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老龜公雙手不停在牛仔褲上擦拭,就怕因為緊張滲出的手汗,弄濕了待會兒要取出的紅包。
此時的他,戴著頂鴨舌帽,條紋T恤外還加了件暗色背心──遠遠望去,這身打扮就像是常見的地方樁腳或是樁腳助理,地方上各種婚喪喜慶,都少不了這副模樣的人,扮相和他年紀也挺相符。
許保強和董芊芊走在老龜公前面,依序將紅包遞上禮金桌後簽上名字,老龜公壓低帽簷、掏出紅包,低頭放上桌,提起筆在禮金簿上寫了個假名,最後是王書語。
四人進入宴廳,依序入座在王老闆安排的位置,那桌靠近邊角,距離新娘進出換裝的出入口有段不小距離。
王書語看著手機上傳給韓杰的訊息,仍然未讀──此時韓杰正踩著風火輪,在鐵拳館裡大戰那群流竄惡鬼。
賓客紛紛入席,服務生替每桌端上冷菜。
老龜公突然慌張低頭,他遠遠見到了端坐主桌,笑得合不攏嘴的前妻與再婚丈夫。
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許多痕跡,但一舉一動仍散發迷人風韻。
與她身邊那西裝筆挺的年邁男人十分相稱。
這令老龜公自卑地像是想將腦袋縮進殼裡一般。
「師公,你怎麼了?」許保強問。
「沒有……」老龜公低頭笑著說:「只是覺得以前我……真是個王八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我確實……配不上她……」
菫芊芊見到老龜公後背飄起一陣又一陣的灰燼。
那是他多年以來,難以忘懷卻又無能為力的心結──他想要彌補,卻不知該怎麼做,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一切都太遲了。
糾纏在他心中的桃枝,日復一日地持續生長、持續打結、持續焦死,化為灰燼。
「……」許保強望著老龜公半晌,拆了條毛巾從桌下遞給他拭淚。
「幹嘛!幹嘛啦!」老龜公隨手抹抹臉,撥開許保強的手,假裝在摳鼻屎。
燈光暗下,幾道光打向入口。
新郎牽著新娘入場。
老龜公這才挺直了身子、探長脖子,瞧得目不轉睛。
許保強吃了幾口菜,見老龜公半天沒動筷子,主動替他挾了幾塊肉,這才見到他熱淚盈眶,想說些話安慰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王書語一面觀禮,不時檢視手機,韓杰仍沒回訊──
黃虎龍在鐵拳館附近開了七、八道鬼門,有些開在水塔、有些開在防火巷弄、有些開在店家廁所裡,目的就是要讓韓杰手忙腳亂,顧此失彼。
□
老龜公低頭慌張起身,說尿急要上廁所。
原來是新郎新娘準備逐桌敬酒了,本來王書語等都說新娘來時,會一齊掩護老龜公,主動向新娘搭話,讓老龜公近距離瞧瞧女兒出嫁的樣子,但老龜公還是緊張得尿遁開溜。
老龜公茫然走過飯店廊道,進了廁所,挑了間隔間,進去關上門,一屁股坐上馬桶發起呆來。
「爺爺──」
清脆的童聲自外響起。
「阿姨跟輝哥結婚,那以後我要叫輝哥什麼呀?」
老龜公眼睛一瞪,豎起耳朵──他記得女婿名字裡有個輝字,聽這對話內容,門外說話那孩子,應當是他兒子的兒子。
是他的孫子。
「以後阿輝就是你姨丈了,阿姨也要叫姨媽了。」回答的聲音年紀聽來和老龜公差不多。
是老龜公前妻的再婚丈夫。
「姨丈?姨媽?」那童聲童言童語著。「為什麼人一結婚,名字就不一樣了?」
「那不是名字,是親戚稱謂。」男人說:「不過你可以自己問他們,他們無所謂的話,叫什麼都行──對了,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呀?遊戲機?你不是想要一台遊戲機?」男人記不住那時下流行的掌上遊戲機叫作什麼。
「爸爸已經答應買給我了。」童聲答。
「那我送你遊戲好了。」男人說:「你想玩哪一款呀?」
「真的嗎!」童聲驚喜說了個遊戲名稱,嘻嘻哈哈地說:「有兩個遊戲我都好想玩,爸爸說我只能選一個,爺爺你送我的話,我就兩個都有了。」
「到時候可不能只顧著玩呀。」男人叮囑。「功課寫完才玩。」
「我知道啦。」童聲答應:「爺爺!」
老龜公呆坐廁所,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眼淚滴答落下。
他終於親耳,聽見自己兒子的兒子,喊出「爺爺」兩個字了。
但喊的對象卻不是他。
男人和孫子的聲音走遠,老龜公想要放聲大哭,卻突然聽到隔壁廁間響起電話鈴聲。
「啊?現在?現在婚宴只到一半,大鳳哥你不是說要等婚宴進入尾聲,才在甜湯裡下藥……」廁所一個男聲說:「我們現在去廚房,甜湯可能還沒準備好……」
電話那端的男人吼聲響亮:「果汁也可以、酒也可以,只要是湯湯水水的都加進去就對了,反正我們準備了好幾箱『乖乖水』,直接往菜上澆都行!」
「是是是。」那男聲答:「我現在出去通知小李他們準備行動,大鳳哥你別忘了要虎龍哥放鬼俺護我們,不然可能進不了廚房。」
那廁間男人掛了電話,擦淨屁股,開門出來,手裡還拿著手機。
卻見到戴著鴨舌帽的老龜公,橫眉怒目擋在他面前,氣沖沖地質問他:「你們想幹嘛?」
「你……你誰啊?別多管閒事!」男人一把推開老龜公,就要離去。
老龜公拉住那男人胳臂,男人回頭,臉上捱了老龜公一記拳頭,登時倒地。
老龜公將男人拖進廁所隔間,磅啷啷地打了他幾拳,逼問:「你們要在菜裡下藥?想幹嘛?說啊!說──」
老龜公距離當國手有幾十年了,平時雖頂著個啤酒大肚,體脂肪高了點,但經營拳館至今,平時教拳之餘,也不時陪韓杰對練,真打起人,一雙拳頭可不含糊。
那男人肋骨捱了幾拳,似乎裂了,同樣的位置又捱一拳,疼得連連求饒:「老大要我們在菜裡下藥……把賓客迷昏……」
「把賓客迷昏幹嘛?」老龜公又往他腰肋上打了一拳。「說啊!」
「把人帶走……」男人痛得咳嗽起來。「帶去給見從大王……煉人藥。」
「煉人藥?什麼是人藥?」老龜公急問。
「就是……給見從大王吃進肚子裡補身體啦……」男人剛答,臉便讓老龜公重踹一腳,後腦撞上馬桶,登時暈了。
老龜公急急衝出廁所,拿出電話要撥給韓杰,怎麼也撥不通。
□
「姊姊……」小琪琪拉了拉王書語袖子,她受韓杰委託,平時貼身保護王書語。
王書語見小琪琪有話想說,拿起電話假裝通話,矮身問她:「怎麼了?」
「這裡……有其他小朋友。」小琪琪揚起手,指向宴廳上方。
「其他小朋友?」王書語順著小琪琪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見到宴廳燈架上,坐著一個奇異嬰孩。
小嬰孩渾身發紫,兩隻腳蹬來瞪去,顯然非活人。
下一刻,小嬰孩似乎察覺到王書語和小琪琪的視線,噫的一聲蹦跳飛遠。
「姊姊,不對勁……」小琪琪似乎感受到奇異氣息漸漸逼近,東張西望起來。
同時,王書語感到椅背微微震動,側頭看去,是她那手提包在動。
她警覺地將提包抱在懷裡,另一護衛小傢伙自提包探身出來,左右張望。「是什麼東西來了?」
「在那邊。」小琪琪又指向天花板一處,那兒也吊著一隻小鬼嬰,身子是青綠色的。
一旁許保強猶自吃個不停,他身旁的董芊芊似乎注意到王書語異樣,隨她視線望去,也見到了那怪異嬰孩。
王書語朝董芊芊在嘴前豎指,示意別驚動周遭,董芊芊點點頭,戳了戳許保強胳臂,湊近他耳際告訴他這宴廳出現了奇異小鬼。
「什麼?」許保強一聽差點驚慌要叫,被董芊芊摀住嘴巴,低聲對她說:「我的伏魔棒跟鹽米水都沒帶在身上耶!」
小琪琪視線忽左忽右,出現在宴廳中的怪異鬼嬰越來越多,有些垂吊在燈架上、有些遠遠蹲在角落、有些在賓客桌下繞來跑去。
王書語默默取出手機撥給韓杰,電話同樣不通;倒是許保強手機響起,他連忙接聽,對答一陣,將手機遞給王書語,跟著急忙忙地對董芊芊說:「師公有難,我去幫他,妳留下來陪書語姊。」
「啊?」董芊芊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見許保強急急忙忙奔出宴廳。
「什麼!」王書語聽老龜公述說一陣,臉色大變,起身拉著董芊芊往外走。
「書語姊,怎麼了?」董芊芊急問,一面揭開提包,取出水筆──比起許保強的伏魔棒,她這水筆攛帶方便,一直隨身帶著。
王書語蹙眉思索一陣,帶著她來到廊道靜僻處,低聲說:「老龜公說,有人計憲在菜裡下藥,將整間飯店的人擄去給那蜘蛛魔女吃。」王書語一面說,一面左顧右盼,似乎在找尋什麼。
「什麼?」董芊芊愕然。「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王書語望著手機再次撥號,韓杰仍然未接,她咬牙猶豫半晌,低聲說:「如果是真的,我們得在魔女手下動手前,中斷婚禮,讓人逃走。」
「中斷……婚禮?」董芊芊本來還不明白王書語意思,見她指了指廊道遠處的消防警鈴,總算醒悟。
王書語奔到那警鈴前,撥開防止誤觸的遮罩,按下警鈴按鈕。
一陣刺耳的警鈴聲立時乍響起來,但只響了數秒便停止。
一隻小鬼嬰撲牆而出,要掐王書語頸子,被小琪琪揪下扭打,又一隻鬼嬰從地板鑽出,抓住了王書語腳踝,王書語一甩提包,像是打地鼠般將他捶回地面。
她那提包震動得更加劇烈了。
「怎麼了?」「小姐……」兩名餐廳服務生從廊道轉出,奔向王書語。
「有人想……」王書語正想解釋,立時見到兩個小鬼自空而降,騎跨在兩個服務生頸上,雙手撐著他倆雙眼,在他們耳際低喃碎語起來。
兩名服務生立時左右奔遠,堆起笑臉,向其他宴廳那些聽見了警報聲響的賓客們解釋:「沒事、沒事,有小孩亂按警報鈴。」「大家別擔心,沒有事情!」
王書語見好幾隻小鬼圍來,有些拉著小琪琪手腳啃咬,有些撲向自己,連連甩動提包揮打那些小鬼,單手撥打電話向韓杰求救。
「怎麼了?」韓杰氣喘吁吁的聲音終於從電話那端響起。「我電話整排訊息,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
「阿杰!阿杰!」王書語聽見韓杰的聲音,正要答話,手機卻被一個小鬼一把搶走。
另一邊,董芊芊也被幾隻小鬼纏上,小鬼們被她畫出的紅墨蟲蜂螫得哇哇大叫,卻死命不退,搶下她的包包,翻開取了手機就跑,像是不讓她們有任何向外求援的機會。
王書語手機被奪,但仍有小鬼要來搶她提包,揪著提包袋子,被裡頭的小傢伙伸拳出來抓了一下,氣得揪住小傢伙的手就咬。
「疼啊……」小傢伙不善搏鬥,被小鬼咬了只能求救。
提包劇烈震動幾下,自己飛動起來,鐵鎚似地將小鬼捶飛。
提包落地,還蹦蹦彈動,王書語奔來拎起提包,拉開拉鍊。
提包蹦出一隻小虎娃娃。
王書語跟著從提包中取出寫有金粉符籙的絲巾捲在手上,朝那小虎娃娃喊:「全靠你了,下壇將軍!」
小虎娃娃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兩隻小鬼見了,尖叫著跑去要抓,你爭我奪地像是在搶玩具般,啪啦一聲,竟將那虎娃娃給扯成兩段。
下一刻,兩隻小鬼雙雙哀號,扔下娃娃半邊破身,摀著臉退開。
落在地上的小虎娃娃前半身,歪頭探腦,絨毛半身的後半截,卻多了截貓屁股──原來虎娃娃裡頭藏著的,是實習虎爺柳丁。
柳丁搖晃站起,左右甩頭,揮爪亂爬,終於扒下這絨毛虎娃娃的腦袋──
柳丁也想像虎爺將軍一樣,找隻乩身夥伴,老獼猴有空便帶著他東尋西找,但柳丁對老獼猴找著的對象總不滿意,有時喵喵嘎嘎地向老獼猴描述心中最理想的乩身對象──不是獅子就是老虎,或至少也弄頭獵豹給他。
這或許是因為柳丁並非真的老虎,而是石虎,體型先天較其他虎爺小了許多,所以想附個大傢伙,過過當大貓的癮。
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柳丁時常因為沒有乩身夥伴這件事情導致情緒低落,所以韓杰臨時買了個虎娃娃安撫柳丁,讓柳丁藏在裡頭送給王書語當護身符用。
一張金黃虎爺袍子在柳丁背後迎風展開,他朝著幾隻小鬼豎耳炸毛,烈叫一聲──
在虎爺小袍加持下,柳丁吼聲比過去響亮許多,當真將幾隻小鬼嚇得後退老遠;另一邊王書語持著金粉絲巾、連同董芊芊的紅墨蜂,協助小琪琪擊退幾隻鬼嬰,小琪琪手腳被咬出一堆齒痕,嘴角倒也沾著小鬼血肉──
幾隻小鬼手腳上同樣滿滿咬痕,又氣又急地朝著小琪琪齜牙咧嘴。
比咬人,小琪琪也不輸這些小鬼。
□
「什麼?有人在搗亂?」黃虎龍雙耳塞著符籙卷,躲在廚房外一處雜物間裡閉目施法──與王書語幾人纏鬥的小鬼們,紛紛以胸前的符令向黃虎龍回報情況,小鬼講話本便不清不楚,十幾隻小鬼同時開口,黃虎龍一時也聽不清楚,急得嚷嚷下令。「別吵!一隻一隻說,不要一起說……」但他根本沒替這些小鬼取名字,一時也不知道該對誰下令,只好取出手機,通知溫文鈞。「徒弟,換你出馬了,好像有個女人在搗蛋,你情藥還帶在身上吧,去給我擺平她!」
廚房內幾名廚師,此時都被小鬼騎著肩、撐著眼,呆愣愣地一動也不動。
一隊穿著飯店制服的大鳳手下,拿著一瓶瓶俗稱「乖乖水」的迷姦藥水,胡亂往菜上灑、往酒水、果汁、羹湯裡倒,端上推車要往宴廳送。
大鳳手下們剛推著推車出來,便見到一個身穿泛黃吊嘎內衣,頭戴鴨舌帽的老男人遠遠走來──老龜公。
老龜公剛剛那暗色背心早被他脫下隨手扔了,此時左手抓著撕破的條紋T恤往右手上纏,像是拳擊手纏繃帶般。
「你……你是誰啊?」大鳳手下們愕然喝問老龜公──他們老闆是大鳳,但知道黃虎龍也有自己手下,且還向雞爺調來各路打手幫忙,此時見老龜公,一時也不知是敵是友。
老龜公沒有回答,繼續將扯碎的T恤布條纏實雙手,緊緊握了握那對歷盡滄桑的拳頭。
此時的他,一反過去經營拳館時對客人堆笑諂媚的模樣。
而露出一副大開殺戒的狠樣。
許保強拐入廊道,奔到老龜公身後,嚷嚷地喊:「師公!你說有人要在菜裡下藥?」
「徒孫啊,漏網之魚就交給你處理,千萬別讓他們把菜送去我女兒喜宴上。」老龜公這麼說,大步往廚房方向走去。
「喂!你……」一個大鳳手下朝老龜公奔來問他,臉上轟隆捱了老龜公一拳,身子翻騰半圈倒地。
過氣國手的拳頭,要擊倒同量級的拳手有點難。
但擊倒一般混混,倒挺容易。
後頭幾個推著推車的傢伙,這才驚覺老龜公不是自己人,是來鬧事的,紛紛棄了推車上前攔阻老龜公,被老龜公一拳一個擊倒在地;許保強跟在後頭,對那些倒地還在掙扎的傢伙們又踢又踹。
蹦隆轟隆──老龜公將一輛輛裝盛菜餚、湯水、飮料的推車紛紛掀翻。
「怎麼回事?」黃虎龍走出廚房,見到模樣兇狠的老龜公接連掀翻幾台餐車,大步走進廚房,嚇得退到角落,一面催促其餘手下趕去攔人,一面施咒念法,對餐廳裡眾小鬼下令。
幾個騎跨在廚師肩上的小鬼們,一個個對廚師耳語起來,幾名廚師眼睛發出異光,紛紛從料理台上,取出菜刀、剁刀。
「師公──」許保強見老龜公對付這些混混遊刃有餘,但後頭那幾個肩上騎著小鬼、手舉菜刀的廚師卻很危險。
他衝至老龜公身邊,先對一個捱了老龜公拳頭的傢伙補個兩拳,然後低頭醞釀幾秒,在廚師們衝來之前,猛然抬頭,吼叫一聲。
「喝──」許保強擺出鬼怒,一聲鬼吼,嚇得廚師們肩上小鬼從廚師肩膀跳下,紛紛逃回黃虎龍身邊,抱著黃虎龍大腿直發抖。
「喂、喂!你們怎麼回事?」黃虎龍愕然望著身邊一個個嚇壞了的小鬼,又望向許保強,見他那張怪異鬼臉,猛然想起之前溫文鈞對許保強和董芊芊的形容──總算知道這許保強就是先前阻擾溫文鈞那兩人之一。
「去給我弄死那小子!」黃虎龍指著許保強,對小鬼下令。
小鬼們齜牙咧嘴地撲向許保強,卻只見許保強轉瞬變了張笑臉,朝他們喊:「小弟弟,不要生氣……我們來玩好不好!」
小鬼們紛紛停下腳步,呆愣望著許保強。
「喂喂喂,你們幹嘛?快給我弄死他呀!」黃虎龍大吼。
小鬼們紛紛又露出惡容,卻見許保強瞬間再變出一張歪七扭八的奸詐臉,指著廚房外起身要趕回支援的大鳳手下們說:「聽到沒有,師父下令,去弄死他們──」
小鬼們尖吼著竄過許保強身邊,一隻隻撲向廊道外那些大鳳手下,咬手摳眼掐脖子什麼都來。
「喝!」黃虎龍見許保強竟能哄騙他那些小鬼,一時不知所措,退到了廚房角落;而那些少了小鬼操控的持刀廚師,一時更不知發生什麼事,與穿著飯店制服的其餘大鳳手下對峙叫囂起來:「你們……你們是誰啊?」「你們想幹嘛?」
大鳳手下少了小鬼幫忙,手上還拿著一瓶瓶迷姦藥水,見廚師手上都持著菜刀,一時也不知該哄騙還是該硬上──幾台餐車都讓老龜公推翻了,酒水菜餚撒了一地,就算他們制服這些廚師,也沒人替他們做菜,一時不知所措。
「大鳳!」黃虎龍撥電話向大鳳求救。「出事啦,有個怪胎殺到廚房,把下藥的菜全打翻了,你快帶人上來幫忙──」
「什麼──」電話那端,傳出大鳳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