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面目猙獰地惡笑走來,雙手還沾著污血。   蓉蓉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夜鴉倒在一旁,身上插著數把利刃、皮陳肉綻,受盡酷刑後死去。   男人說夜鴉欠債不還,這是他應得的教訓,但教訓過頭,弄死他了,所以這筆價,得讓蓉蓉用身體來償了,且要還很多年,直到她再也沒有價值為止。   目賭夜鴉受刑經過的蓉蓉,心中驚恐、絕望、悲慟的程度,難以用任何詞彙加以形容。   男人雙手搭上她的臉,醜陋的嘴朝她雙唇吻來。   在這瞬間,她感到耳垂微微發暖,眼前的男人像是斷訊影像般閃爍然後破碎。   畫面一轉,本來倒地的夜鴉突然站起,頭也不回地走遠。   畫面再切換,變成了手機上的通訊對話記錄──   「對不起,我還是忘不了前女友,這段期間我開心過,也掙扎過;我仔細考慮過了,我決定跟她在一起。我對不起妳,也很謝謝妳。希望妳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希望妳一生幸福。」   蓉蓉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斜陽,發了好半晌呆,坐起身來,抹抹臉上淚水。   她起身下床,瞥了床頭手機一眼,茫茫然地去廁所洗臉。   「哼,說走就走,明明說愛我,突然又放不下前女友,活該被刺一堆洞……」   蓉蓉上廁所洗臉,洗了好久好久,邊洗邊啜泣。   洗完臉的她,步出廁所,雙眼更腫了。   她來到窗邊,望著晨光巷弄,喃喃自語。「幸福像是泡泡一樣,一戳就破了……」   「算了……」   她揉揉眼睛,只覺得晨光和藹溫暖,漸漸包覆住她整個身體,不久之前的悲傷漸漸融化在和煦的光芒之中,她的樂觀天性再一次像是春天雨後的小苗一樣,冒出泥土,迎向天空。   「反正,流乾又鹹又苦的眼淚之後……心裡就剩下甜甜的東西了……」   □   蓉蓉躺在病床上,深深沉睡著,臉上有些淚痕,嘴角卻微微揚起微笑。   彷彿作了個哀傷卻已經釋懷的夢。   病床旁點滴架上掛著一串符籙墜飾,那是陳亞衣用媽祖婆賜予的靈符手工做成的墜飾,裡頭的神力加持著點滴,守護著蓉蓉被掏空的心靈。   她在生日當晚,在餐廳露天酒吧中了鳳凰迷術,昏迷至今。   在鳳凰、麻雀、火雞等編排的幻術劇本裡,她與夜鴉約會途中遭仇家俘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夜鴉慢慢地在酷刑煎熬下斷氣,然後仇家們將魔爪伸向她,讓她生不如死,直至自盡──   但幻術的結局,猶如遭到強制修改般出現了變化。   本來死去的夜鴉站了起來,仇家、酷刑的情景像是夢境般消散,取而代之地是夜鴉的分手告別。   比起原本的殘酷劇本,修改後的結局,痛苦指數大幅下降。   下降到樂觀的蓉蓉足以堅強承受的程度。   □   一輛小發財車停在醫院停車場。   車頭內,馬大岳伏著方向盤打盹、廖小年望窗發呆;陳亞衣則窩躺在有帆布架的車斗裡一張睡袋上,靜靜盯著架在身旁的手機。   手機螢幕畫面是蓉蓉的即時睡容。   小發財車斗尾端,擺著只小燭台,短燭火光搖曳。   王小明坐在窗沿、身子嵌在玻璃間,半邊後背連同屁股、寬大風衣在病房內側,腦袋雙手探在窗外,興致昂然地玩著手機遊戲。   夏天時他協助韓杰保護許保強和董芊芊,在與黑道流氓混混周旋過程中,附身在各路人馬帶頭大哥身上,假借幾位大哥名義,指揮著各自小弟下載遊戲、刷卡課金、加入公會,再將砸大錢抽得的高級卡牌,交換給自己的遊戲帳號。   讓自己成為那遊戲裡呼風喚雨的強人之一。   架在床頭拍攝蓉蓉的手機組合是王小明帶上來的陰間配備,凡人看不見。   在韓杰指示下,陳亞衣在這病房內外施下了阻鬼防魔的符籙陣法,以防上次餐廳露天酒吧那批傢伙再次前來襲擊蓉蓉。   醫院前門庭院,許保強抱著棒球袋,伏在涼亭小桌看著網路影片,一面與董芊芊傳訊聊天;他背後棒球袋裡那柄桃木鬼王刀先前在露天酒吧被鳳凰扒成兩截;昨晚他用三秒膠、直角鐵和螺絲釘,像是固定斷骨般將鬼王刀接合。   董芊芊人雖不在,卻也派了幾隻紅墨蜻蜓、大虎頭蜂在醫院內外待命──她能憑著紅墨蟲的定時回報,得知醫院四周大致動靜,因此她人在家中待命,也能提供許保強、陳亞衣等人一定程度的情報支援。   許保強身旁也擺著一只燃火燭台,加上醫院後方停車場小發財車上一共兩盞燭台,有如烽火台,陰間殺手一有動靜,天庭會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   「哎喲,戒備森嚴呢。」   麻雀站在距離醫院約莫數百公尺的高樓頂,持著望遠鏡瞧著蓉蓉所在醫院四周動靜,隱約見到兩柱蜿蜒光流分別聳立在醫院前後──正是兩盞燭台與天庭連線的通天光芒。「那醫院有神明乩身駐守,他們點了火,天上神仙能夠看見底下一舉一動,我們一接近就會被發現。」   「看血蝠老鬼囉。」鳳凰扠著手,嘻嘻笑地說:「他說他有辦法截斷底下那些乩身跟上天的聯繫。」   「遮天布?遮天雲?」麻雀說:「要遮那醫院前後那兩道光不是不行,但是成本不便宜耶……」   「不是現成道具。」鳳凰說:「他說他有獨門祕法。」   「血蝠老鬼懂得能遮天的法術?他這麼厲害?」   「我們是打手、他是殺手。」鳳凰笑著說:「他的鬼齡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大些,懼點藏跡匿蹤、掩神耳目的法術也不稀奇。」   「呿。」火雞不屑地說:「夜鴉挑上的女人真這麼好?為什麼非她不可?」   「不是那女人的問題,是夜鴉的問題。」鳳凰說:「聽說夜鴉告密,就是為了這女人,喜樂爺要我們帶她下去,讓夜鴉親自和她做個了斷。」   「做個了斷?這麼麻煩?那混蛋背叛我們,直接千刀萬剮,魂飛魄散不行嗎?還給他機會?他真這麼行?無可取代?」火雞有些忿忿不平。   「夜鴉哥是挺行的啊。」麻雀說:「那太子爺乩身呀,我跟鳳凰聯手都打不過他,上次火雞哥你也吃了鱉,但聽說一年前,夜鴉哥單槍匹馬跟他糾纏好久,也難怪喜樂爺看重他。」   火雞操著粗口唾罵:「是那傢伙告密,我被殺得措手不及,換成單對單,我能幹掉夜鴉!也未必輸那乩身!」   「好啦,別氣。」鳳凰說:「我們帶那女人下去,可有好戲看了,他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喜樂爺就算暫時放他一馬,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寵他,血蝠老鬼再怎麼厲害,也是偏傭兵,以後就是我們上位的機會啦。」   「是呀。」麻雀嘿嘿笑著說:「你現在氣夜鴉,晚點逼他親手肢解那女人,你肯定樂得很。」   「哼……」火雞似乎還有話想說,突然與鳳凰、麻雀同時抬頭望天。   天上流雲捲動,逐漸聚成一片烏雲,往醫院上方飄去。   雲中隱約可見紅色閃光。   那是血蝠的行動號令。   「是、是……」鳳凰持著手機,與血蝠通話半晌,對火雞和麻雀說:「血蝠老鬼說,他這血雲能遮天十分鐘,要我們在十分鐘內滅了兩盞燈。」   「呿!才十分鐘!還以為那老鬼多厲害。」火雞抱怨幾句,身子翻轉半圈,頭下腳上往高樓底墜落。   麻雀、鳳凰緊跟在後,隨著火雞向下飛墜。   三人在觸地前一刻,鬼魅般地轉向往前飛梭,來到醫院百來公尺外頓了頓,等天上那片烏雲覆蓋住醫院整片天,這才各自含了枚奇異銅錢入口,互使了使眼色,竄入醫院。   □   「有東西接近你!」   「啊?」許保強見到董芊芊傳來的訊息,愕然挺直身子,東張西望,只見前方造景矮樹叢微微晃動。   他連忙從棒球袋掏出那把鎖著幾片直角鐵的鬼王刀,抹了抹臉,頂著鬼怒臉躍出小亭,往那矮樹叢奔去。   「別離開燭火!小強!」   「待在亭子裡。」   「那可能是誘餌!」   「快回去!」   一則則訊息自許保強擺在涼亭桌上的手機螢幕上亮起。   許保強奔到矮樹叢前,謹慎地自口袋掏出一把鹽米,比畫半晌,朝著矮樹叢撒去。   嘰嘰──   喵嗚──   一陣尖叫自矮樹叢響起,矮樹叢竄出一隻老鼠,又竄出一隻貓,繞著許保強追逐起來。   「呃!」許保強正驚訝間,突然見到一道黑影迎面竄來,連忙側頭閃避,那黑影倏地竄過許保強臉旁,飛快射向涼亭、削過燭台燭芯、斜斜釘在桌上──是柄短斧。   沾在刀身上那點燭芯,還拖著一縷淡煙。   「啊!」許保強見到燭火被打熄,兩條通天光芒滅了一柱,驚慌提著桃木刀奔回涼亭,瞥了桌上手機訊息兩眼,急急掏出打火機湊上燭台,嘗試重新點燃燭火。   短燭燭芯被削短許多,只燃起丁點小火。   嵌在桌上的短斧喀啦兩聲,斧柄陡然變化成一隻怪爪,牢牢抓住許保強手腕,同時炸出一團黑氣,旋即撲滅許保強剛點燃的小火苗。   「哇!」許保強駭然怪叫,右手使力猛扯,只覺得那斜插在木桌上的短斧,斧柄化成的爪硬如鋼鐵、嵌在桌面上的斧刃像是生了根,怎麼也拔不出來。   另一頭矮樹叢旁本來追逐不休的貓和鼠向他跑來,還越跑越大,先後變化成一大一小兩隻怪雞,同時,矮樹叢裡鑽出一隻又一隻怪雞,跟著前頭兩隻怪雞往涼亭衝鋒。   然後,一陣紅煙自矮樹叢葉間溢出,聚成一個人形──火雞。   火雞大步往涼亭走,手一翻,翻出柄短刀;他性情凶暴,視打殺為樂,遠遠望著許保強,像是望著塊美味糕點,迫不及待享用。   怪雞群衝上涼亭,瘋了似地振翅撲向許保強。   「哇!滾開!」許保強左手抓著鬼王木刀四面揮打,但這些怪雞不像一般雞嚇了就跑,反而隻隻都如敢死隊般,撲上許保強身子大腿扒抓琢咬。   許保強右手被那短斧怪爪固定在木桌上,拖著笨重木桌無法脫逃,被怪雞們一陣啄咬,痛得哇哇大叫;這些怪雞們的喙和爪子彷如鐵鉗、鐵鉤,十來秒就將許保強咬得皮開肉綻。   許保強彷彿被螞蟻爬滿全身的毛蟲般,身上怪雞越聚越多、哀號聲也漸漸小了,像是體力透支般跪下,右手還牢牢被鎖在桌面上。   火雞走近涼亭,瞅著爬滿怪雞的許保強,嘿嘿乾笑兩聲,擲出手中短刀。   短刀噗哧射落兩隻怪雞,插進許保強左腿,痛得他跪倒在地。   緊接第二刀射進許保強右腿。   火雞抽出第三把短刀,捏在手上拋了拋,像是在思索第三刀,要射許保強胳臂還是眼睛,他走上涼亭,將刀倒轉反握,伸手揪著許保強頭髮,將他腦袋拉高,面向自己。「挖出你的眼睛好了……這樣會太過火嗎?嘿嘿……」   兩隻扒著許保強頭臉亂啄的怪雞跳下撲開。   火雞見到一張奇異鬼臉。   他儘管有些詫異,但還是將手中短刀往許保強左眼送去。   刀尖距離許保強左眼兩、三公分時,火雞手腕被一隻粗壯雄渾的怪異大手抓個正著──   許保強被怪雞咬臉,疼得使不上力扮鬼臉,火雞驅走怪雞,反而讓許保強逮著機會,使出了「鬼見愁」。   「咬我……咬爽了沒?」許保強瞪著渾圓眼睛,額頭生出鬼角,咧開滿口利牙橫生的嘴,一口咬在火雞握刀右手上。   「喝!」火雞驚愕之際,只感到許保強表情像是厲鬼,但身上透出渾厚道法神力,轟隆隆賞了許保強臉頰幾記左拳,卻無法逼他鬆口。   火雞左手一翻,翻出一把短刀,往許保強太陽穴扎去。   又被許保強用右手抓著──他手腕仍被先前怪刀爪子扣著,因此他這記扣腕,將整張木桌都掀了起來。   扣著許保強手腕的怪爪,因許保強手腕變得粗壯而鬆動,喀啦一聲,爪子裂開,整張木桌轟隆落下。   許保強轉頭改咬火雞左手。   火雞挺身──膝蓋頂上許保強下巴。   許保強終於鬆口,身子後仰,突然往前一撞,一頭錘轟在火雞臉上。   火雞揮動被許保強緊握住的雙手,將許保強轟甩撞上涼亭石柱。   許保強仍緊握火雞雙腕,抬腳死命踢蹬火雞頭臉。   「你、給、我……」火雞惱火振出一對古怪醜翼,振翅飛上數層樓高,然後轟隆墜地。「放手!」   許保強仍緊握火雞雙腕,又張口啃咬火雞手掌。   火雞再次拖著許保強大吼飛空,這次飛得極高,想要一舉摔死許保強。   □   「嗯?」陳亞衣突然起身,大力拍打車頭幾下,跟著翻身下了車斗,環顧四周。   「怎麼了、怎麼了?」馬大岳和廖小年紛紛下車,繞來陳亞衣身旁。「發生什麼事?」   「不對勁……」陳亞衣望著車斗內的燭台,跟著望向天空,抹了抹眼睛,突然驚呼。「光滅了一柱!啊!那雲怎麼回事?」   「什麼?」馬大岳和廖小年抬頭,他們看不見那通天光柱,僅隱約感到天上那團濃雲有些詭譎。   「我去看看!」苗姑從陳亞衣隨身奏板飛出,往醫院前門飛去。「你們守著燭火,別讓火滅了!」   陳亞衣翻身回車斗裡,拾起那視訊手機,對病房內的王小明急喊。「小明、小明,你那邊有沒有事?」   「啊?」王小明圓臉出現在視訊畫面前,問:「亞衣?妳叫我?我這邊沒事呀。」   「沒事就好……」陳亞衣正困惑間,突然聽見車外廖小年和馬大岳的怪叫。   車外突然颳起大風,風中吹著一片片彩羽。   羽片拂過馬廖兩人身子,在他倆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哇!」「好痛,怎麼回事。」兩人在彩羽旋風中抱頭哀號。   陳亞衣持奏板抵額,躍出車斗,奔到馬廖身旁,在地上踩開一圈黑影,彩羽撞入黑影範圍,立時化為灰燼。   「好痛!痛死……」馬廖兩人掙扎起身,檢視身上一道道刀割傷口,驚恐地東張西望。「那些傢伙真的攻打過來了?」   「小心!」陳亞衣使上了黑面神力,要兩人伸出手掌,以黑指在兩人掌上畫咒,突然聽見廖小年一聲驚呼,同時身後傳來轟隆巨響,這才驚覺燭火還在車斗上,一回頭,只見黑影外漫天彩羽,像是過境蝗蟲般,一口氣全衝進了車斗。   她奔出黑圈,朝著車斗方向大吼一聲:「滾──」   一記無形震波彷如海嘯,轟隆將小發財車裡車外的彩羽全震成了灰。   但那燭火在彩羽衝進車斗內第一時間,已經滅了。   「不好!」陳亞衣急急衝向車斗要點火,卻見到一個紅影翻然落在車斗上方的帆布架上──鳳凰。   鳳凰揮動金色怪爪,逼退陳亞衣,另一手往天一指,頭頂上方旋開一圈彩羽,跟著指向陳亞衣,那圈彩羽像是找著了目標的巡弋飛彈,一枚枚往陳亞衣射去。   陳亞衣翻身滾開,抬拳搥地砸出黑圈擋下一波波飛羽射擊。   「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抓那女人?」陳亞衣朝著鳳凰怒吼。   「沒有為什麼。」鳳凰站在斗篷上,微笑說。「好玩吧。」   「好玩?」陳亞衣惱火叫罵:「只是覺得好玩,就可以折磨人?」   鳳凰高高躍起,在空中展開大翼,驅動彩羽,倏地朝陳亞衣俯衝而來。   陳亞衣蹲在地上,舉著雙拳,擂鼓般搥地,掀起一面面黑牆阻擋一波波飛羽,好不容易擋下所有飛羽,卻不見鳳凰影蹤──   原來鳳凰繞到了她背後,勒住她頸子。   「可愛的妹子呀。」鳳凰呵呵笑著,在陳亞衣臉頰吻上一枚紫色唇印。「為什麼不行?」   「唔──」陳亞衣腦袋又暈又疼,眼前閃現著五花八門的幻象,全是過去種種遺憾和酸楚──與外婆別離、噁心怪獸打她虐她、捏著鼻子製作臭包、韓杰緊摟著王書語耳語……   「混蛋……我才不怕妳,我不會輸給妳!」陳亞衣緊閉雙眼,咬牙呢喃,臉上紅光滿溢,漸漸呑噬那紫色唇印。   但鳳凰又親她臉一下、再親她臉一下。   倘若陳亞衣臉上的紅光是在救火,鳳凰的唇印就如同汽油彈,一枚枚砸在陳亞衣心中,掀起悲苦鬼火。   「替上天做事,又累又苦,還沒錢拿,不如──」鳳凰嘻嘻笑著,將陳亞衣兩側臉頰親得越來越紫。「下來替我們做事,我收妳當乾妹妹好了。」   鳳凰剛說完,突然覺得後腰一陣火灼痛楚,轉頭一看,竟是廖小年挺著一把燃火線香,捅在她後腰上。   「妖……妖孽!膽敢對媽祖婆乩身無禮,還不給我退下!」廖小年朝著鳳凰大吼,見她回頭,還伸手打了她一巴掌,在她臉上拍出一個黑色符印,那是剛剛陳亞衣寫在他掌上的驅鬼符。   「唔!」鳳凰騰出一手,掐住廖小年脖子,隨即又被馬大岳抓著把香往臉上一插,臉頰立時焦起黑煙。   「給我掃她腳!」陳亞衣大吼跺腳,踏出一圈墨黑。   「是!」馬大岳和壞小年一齊抬腳拐掃鳳凰雙腳,同時揪著她腰帶往上掀。   陳亞衣身上黑氣噴發,唰地重重賞了鳳凰一記過肩摔。   「噫!」鳳凰摔在墨黑水泥地板,驚覺周圍墨黑像是滾燙泥漿,不但削弱了她的法力,還燙煮著她身子,驚駭地掙扎起來。   陳亞衣立時變招,使出柔道寢技,自背後勒著鳳凰頸子、雙腿緊箍著鳳凰腰際,不讓她自墨黑法陣掙脫。   鳳凰鼓動全力放出彩羽,但旋即便被四周黑影呑噬。   「壓著她,別讓她逃!」馬大岳和廖小年七手八腳,舉香往鳳凰身上亂捅,還從口袋掏出符紙、符水,往鳳凰身上貼、往她口裡塞、往她臉上亂灑。   「你、你是誰?」王小明的尖叫自落在地上的手機響起,顯然也遇上麻煩。「亞衣,救命呀,敵人現身了!」   「糟糕!」陳亞衣仰頭望向手機,急急對著馬廖兩人下令。「樓上出事了,快去幫忙──」   「什麼!」馬廖兩人正手忙腳亂按著掙扎不休的鳳凰,聽陳亞衣命令,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