相迎,與兄把酒言歡,共敘兄弟之情。明遠翹首以盼。」   這封信,既示以關切,透露有價值的情報,又發出誠摯的邀請,潤物無聲地鞏固著彼此的情誼。寫完信,他召來許柳忠,吩咐道:「柳忠叔,此信勞煩交由老五哥,選穩妥之人送高大哥處。另,再傳話給老五哥,讓他派得力人手,潛伏高大哥駐地附近,不必接觸,只需暗中關注其本人及其親衛動向。若其遇有難處,如糧餉不繼、上官刁難等,可設法暗中相助,化解於無形,如實在解決不了,可告知於我,另行處理,暫不必讓高大哥知曉是我等所為。」許柳忠領命而去,心中暗贊東家行事之周密。   許柳忠下去安排送信事宜,季達獨自對著地圖沉思良久。高昂如今官至邊軍兵馬都督,位高權重,扼守東魏南境門戶,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此刻貿然將其拉入自己陣營,且不說高昂本人忠義之心是否允可,單是此舉引發的東魏朝廷震動、邊防漏洞,就可能招致滅頂之災,更會讓自己這「郯城小縣令」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時機未到啊…」季達輕嘆一聲,覺得自己還是心急了,自語道「高大哥這步棋,關乎全域性,須待我羽翼更豐,天下有變之時,方能落子。眼下,還是以鞏固情誼、潛移默化為主,不可操切。」他將招攬高昂的計劃,列為一項需要極大耐心和時機的長期任務,暫且按下,將重心轉向眼前更為緊迫的事務。   馮小憐祖孫即將來訪,此事雖為喜事,卻也帶來不小的壓力。季達深知,馮家乃清貴門第,馮琰更是官場老手,眼光毒辣。而自己麾下諸多隱秘,如潛龍谷、車馬行情報網路、與平陽縣的真實關係等,絕不能在此時暴露。   他又立刻召見萬福、杜衡、芸娘,密議良久。最終決定:在馮家祖孫來訪期間,潛龍谷聯絡問題都匯總與芸嬸這裡,而平陽縣則由萬福叔根據情況再尋時間匯報給自己。至於車馬行的情報匯總則有交由杜衡負責。一切安排,務求滴水不漏,給外界留下「郯城縣令季明遠,雖有幹才,但是捐官,且根基尚淺」的印象。   諸事安排妥當,季達提筆給馮小憐回信,信中語氣溫和體貼:「小憐妹妹惠鑑:得悉行程,欣喜萬分。然秋深近冬,路途寒涼,萬望與馮世伯保重玉體,添衣緩行。出發之日,煩請提前告知,明遠必妥善安排,於郯城靜候芳駕。」字裡行間,既有未婚夫的關切,也顯露出地主之誼的周到。   想到馮小憐來時已近冬季,季達不由打了個寒顫。穿越以來,他對北魏這沒有暖氣、棉襖也尚未普及的冬天可謂深惡痛絕。去年、前年冬天,他幾乎是靠著『一身正氣』硬扛過來的。季達晚上睡覺怕一氧化碳中毒,不敢點火,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場景記憶猶新。   「必須把這個冬天安排明白!」季達發狠道。他立刻從記憶深處翻出北方農村常見的鐵爐子、煙囪以及火炕的簡易結構圖,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原理標註得還算清楚。他知道,這時代已有類似火炕的「暖床」和手提暖爐,但普遍存在煙道不暢、熱量利用率低、易中毒等問題,大戶人家更是依賴成本高昂的炭火,而非這種惠及百姓的設施。   他拿著圖紙興衝衝地去找李泰。李泰正埋頭搗鼓他的「載人孔明燈」模型,滿手滿臉都是炭灰。見季達來了,雖不是很情願,但還是起身相迎。季達將圖紙鋪開,指著鐵爐子和煙囪的原理解釋道:「此物關鍵在於密閉燃燒,煙須由鐵管導至室外,如此則屋內取暖而無煙氣之害。」又指著火炕:「此炕內部需砌有迂迴煙道,爐灶生火,煙氣穿炕而過,熱量留存於土坯中,可保一夜溫暖。」   李泰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一把搶過圖紙,仔細研究起來,連手頭的「飛天夢」都暫時擱置了。「妙!妙啊!」他拍案叫絕,「如此簡單之法,竟能解決取暖大患!東家真乃神人也!這鐵爐煙囪,關鍵在於介面密封與防風;火炕之要,在於煙道坡度與炕面厚度…給我五天,不,三天!我先命人將這鐵爐子打製出來!同時就在我這院裡找間廂房,盤一鋪火炕試試效果!」   季達大喜,拍著李泰的肩膀:「此事關乎民生,至關重要!所需物料、人手,儘管去找萬福叔和芸嬸!儘快弄出來,若可行,今冬便要推廣!」李泰嗷嗷叫著,立刻召集助手忙活去了。   一直跟在季達身後的張麗華,聽著「火炕」的功效,小嘴卻不自覺地微微撅起,心裡泛起一絲失落:「若是有了這暖炕…老爺晚上睡覺就不怕冷了…那…那我還怎麼給老爺暖被窩呀…」她的小算盤落空,不免有些悻悻然。   從李泰處出來,季達心情舒暢,信步前往新城規劃區視察。工地上熱火朝天,新修的道路已初見雛形。他看到許多民工臉上都帶著收穫後的滿足笑容,心中頗感欣慰,覺得自己這「父母官」當得還算稱職。他順便將火炕的想法跟幾個工頭提了提,言道若試驗成功,新城住宅區將統一規劃建設,引得工頭們連連稱謝,期待不已。   然而,當他離開工地,走在返回縣衙的街道上時,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盡。時值「秋老虎」發威,中午時天氣悶熱,街道上人來人往,車馬穿梭,看似繁華,卻掩不住髒亂。牆角旮旯隨處可見不明汙物,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酸腐氣味,蒼蠅蚊蟲嗡嗡亂飛,令人心煩意亂。   季達的眉頭緊緊皺起,現代人對環境衛生的底線被狠狠挑戰了。他停下腳步,對身邊的二狗沉聲道:「回去立刻告知許先生,以縣衙名義頒佈告示:即日起,城內所有沿街商鋪,必須負責清掃門前十步區域,保持整潔,不得有汙物堆積。各街巷住戶,亦需輪流清掃巷道。縣衙將組織人手每日巡查,一旦發現髒亂,重罰!同時,推行『衛生評比』,每月對商鋪、街巷進行考核,清潔優等者,商鋪給予稅收減免,住戶賞賜米糧肉食!責令王敬,加派鄉勇配合衙役上街巡邏,嚴禁行人、車馬隨地便溺,違者嚴懲不貸!總之一句話,地上除了土和石子外什麼都不許有!」   二狗領命,飛跑而去。季達望著眼前這「慘不忍睹」的街景,無奈搖頭:「任重道遠啊…」   許柳忠接到命令,雖覺東家這「潔癖」有些過於嚴苛,但執行起來毫不含糊。很快,縣衙告示貼滿全城,衙役鄉勇紛紛上街宣講、巡查。一時間,郯城上下雞飛狗跳。商戶們一邊抱怨著「縣令老爺管的真寬」,一邊不得不拿起掃帚清理門前;百姓們則對那「衛生評比」的獎賞將信將疑,更多的是害怕罰款,也忙碌起來。整個郯城,掀起了一場被迫的「大掃除」運動,怨聲載道之中,也透著一股新奇與無奈。   就在全城百姓忙著對付牆角旮旯的陳年汙垢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駿馬,帶著幾名親衛,風塵僕僕地來到了郯城東門。正是高昂!   他此次是巡查防務間隙,想起季達信中所邀,和那幾壇烈酒,便順道過來看看兄弟。進城時,守門官卒認得他,好心提醒:「高都督,您老進城可得留心坐騎,縣尊老爺新下了嚴令,街面上不許隨意便溺,逮住了要罰錢哩!」   高昂聞言,不以為然地哈哈一笑:「我這兄弟,何時學起婦人做派,管起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了?」他並未放在心上,催馬便行。   然而,當他快到縣衙門口時,胯下戰馬或許是長途跋涉,一時內急,竟當街噴灑了馬糞。說時遲那時快,兩名早就盯著的鄉勇立刻上前,攔住馬頭,客氣卻堅定地說道:「這位軍爺,縣尊有令,街面禁絕汙穢。您這坐騎違令,罰款五文錢!」   高昂愣住了,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鄉勇,又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百姓,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堂堂沂州兵馬都督,竟在兄弟的地盤上,因為馬撒尿被當街罰款?這…這成何體統!他心中對季達這番「瞎折騰」的不滿,瞬間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