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磅、磅、磅、磅──
魔屍刑天在賣場貨架間闊步疾走,腹上大嘴開開合合,兩排厚重巨齒交撞,像是迫不及待將韓杰咬成肉泥。
胸膛一雙眼睛都被韓杰打壞的刑天,只能靠著嗅覺,在廣闊賣場中尋找韓杰;賣場裡一座座貨架、堆積如山的商品,在壯碩異常的刑天面前,不是被掃開就是被踏平。
刑天突然停下腳步──找到韓杰。刑天緩緩轉身,腹上那大鼻子告訴他,韓杰距離他約莫十公尺外。
韓杰確實就在那兒──大賣場廚具區。
韓杰腿側附著風火輪,要逃離這瞎眼刑天並非難事,但一來還沒逮到紅孩兒,二來他不能讓這刑天跑出賣場──紅孩兒雖然厲害許多,但好歹有個爺爺看著,這失控魔屍刑天要是逃出賣場,殺入人群,那可不得了。
韓杰望著刑天緩緩朝他走來,刑天身上還捲著幾條火龍,那些火龍又啃又燒已經好一會兒,卻沒辦法對刑天造成更進一步的傷害。
這是因為韓杰的尪仔標法寶對陽世實物影響相對較小,而刑天並非單純鬼物,是用陽世人屍進一步煉成的魔屍,火尖槍穿不透魔屍軀體;雖說韓杰並非沒有收拾過殭屍,不久之前殯儀館火化場一戰,他便用火龍燒燬一批殭屍體內屍魂。
但眼前這刑天和先前韓杰遭遇的魔屍、殭屍都不相同,刑天肉身經過特殊異法修煉和手術改造,不僅令神明法寶無法透體直接攻擊屍魂,且軀體內部構造也與尋常人屍不同,火龍即便鑽入了嘴巴、眼窩,也無法繼續深入屍魂躲藏處。
韓杰幾樣法寶,既燒不著刑天屍魂,又破壞不了刑天堅皮厚肉,因此打得狼狽不堪。
韓杰感到賣場那頭炙熱氣息,眼見火勢逐漸擴大,知道紅孩兒那頭漸漸失控,儘管他還沒準備完全,但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抄起一把菜刀,菜刀上寫著符籙金字,一旁攤位還平擺著十來把寫有金字的菜刀、主廚刀。
刑天猻隆隆走來,舉起拳頭往韓杰腦袋砸。
韓杰一個瞪眼,纏在刑天身上的幾條火龍同時勒緊刑天胳臂,火龍的力量不足以阻止刑天動作,但足夠讓韓杰趁隙往刑天胸口劈上幾刀。
韓杰!口氣連劈三刀,躲開刑天擒抱,催動風火輪繞到他背後,再劈五六刀──神明法寶對這經過加工又有異法護體的怪屍兵器沒轍,他決定用陽世菜刀硬剖。
菜刀劈在刑天前胸後背上,像是劈在堅硬結凍豬肉上一樣,菜刀崩出了缺口,刑天後背皮肉也被劈出一道口子,露出隱隱透著紫氣的肩胛骨。
韓杰退遠,甩甩發麻的手,掏出一片尪仔標砸出混天綾,令混天綾纏裹雙臂增加臂力,竄回刑天身旁對著他一陣亂劈,手上菜刀砍壞了,便繞回攤位抄起兩把刀再砍。
很快地,韓杰就發現這刑天皮肉堅韌程度遠超出他的想像,儘管菜刀上寫著金粉符字,但砍不透皮肉、傷不著屍魂,符字便無效力;混天綾加持了他的臂力和握力,但要靠這賣場菜刀劈開刑天胸膛韌肉和底下粗骨,不知道得劈多少刀。
他且戰且退,想找把消防斧頭,但左顧右看,連個滅火器都沒瞧見。
遠處蔬果區紅孩兒那赤紅妖火炸開,真火燒出的濃煙迅速蔓延,韓杰低罵幾聲,開始猶豫是否該轉頭回去,藉那紅孩兒的妖火來燒這刑天──太子爺法寶不會在陽世引燃真火,但紅孩兒妖火可以。
「太子爺乩身,你在哪兒?」老獼猴的呼喊聲響起。「我們來幫忙啦!」
「老撕猴,去找把斧頭給我!」韓杰大叫。
「斧頭?你要斧頭幹嘛?」老獼猴遠遠怪叫。
「這東西皮太厚,我要劈開他的肉,燒他的魂!」韓杰一面嚷嚷,一面隨手抄起鍋碗瓢盆往刑天胸腹口鼻上砸。
老獼猴急忙下令:「眾山魅聽好,太子爺乩身需要武器,大家給我找一找!」
本來和小傢伙一同疏散客人的待命山魅們,聽了老踊猴號令,立刻四處搜索起武器或是看起來像是武器的東西,遠遠地往韓杰扔。
韓杰接下幾把菜刀、水果刀,砍沒兩下立刻砍崩了刀刃,隨手扔了,要大夥兒別再扔菜刀,沒用。
又有山魅拋來長柄拖把、掃把和各種工具,韓杰接了支馬桶吸把插入刑天腹部大嘴,氣得大罵:「扔點有用的過來!」他剛罵完,腳下踩著一隻山魅扔來的保溫壺,差點摔倒,他連忙穩住身子,卻因此分神,被那刑天揪著右臂,高高舉起,往地板一砸。
磅啷──
韓杰在千鈞一刻之際扭動身軀,避開腦門要害,讓左肩著地。
他左肩脫臼、骨裂,右臂也因為刑天怪力抓握和後續撞擊而折斷。
刑天握著韓杰斷骨右臂,再次將他高高提起,想砸第二下,但刑天身上幾條火龍在韓杰急令下,一口氣往刑天肩膀胳臂上纏捲緊箍,死鎖刑天肩臂。
刑天胳臂受制火龍,摔擲不便,便揪著韓杰往前衝撞,轟隆隆撞進貨架堆裡,撞倒幾排貨架,商品散落滿地。
這區貨架擺放的都是五金工具,本有幾隻山魅徘徊在這附近挑揀武器,被刑天這麼一撞,嚇得散開,有幾隻山魅在驚訝之餘,還不忘將抓在手上的五金工具拋給韓杰。
韓杰被撞得七葷八素,哪騰得出手接工具,被一個山魅扔來的扳手砸到頭,連罵人都懶了。他嘔出幾口血,覺得自己肋骨應該也斷了幾根,他感到胳臂發出劇痛、雙腳開始浮空,知道刑天又想將他舉高砸地,連忙抬膝頂撞刑天胸腹鼻子。
刑天腹上鼻子被撞了兩下,吃痛怪叫,張口想咬韓杰膝蓋。
韓杰見刑天鼻子敏感,索性抖抖腳,將風火輪抖上膝蓋,往刑天鼻子連續狂撞,還令風火輪疾轉,摩擦刑天鼻子,又令兩條火龍鑽入刑天鼻孔吐火。
刑天咆哮怪叫,仰身打了個大噴嚏,鬆手放開韓杰。
韓杰沒有趁機逃遠,反而躍上刑天肩上,像孩童騎跨父親肩膀般,騎上刑天肩膀,將剛剛隨手在貨架上摸得的螺絲起子,往刑天斷頸處插──
他在被刑天高舉砸地時,瞥見刑天高壯身軀斷頸切面有些破口,裡頭微微透出異樣紫光,那是刑天拔下斷頸黑蓋子大枷鎖時扯出的傷口。
屍魂或許就藏於其中。
韓杰右臂骨斷、左肩脫臼,握著螺絲起子僅能刺進刑天斷頸破口寸許,正想喊老獼猴替他回頭找把菜刀,便見到眼前飛來一個五金工具,他忍痛抬手接著,那是一支三十公分長、拇指粗的三角銼刀──
「嘩!這東西誰扔的?」韓杰興菹怪叫,抓著那銼刀往刑天斷頸破口一插,同時令幾條火龍窗力箍鎖刑天雙臂,不讓刑天舉手抓他。
「我……是我……」一個山魅害怕舉手回答。「太子爺乩身,那東西不好嗎?」
「非常好──」韓杰大喊:「就是缺了把鋪子,快找把鋪子給我!」
韓杰一面喊,一面指揮混天綾上下延伸,往下纏繞他腰腿,將他和刑天綁在一塊兒;往上纏繞他雙臂,讓他在左肩脫臼、右臂骨折的情況下,仍能使力。
刑天咆哮、掙扎,像隻發狂的牛不斷扭動身體,還張口啃咬捲在他腹部的火龍身子。
韓杰騎在刑天肩上,左手握著銼刀抵著刑天斷頸破口,被山魅仍來那一把把大小鎚子砸中七八記,額頭被敲出個大包,終於接著一把鐵鎚,藉著混天綾加持,舉鎚往插在刑天斷頸上的銼刀柄上砸──磅!
「吼──」刑天爆出怒吼,更加瘋狂地奔衝亂撞。
「操……」韓杰咬緊牙關,忍痛借用混天綾纏捲斷骨右臂,舉起大鐵鎚重搥銼刀,一下一下地將那尖頭三角銼刀敲進刑天斷頸中,斷頸底下,便是有著厚實肌肉和肋骨保護的胸腔。
刑天高高躍起,往後仰倒,將韓杰整個身子砸在散落五金工具的地板上。
韓杰扎了滿背鐵釘和五金工具,痛得連叫喊的力氣都失去了。
刑天掙扎起身,又開始暴衝,韓杰在劇痛中被掀上老高,又隨著刑天四處衝撞貨架好一陣,再也支撐不住,終於令混天綾鬆綁,摔落在地,連滾帶爬地撲遠伏地。
刑天鼻子雖被韓杰用風火輪加持膝蓋撞歪,但嗅覺似乎並未喪失,轉了幾個圈便鎖定了韓杰位置。
韓杰癱坐在地嘔血喘氣,老獼猴驚慌地領著幾隻山魅上前療扶。「太子爺乩身吶,你這些法寶對這東西不管用,快退遠點……求太子爺降駕吧……」
「媽的,他一定罵我……」韓杰冷笑呢喃。「怎麼這麼晚才想出這招……」
老獼猴本來聽不懂韓杰這句話意思,但見到朝這頭走來的刑天像是觸電般顫抖起來──
刑天斷頸上方,有個紅色的東西飛速旋轉。
那是韓杰逃開刑天之前,刻意留在刑天身上的風火輪。
兩只風火輪併疊著,和底下三角銼刀被混天綾緊緊綑在一塊兒。
風火輪一轉,插在刑天斷頸中的三角銼刀也開始轉。
「給我轉快點呀……」韓杰喘氣下令,風火輪連同底下三角銼刀屑動更快,像是電鑽一樣往刑天斷頸鑽。
「吼──」刑天吼叫著又往韓杰走來幾步。
「我還沒打完,你們滾遠點……」韓杰推開老獼猴,掏出一枚尪仔標捏爛,一支金亮耀眼的火尖槍在他手中閃現。
他全身激烈顫抖起來,浮現一塊塊火灼、割傷和勒痕──
這支火尖槍是此時此刻,他同時動用的第五張尪仔標;五張尪仔標副作用加成,已經遠超出蓮子效力。
刑天又逼近兩步,韓杰緊握火尖槍,往一旁的貨架躍去,藉著火尖槍飛衝之力,躍上貨架頂端,跟著再一蹦,朝刑天高高跳起──
□
陳亞衣騎著機車,遠遠便見到前方賣場門窗透著火光、溢出濃煙,外頭聚著大群人,同時一陣陣消防車警報聲響起。
她在對街停車,往賣場奔,林君育跟在後頭,褲袋裡手機響起,連忙接聽,手機那端是分隊學弟的吆喝:「媽啦學長!又有大火──」
「是大賣場?」林君育報上這家賣場名字和地點。
「啊?」學弟說話含糊不清,大概口中的滷味還沒嚥下。「你收到通知了?」
「我已經到了。」林君育緊跟在陳亞衣身後。「替我帶一套裝備,在火場會合……」
「什麼!」學弟愕然,卻也無暇細問,只能大聲答:「好!」
陳亞衣奔過人群,只感到四周人群大都昏昏沉沉,像是作著白日夢一般。
其中有幾個人肩上攀著山魅。有隻山魅又似樹獺、又像嬰孩,不停遊走眾人肩頭,對著每個人耳語,這山魅一見陳亞衣奔來,立時伸長了脖子,向她揮手。
陳亞衣奔到那小山魅身旁,問他:「小傢伙,你在做什麼?」
這叫「小傢伙」的山魅擅長迷魂幻術,是賣場裡那土地神老獼猴得力助手,他對陳亞衣說:「老獼猴要我把客人都哄出來……他們在裡頭逮大枷鎖……」
「我去探探。」苗姑二話不說,一馬當先竄入賣場。
「……」陳亞衣知道那紅孩兒來歷和他妖火厲害,見到賣場起火,心想裡頭或許已經打得不可開交,轉頭對林君育說:「我們上,記得跟緊點……」
「就這樣進去?」林君育有些猶豫。「可是……我還得和隊上兄弟會合,不能擅自行動。」
「什麼……」陳亞衣瞪大眼睛,本想碎嘴埋怨兩句,但想到他是消防員,得遵守團隊紀律,莫可奈何,只好說:「那我自己進去。」
「啊……」林君育見陳亞衣頭也不回地衝入那湧出濃煙的賣場大門,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見識過陳亞衣能耐,知道她有神力護體,但又隱隱覺得讓一個女孩獨自闖入火場,自個兒守在外頭,似乎有些窩囊。
「你擔心的話,就一起進去。」黑爺的聲音在林君育腦袋裡嗡嗡乍響。「不用擔心你隊上兄弟到了找不到人,我借你『虎毛』用用。」
「虎毛?」林君育正困惑著,突然見到一條黑影竄到面前,是條粗實虎尾巴。
「來,拔條毛下來。」
「拔毛?」林君育見那條粗實尾巴在臉前左搖右擺。「你要我拔你尾巴毛?」
「真是囉唆……」黑爺語氣顯得十分不耐煩,那條粗黑大尾巴在林君育臉上啪啪賞了兩巴掌,跟著捲上林君育手腕,讓他的手攤開,接下一根自空中緩緩飄落的黑毛。黑爺用命令的口吻說:「對著這根毛吹口氣。」
「……」林君育挨了耳光,不敢再問,鼓起嘴巴朝手掌一吹,將那黑毛吹飛。
黑毛一離掌,立時發出光芒,在空中化成一個和林君育一模一樣的人形。
人形落地,靜靜站著,乍看像是一具極其逼真的蠟像。
但會眨眼,會抓頭,似乎是活的。
「哇!」林君育嚇了一跳,問:「這……這是什麼?」
「你的替身。」黑爺這麼說。「這一點他們沒替你設想,但俺主公想到了,主公知道你公務繁忙,有時抽不出身,所以要俺額外賜你變化假身能力,讓你在情急時刻,能騰出真身做事。」
「這個假人,能頂替我工作?」林君育訝異問。突然想到身後人群眾多,回頭一看,那人群只是呆愣愣站著,猶如作著白日夢般──這些圍觀人群,大都是中了小傢伙等山魅的迷魂幻術,被驅離賣場的顧客,自然,也有些在賣場失火冒煙之後,才跑來湊熱鬧的路人,同樣也被小傢伙迷惑,一點也沒有注意到人群中有個林君育,莫名其妙變出個假身這件事。
「大道公特地挑出一些部下,演練你平時工作內容,他們會控制這虎毛假身,模仿你的言行舉止。」黑爺這麼說:「你別擔心出亂子,俺帶著你,也同時替你看著假身,不會有事,上吧。」黑爺說到「上吧」時,又揚起黑尾巴,在林君育屁股又抽上一鞭。
「噫!」林君育摀著屁股,三步併作兩步地奔入賣場,在黑爺指示下,很快追上陳亞衣。
陳亞衣用上了媽祖婆那白面神力,全身雪白一片,煙火不侵,她見林君育追來她身邊,問了幾句,聽林君育說到黑爺動用假身代他出勤,立時向黑爺抗議:「這樣難道不是賄賂?黑爺你讓他用假身,以後他豈不是都不用工作了?」
「這假身只有在情急時刻能用。」黑爺說:「至於怎樣算情急時刻,俺自然會判斷;這虎毛是從俺尾巴上拔下來的,他想濫用,也得經過俺同意啊。」黑爺說到這裡,語氣有些得意。「這當然不算賄賂,頂多算是員工福利,妳們沒提供他這福利,不能怪俺吧。」
「嘖……外婆!外婆!情況怎樣了?」陳亞衣一時不知如何辯駁,眼見前方火勢越來越大,煙霧濃得連路都看不清,便不再與黑爺爭論,四處嚷嚷找起苗姑。
「亞衣,在這兒──」苗姑的聲音自某個方向傳來。
陳亞衣和林君育循聲追去,遠遠只見五金貨架區雖沒起火,但凌亂不堪,有個巨大身影搖搖晃晃,身上纏著一條條火龍。
同時,一個身影挺著金黃長槍竄上空中──
韓杰藉著火尖槍飛天力量,竄得老高,在接近天花板處扭身轉向,挺著火尖槍直直對準刑天斷頸,俯衝而下。
金黃火尖槍像是巡弋飛彈般,倏地扎入刑天斷頸上那被三角銼刀鑽開的洞口中,足足沒入數十公分。
刑天撲通跪地,掙扎慘嚎,身上幾條火龍激動纏捲上火尖槍,藉著槍身,一口氣全鑽入刑天體內──這刑天肉體是陽世人屍,經過異法修煉,能防神明法寶,但被韓杰用同樣是陽世寶物的三角銼刀鑽開屍肉,讓火尖槍得以插入,再引入火龍,直接在刑天胸腔內部噴吐三昧真火。
刑天斷頸破口、胸膛眼窩、口鼻,全噴出火。
藏在刑天胸腔內部的屍魂轉眼被火龍焚滅,刑天那刀槍不入的屍身,此時便當真像是冷凍豬肉,動也不動了。
韓杰翻摔落地,只覺得四周天旋地轉,尪仔標副作用愈漸加強,全身疼痛反而開始發麻,意識也漸漸渙散。這情形對韓杰而言,其實再熟悉不過,這是尪仔標副作用逼至極限時,令他暈厥失神、墜下陰間的過程。
自從閻羅殿大戰之後,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經驗了。
他依稀想起一年前自己替鬼王鍾馗代訓菜鳥乩身許保強時,用上五片尪仔標也能硬撐不暈,這一年來,除了數月前重遇夜鴉之外,平時經手處理的籤令大多是些雞毛小事,因此注意力鬆懈了?或是肉身衰退了?
「韓大哥──」
韓杰依稀聽見有聲音叫喚他,同時有股力量自他跪地雙膝,傳入他五臟六腑,舒緩他全身不適和疼痛。
他知道是陳亞衣向媽祖婆借紅面神力加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