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葛來分多對戰雷文克勞


第十三章 葛來分多對戰雷文克勞 榮恩和妙麗的友誼似乎已走到了終點。他們兩人都氣對方氣得要命,而哈利覺得他們這輩子大概是永遠都不會和好了。 榮恩氣妙麗從來都不把歪腿想要吃掉斑斑的壞主意當做一回事,也不肯多花點兒心思去看住牠,而且到頭來她居然還建議榮恩到其他男生床底下去找斑斑,來營造出歪腿其實是清白無辜的假象。但在另一方面,妙麗卻堅決表示,榮恩根本就沒辦法證明歪腿眞的吃掉了斑斑,那幾根薑黃色的毛,很可能是聖誕節時就留下來的,而且打從歪腿在﹃奇獸動物園﹄跳到榮恩頭頂上開始,榮恩就一直對她的貓有成見。 哈利自己倒是相當確定,斑斑是被歪腿吃掉了,但當他企圖對妙麗指出,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時,她也忍不住對哈利發火了。 ﹃我就知道你會偏袒榮恩!﹄,她尖聲吼道,﹃先是火閃電,現在又是斑斑,反正全都是我的錯,對不對!現在拜託別再來煩我了,哈利,我有一大堆功課要做!﹄ 失去寵物鼠讓榮恩感到非常傷心。 ﹃好了啦,榮恩,你不是老是抱怨說斑斑無聊得很嗎?﹄弗雷用鼓勵的語氣說,﹃而且牠已經病很久了,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快點做個了斷,對牠來說大概還比較痛快呢。一口吞進肚子裡︱︱說不定牠連一點感覺也沒有哩。﹄ ﹃弗雷!﹄金妮憤慨地喊道。 ﹃牠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什麼也不會,榮恩,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喬治說。 ﹃牠有一次替我們咬了高爾︱︱﹄榮恩難過地說,﹃你還記得嗎,哈利?﹄ ﹃沒錯,眞的是有這回事,﹄哈利說。 ﹃這是牠一生最光榮的時刻,﹄弗雷再也按捺不住臉上的笑意,﹃就讓高爾手指上的疤痕,成爲我們對斑斑美好記憶中永不磨滅的禮讚。喔,好了啦,榮恩,到活米村去替自己買一隻新老鼠吧。幹嘛要這樣愁眉苦臉呢?﹄ 爲了鼓勵榮恩振作起來,哈利再發動最後一擊,勸他一起去參加葛來分多跟雷文克勞比賽前的最後一場練習,這樣他就可以在訓練結束後騎火閃電過過癮。這似乎確實讓榮恩暫時忘了斑斑︵﹃太棒了!我可不可以騎它去射門,﹄︶,於是他們一同出發前往魁地奇球場。 胡奇夫人目前仍在爲保護哈利而監督葛來分多練球,她看到火閃電時,也不禁跟其他人一樣大爲動容。她在起飛前先把火閃電握在手中,讓大家有幸能聆聽到她的專業性評論。 ﹃看看它的平衡感!如果硬要挑光輪系列缺點的話,那就是帚尾部分微微有點兒傾斜︱︱在用了幾年以後,你會常常發現到,它在飛行時形成一種阻力。他們也更新了掃帚柄的樣式,比狂風系列略略纖細一些,這讓我想起以前的舊銀箭號︱︱眞可惜現在它已經停產了,我剛開始學飛行的時候就是用銀箭號,那也是一種非常棒的老式飛天掃帚︙︙﹄ 她像這樣繼續說了好一陣子,最後木透終於忍不住表示:﹃呃︱︱胡奇夫人?現在哈利可不可以把火閃電拿回去了?我們眞的得開始練習了︙︙﹄ ﹃喔!好吧!這就還給你囉,波特,﹄胡奇夫人說,﹃我跟衛斯理坐在這兒看你們練球︙︙﹄ 她和榮恩走出球場,坐到看臺上,葛來分多球員全都圍在木透身邊,聽他爲明天的比賽做最後的指示。 ﹃哈利,我剛才探聽出雷文克勞是由誰擔任搜捕手。是張秋。她是四年級生,而且身手相當了得︙︙我本來希望她不會參賽,因爲她好像受了點兒傷︙︙﹄木透橫眉豎目地表達出他對張秋完全復原的強烈不滿,然後說,﹃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來,張秋騎的是彗星兩百六十,跟火閃電一比簡直是個笑話,﹄他滿懷熱愛地望了哈利的飛天掃帚一眼,然後說,﹃好吧,夥伴們,讓我們出發吧︱︱﹄ 在經過長久的等待之後,哈利終於跨上他的火閃電,蹬腳飛離地面。 這比他夢想中的還要美妙。火閃電只要他輕輕一觸就立刻改變方向;它似乎並不只是服從他抓握的指示,而是能與他心意相通。它如風馳電掣般掠過球場,速度快得讓看臺變成一團灰綠色的模糊光影;哈利在空中急急轉了個彎,把西亞嚇得大聲尖叫,然後以控制完美的姿勢俯衝而下,腳趾輕擦過球場草地,接著立即拔高竄起,在瞬間疾升三十呎、四十呎、五十呎,重新回到空中︙︙ ﹃哈利,我要把金探子放出來囉!﹄木透喊道。 哈利轉過身來,跟一枚搏格進行空中賽跑,高速飛向球門柱;他輕而易舉地把搏格遠遠抛在背後,接著他就看到金探子從木透背後飛出來,而他在短短十秒內就把它抓在手中。 球員們瘋狂地喝采叫好。哈利再把金探子放走,先讓它飛了一分鐘左右,然後才疾飛過去,在其他球員之間往來穿梭地追趕它;他瞥見它躲在凱娣的膝蓋附近,於是他連忙俐落地繞過她身邊,再度抓住了金探子。 這是他們有史以來最出色的一場練習;球員們在火閃電加入的鼓舞之下,完美無缺地排練出他們最優秀的攻守陣式,當他們重新回到地面時,木透竟然完全沒做出任何批評,而喬治・衛斯理特別指出,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我看我們明天是贏定了!﹄木透說,﹃除非是︱︱哈利,催狂魔的問題,你應該已經解決了是吧,對不對?﹄ ﹃沒錯。﹄哈利答道,他想到他那虛弱的護法,不禁暗暗希望它能變強一些。 ﹃催狂魔不會再出現的啦,奧利佛,鄧不利多會看住牠們的,﹄弗雷很有把握地說。 ﹃好吧,希望是這樣,﹄木透說,﹃不管怎樣︱︱大家今天都表現得非常精彩。我們回塔裡去吧!早點兒上床睡覺︙︙﹄ ﹃我要在這兒多待一會兒,榮恩想騎一下火閃電。﹄哈利告訴木透,當其他球員走向更衣室時,哈利卻大步走向榮恩,榮恩立刻躍過看臺邊的路障,跑到哈利面前。胡奇夫人早就在座位上睡著了。 ﹃這給你,﹄哈利說,把火閃電遞給榮恩。 榮恩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跨上火閃電,咻地拔高竄升,飛向越來越黑的天空,而哈利則是一面看榮恩飛行,一面沿著球場慢慢兜圈子散步。等到胡奇夫人驚醒過來時,天已經全黑了,她氣得怒斥哈利和榮恩爲什麼不早點兒叫醒她,並斬釘截鐵地命令他們立刻返回城堡。 哈利把火閃電扛到肩上,跟榮恩一起走出陰暗的看臺,他們一路上仍在熱烈討論火閃電完美順暢的行進律動、卓越非凡的瞬間加速,和無比精準的轉彎角度。他們在走到一半時,哈利無意間往左方瞥了一眼,赫然看到了某個讓他心頭猛然一震的東西︱︱一對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眼睛。 哈利停下腳步,心臟在胸腔中怦怦狂跳。 ﹃怎麼啦?﹄榮恩問道。 哈利指了一下。榮恩掏出魔杖。低聲唸道:﹃路摸思!﹄ 一道光芒越過草坪,射到一棵樹的根部,照亮了它的枝椏;而那頭蹲伏在初萌新芽間的生物,正是歪腿。 ﹃滾開!﹄榮恩怒吼,彎下腰來抓起草地上的一塊石頭,但他還來不及展開行動,歪腿的薑黃色長尾巴就咻地一閃,失去了蹤影。 ﹃你看到了吧?﹄榮恩憤怒地說,把石頭重新抛到地上,﹃她還是放牠在外面四處亂晃︱︱︱牠現在大概是呑了一、兩隻鳥,好把斑斑給沖下去︙︙︙﹄ 哈利什麼也沒說。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股解脫感渗透他的全身;在剛才那一刻,他十分確定那見然就是狗靈的眼睛。他們再度往城堡的方向走去。哈利剛才驚惶失措的表現,讓他自己覺得有點兒糗,所以他並沒有再跟榮恩說話︱︱在他們踏入燈火通明的入口大廳前,他一路上都是雙眼直視前方,不敢再隨便東張西望。 第二天早上,哈利是在同寢室其他男孩的簇擁下到樓下去吃早餐,他們好像全都認爲,火閃電至少要有一支榮譽軍護送才算像樣。在哈利踏進餐廳時,大家的頭紛紛轉向火閃電,室內立刻出現一陣響亮的興奮耳語。哈利看到史萊哲林球員全都露出一副嚇呆的傻相,心裡覺得非常痛快。 ﹃你看到他那張笨臉了嗎?﹄榮恩回頭望著馬份,滿心愉快地說,﹃他完全不敢相信!這眞是太棒了!﹄ 木透同樣也對火閃電所引起的騷動感到與有榮焉。 ﹃把它放在這兒吧,哈利。﹄他說,把掃帚放到餐桌正中央,並仔細調整方向,特意把廠牌名露出來。雷文克勞和赫夫帕夫桌邊的人立刻擁過來看。西追・迪哥里走過來,恭喜哈利替他的光輪兩千找到如此卓越的代替品,而派西那位雷文克勞的女朋友潘妮・清水,乾脆問哈利可不可以讓她拿一下火閃電。 ﹃好了,好了,潘妮,别把它給弄壞了!﹄派西在她仔細檢查火閃電時熱心地表示,﹃潘妮跟我打了一個賭,﹄他告訴球隊,﹃用十個金加隆賭這場比賽是誰獲勝!﹄ 潘妮放下火閃電,跟哈利道了聲謝,回到自己的餐桌。 ﹃哈利︱︱拜託你一定要贏,﹄派西急促地輕聲說,﹃我根本就沒有十個金加隆。好,我馬上就來,潘妮︱︱﹄然後他就急忙趕過去跟她共享一片吐司。 ﹃你確定能控制得了那根掃帚嗎,波特?﹄一個懶洋洋的冷漠嗓音說。 跩哥・馬份走過來看火閃電,克拉和高爾站在他的背後。 ﹃是啊,我想可以吧。﹄哈利隨口答道。 ﹃它有一大堆特殊功能,是不是?﹄馬份說,眼中閃出惡意的光芒,﹃真可惜沒再多附上一個降落傘︱︱︱以免你跟催狂魔靠得太近。﹄ 克拉和高爾吃吃竊笑。 ﹃眞可惜你身上沒再多附上一隻手臂,馬份,﹄哈利說,﹃要不然它就可以替你抓到金探子了。﹄ 葛來分多球隊放聲大笑。馬份淡色的雙眼瞇了起來,接著就昂首闊步地走開。他們望著他走到史萊哲林球隊面前,他們所有人的頭立刻湊到一起,顯然是在跟馬份探聽哈利的飛天掃帚是否眞的是火閃電。 在十一點差一刻時,葛來分多球隊出發前往更衣室。今天的天氣跟他們和赫夫帕夫比賽時可說是有天壤之別。這是一個清朗涼爽的晴天,吹著輕柔的微風;這場比賽目前看不出有任何顯見的危機,而哈利雖然相當緊張,卻也開始感受到一種唯有魁地奇比賽才能帶來的興奮感。他可以聽到學校其他師生開始湧入外面的看臺。哈利脫下他的黑色長袍制服,把魔杖從口袋裡掏出來,塞到他準備穿在魁地奇球袍下的T恤裡面。他希望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它。他突然好奇地想到,不曉得路平教授現在是不是也坐在觀眾席上看比賽。 ﹃大家都知道我們該怎麼做,﹄木透在他們準備走出更衣室時表示,﹃我們要是再輸掉這場比賽,就完全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大家只要表現得像昨天練習時那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他們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踏進球場。穿著藍色球袍的雷文克勞球隊已站在球場中等待。他們搜捕手張秋是全隊唯一的女孩子。她大約比哈利矮一個頭,而哈利雖然很緊張,但卻無法不注意到她驚人的美貌。在兩隊球員各自排在自己隊長身後,一對一地面對站好時,張秋對哈利嫣然一笑,讓他感到胃中有某個部位微微一顫,而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絕對不代表他的胃出了毛病。 ﹃木透,達維,握手吧。﹄胡奇夫人輕快地說,木透跟雷文克勞的隊長握手。 ﹃騎上掃帚︙︙聽我口哨︙︙三︱二︱一︱︱﹄ 哈利蹬腳飛入空中,而火閃電衝得比其他所有掃帚更高更快;他沿著看台邊繞場滑翔,開始瞇眼搜尋金探子的蹤影,並仔細聆聽由衛斯理雙胞兄弟的好友李・喬丹負責播報的實況報導。 ﹃他們起飛了,這場比賽最令人振奮的特點,就是是由葛來分多隊哈利波特所騎的火閃電。根據︽飛天掃帚型錄︾的說法,火閃電將會成爲今年世界盃國家代表隊採用的飛天掃帚型號︙︙﹄ ﹃喬丹,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們目前的比賽戰況?﹄麥教授的嗓音插嘴說道。 ﹃沒問題,教授︱︱只是在此先提供一點兒背景資料嘛。順帶一提,火閃電擁有內建自動煞車和︱︱﹄ ﹃喬丹!﹄ ﹃好吧,好吧,目前球落在葛來分多手中,凱娣飛向球門柱︙︙﹄ 哈利飛快掠過凱娣身邊,往相反的方向飛過去,開始凝神往四周搜尋金色的光芒,他注意到張秋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她的確是一名出色的飛行高手︱︱她老是冷不防地從哈利身邊竄過去,逼得他不得不改變方向。 ﹃讓她見識一下你的瞬間加速!﹄弗雷喊道,接著就咻地一聲飛過去,前去追趕一枚朝西亞衝過去的搏格。 在他們繞過雷文克勞球門柱時,哈利加足馬力,驅策火閃電往前飛奔,把張秋遠遠拋在後面。而當凱娣成功投出這場比賽第一個得分球,讓葛來分多那端的球場樂得發狂時,哈利突然看到了它︱︱金探子正在貼近地面的地方輕快地掠過路障。 哈利朝下俯衝;張秋發現到他的舉動,跟在他身後緊追不捨。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一陣興奮感竄遍他的全身;俯衝是他最拿手的絕招。他只要再飛十呎就可以抓到了︱︱ 然後一枚被雷文克勞打擊手送過來的搏格,不知從何處突地竄出,朝他猛衝過來;哈利連忙改變航向,以一吋之差避開攻擊,但就在這關鍵性的短短幾秒鐘內,金探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噢噢噢!﹄葛來分多支持者發出失望的響亮呼聲,但聲勢卻遠不及雷文克勞爲他們的打擊手所發出的熱烈喝采。喬治・衛斯理爲了發洩心中的怒火,立刻把另一枚搏格送到那名肇事打擊手的面前,逼得他在空中翻了個大筋斗才僥倖避開。 ﹃葛來分多目前以八比零領先,現在大家快看看火閃電飛得有多棒!波特直到現在才眞正展現出它的速度。看看它平順的轉彎動作︱︱張秋的彗星號完全不是它的對手。火閃電精準的平衡感,在長距離飛行時更是表露無遺︙︙﹄ ﹃喬丹!難道有人付錢要你替火閃電打廣告嗎?快點給我做實況報導!﹄ 雷文克勞正在迎頭趕上;他們已經投進了三球,因此葛來分多目前只領先五分︱︱要是張秋再先他一步抓到金探子的話,雷文克勞就贏定了。哈利降到下方,及時閃過一名雷文克勞追蹤手,拚命往球場中搜尋金探子的蹤影。一點金光,一對噗噗拍動的小翅膀︱︱金探子正在葛來分多球門柱邊往來盤旋︙︙ 哈利加快速度,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小金點︱︱但在下一秒,張秋又忽地冒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哈利,現在可不是讓你講求紳士風度的時候!﹄木透看到哈利連忙轉變方向,免得撞上張秋,忍不住大聲吼道,﹃如果有必要的話,就乾脆把她給撞下掃帚!﹄哈利掉過頭來,瞥見了張秋;她咧嘴笑得好不開心。金探子又再度消失。哈利騎著火閃電朝上竄升,在瞬間衝到主戰區二十呎上的高空。他從眼角瞥見張秋也隨他衝了上來︙︙她似乎已打定主意不去找金探子,只要緊盯住哈利就行了。那好吧︙︙要是她偏要跟著他的話,那就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他再度朝下俯衝,而以爲他發現了金探子的張秋,自然也了緊追在後。哈利在俯衝途中忽地拔高竄起,而她卻收勢不及一路朝下猛衝;他再度像子彈般地迅速飛升,接著就又第三次看到了它:金探子在雷文克勞那端的球場上方發出閃爍的光芒。 他加足馬力往前衝刺;而在他下方幾呎處的張秋也同樣跟進。他就快要贏了,再過幾秒就可以抓到金探子了︱︱然後︱︱ ﹃喔!﹄張秋指著下方尖叫。 哈利不禁分心往下看。 三個催狂魔,三個又高又黑、罩著連帽斗篷的催狂魔,正在仰頭望著他。 他並未多做思索,連忙伸手探進長袍領口抽出魔杖吼道:﹃疾疾,護法現身!﹄ 一團巨大的銀白光影自魔杖頂端噴射而出。他知道它擊中了催狂魔,但卻並未停下來多看一眼;而不可思議地,他的思緒竟依然清晰無比。他望著前方︱︱他就快要飛到了。他伸出那隻仍握著魔杖的手,設法騰出手指抓住那拚命掙扎的小金探子。 胡奇夫人的哨聲響起,哈利在半空中掉過頭來,看到六團猩紅色的影子正朝他迎面衝過來。在下一刻,全隊球員就圍過來緊緊抱住他,差點兒就把他從掃帚上拉下來。他可以聽到下方葛來分多支持者的歡呼聲。 ﹃好孩子!﹄木透不住口地讚道。西亞、莉娜和凱娣全都吻了哈利,弗雷狠狠摟了他一下,讓他覺得頭都快被夾斷了。球員們三三兩兩地飛回地面。哈利跨下掃帚,抬起頭來,看到一群喧嘩吵鬧的葛來分多支持者,在榮恩領軍之下全速衝進球場。他還來不及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就被一群歡呼的群眾給完全淹沒。 ﹃勝利!﹄榮恩喊道,猛然把哈利的手抬到空中,﹃勝利!勝利!﹄ ﹃幹得好,哈利!﹄派西顯得非常開心,﹃替我贏了十個金加隆!抱歉,我得去找潘妮了︱︱﹄ ﹃你眞行,哈利!﹄西莫・斐尼干吼道。 ﹃眞是太精采了!﹄海格越過一片攢動的頭頂沈聲大喝。 ﹃那個護法眞的相當不錯。﹄哈利的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哈利回過頭來,看到路平教授正帶著驚喜交加的表情望著他。 ﹃那些催狂魔完全沒影響到我!﹄哈利興奮地說,﹃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那是因爲他們︱︱呃︱︱並不是眞的催狂魔,﹄路平教授說,﹃過來看看吧︱︱﹄ 他領著哈利擠出人潮,走到靠近球場邊緣的地方。 ﹃你讓馬份先生嚇了一大跳,﹄路平說。 哈利瞪大眼睛。地上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堆人,分別是馬份、克拉、高爾和史萊哲林球隊隊長馬科,他們全都在掙扎著想要脫掉身上那些附上帽子的超長黑袍。看來馬份剛才好像是站在高爾的肩膀上。麥教授站在一旁,滿臉怒容地瞪著他們。 ﹃好個卑鄙的詭計!﹄她喊道,﹃竟然使出這麼低級下流的手段,企圖去傷害葛來分多的搜捕手!罰你們每個人勞動服務,還要扣史萊哲林五十分!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去向鄧不利多教授報告!啊, 現在他正好走過來了!﹄ 這爲葛來分多的勝利劃上一個最完美的句點。榮恩此時已擠出人群走到哈利身邊,當他們看到馬份拚命想掙脫長袍,而高爾的頭卻還卡在裡面的滑稽相時,榮恩忍不住笑彎了腰。 ﹃走吧,哈利!﹄喬治努力擠過來,﹃開宴會去囉!現在快回葛來分多交誼廳!﹄ ﹃好啊,﹄哈利說,感到自己有好久都沒這麼快樂過了,接著身上仍穿著猩紅球袍的哈利與其他球員,就開始領先踏出體育場,走向城堡。 他們感覺就像是已經得到魁地奇冠軍盃似的;宴會持續了一整天,大家直到深夜還不曾散去。弗雷和喬治消失了好幾個鐘頭,然後再捧著一大堆奶油啤酒、南瓜汽水和幾袋滿滿的﹃蜂蜜公爵﹄糖果重新出現。 ﹃你們是怎麼買到的?﹄莉娜在喬治開始對大家抛送薄荷蟾蜍時尖叫著問道。 ﹃自然是靠月影、蟲尾、獸足和鹿角幫了一點小忙。﹄弗雷附在哈利耳邊輕聲說。 這裡只有一個人完全沒參加任何慶祝活動。妙麗竟然還不可思議地獨自窩在角落,努力閱讀一本書名爲︽英國麻瓜之家庭生活與社會習慣︾的磚頭書。哈利在弗雷和喬治開始抛奶油啤酒瓶耍把戲時離開餐桌,走到妙麗面前。 ﹃妳有來看比賽嗎?﹄他問她。 ﹃我當然有啊,﹄妙麗用一種出奇高亢的嗓音答道,但卻並沒有抬起頭來,﹃而且我很高興我們贏了,我也覺得你表現得眞的很棒,但我現在必須趕在星期一前把這本書給念完。﹄ ﹃好了啦,妙麗,過來吃點東西嘛,﹄哈利說,並回過頭望著榮恩,暗暗猜想榮恩現在心情有沒有好到願意跟妙麗息戰和好。 ﹃我不行啦,哈利,我還有四百二十二頁沒唸呢!﹄妙麗說,現在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歇斯底里,﹃何況,︙︙﹄她同樣也回頭瞥了榮恩一眼,﹃他才不希望我過去呢,﹄ 這個理由倒是無法辯駁,因爲榮恩恰好就選在這一刻大聲表示:﹃要是斑斑沒被吃掉的話,現在就可以拿點糖醬蒼蠅去餵牠,牠以前最愛吃這個了︱︱︱︱﹄ 妙麗突然哭了出來。哈利還來不及說或是做任何事,她就已經把大書夾在腋下,抽抽噎噎地衝上通往女生寢室的樓梯,一下子就跑不見了。 ﹃難道你就不能放過她嗎?﹄哈利平靜地問榮恩。 ﹃不能,﹄榮恩斷然答道,﹃要是她能表現出一點點抱歉的樣子也就罷了︱︱但這個妙麗偏偏死都不肯認錯。她直到現在還是擺出一副斑斑只不過是出門去度假似的德行。﹄ 葛來分多的宴會一直到麥教授在凌晨一點,身披格子呢睡袍,頭罩嚴密髮網地走進來,堅持要他們全都上床睡覺時才宣告結束。哈利和榮恩爬樓梯回到寢室,一路上仍在討論這場魁地奇球賽。最後,早已累得筋疲力竭的哈利終於爬上床,拉上四柱大床的簾幕,遮住一道月光,再躺下來,幾乎在瞬間陷入夢鄉︙︙ 他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他扛著火閃電,隨著某個銀白色的物體在森林裡行走。那個物體在前方的樹叢中穿梭前進,而他只能在葉縫間驚鴻一瞥地看到它的影子。他加快腳步,急著想要趕上它,但他走得越快,他的獵物也動得更快。哈利拔足狂奔,而他聽到前方響起一陣越來越急促的蹄聲。現在他用盡全力往前飛奔,而他可以清楚聽到前方疾馳的蹄聲。他繞過轉角,踏入一片林中空地,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噢噢噢噢噢噢噢!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哈利彷彿臉上被打了一拳似地立刻驚醒過來。他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是怎麼回事,於是他開始伸手摸索床邊的簾幕︱︱︱他可以聽到四周有東西在動,接著西莫・斐尼干的聲音就從房間另一端傳過來。 ﹃怎麼回事?﹄ 哈利覺得他好像聽到寢室大門砰地關上的聲音。最後他終於摸到了簾幕間的空隙,於是他趕緊把簾幕扯開,而丁・湯馬斯也在同一時間點亮了他的燈。 榮恩坐在他的床上,床邊的簾幕有一邊被撕裂,他臉上帶著無比驚恐的表情。 ﹃布萊克︱天狼星・布萊克!帶著一把刀!﹄ ﹃什麼?﹄ ﹃就在這裡!就是剛才!他割開了簾幕!把我吵醒!﹄ ﹃你確定你不是在做夢吧,榮恩?﹄丁說。 ﹃看看我的簾幕!我告訴你,他剛才就站在這裡!﹄ 他們全都爬下床,哈利率先走到寢室門前,接著他們就全速衝下樓梯。他們身後的房門紛紛敞開,睡意朦朧的嗓音在他們背後喊著。 ﹃是誰在大叫啊?﹄ ﹃你們在幹嘛?﹄ 殘餘的爐火照亮了交誼廳,裡面依然散落著宴會遺留下來的殘跡。這裡看不到一個人影。 ﹃你確定你不是在做夢吧,榮恩?﹄ ﹃我告訴過你,我看到他了︱︱﹄ ﹃怎麼這麼吵啊?﹄ ﹃麥教授已經叫我們上床睡覺了欸!﹄ 幾個女孩披著睡袍,呵欠連連地從樓梯走下來。男孩們也紛紛重新出現。 ﹃太好了,我們要再繼續開宴會嗎?﹄弗雷・衛斯理開心地說。 ﹃所有人全都回到樓上去!﹄派西匆匆趕進交誼廳,邊說邊把男學生主席徽章別在他的睡衣上。 ﹃派西︱︱天狼星・布萊克!﹄榮恩虛弱地說,﹃跑到我們寢室裡面!拿著一把刀!把我吵醒!﹄ 交誼廳裡變得一片死寂。 ﹃胡說!﹄派西帶著震驚地表情說,﹃你吃太飽了,榮恩︱︱所以才會做惡夢︱︱﹄ ﹃我告訴你︱︱﹄ ﹃聽著,我說夠了!﹄ 麥教授也來了。她踏進交誼廳,用力摔上畫像洞口大門,憤怒地瞪著大家。 ﹃葛來分多贏球,我當然是非常高興,但你們實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派西,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絕對沒允許他們這麼做,教授!﹄派西忿忿不平地鼓起胸膛,﹃我正在叫他們全都回到床上去呢!我弟弟榮恩做了一個惡夢︱︱﹄ ﹃那不是惡夢!﹄榮恩吼道,﹃教授,我醒過來,看到天狼星・布萊克站在我面前,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麥教授瞪大眼睛望著他。 ﹃別這麼荒唐,衛斯理,他怎麼有辦法穿越畫像洞口?﹄ ﹃問他啊!﹄榮恩豎起一根颤抖的手指,指著卡多甘爵士畫像的背面,﹃去問他有沒有看到︱︱﹄ 麥教授狐疑地瞪了榮恩一眼,再推開畫像爬到外面。整個交誼廳裡的人全都在屏息傾聽。 ﹃卡多甘爵士,你剛才是不是放了一個男人進葛來分多塔?﹄ ﹃正是如此,我的好夫人哪!﹄卡多甘爵士喊道。 交誼廳裡外全都陷入一片驚駭的沈默。 ﹃你︱︱你有?﹄麥教授說,﹃可是︱︱可是有通關密語啊!﹄ ﹃這他自然知曉!﹄卡多甘爵士驕傲地說,﹃夫人哪,整整七日之密語,他全都謹記在心!他還拿著一張小紙頭,一字不漏地念給我聽了哩!﹄ 麥教授重新從畫像洞口爬進來,面對嚇壞了的群眾。她的臉色白得像粉筆似的。 ﹃是哪一個人,﹄她的聲音在顫抖,﹃是哪一個笨到無可救藥的人,把這個禮拜的通關密語全寫下來,然後把它到處亂扔?﹄ 接下來是一片死寂,只聽見幾聲最細微的驚恐尖叫。從頭頂到毛茸茸拖鞋裡的腳趾全都在抖個不停的奈威・隆巴頓,此時緩緩把手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