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哇!韓大哥!你看!」王小明愕然尖叫,望著自前方公寓窗戶炸出的兩個身影──   兩個身影相距極近,像是砲彈一樣撞出窗來,飛在天上。   一個人的額頭,貼在另一個人的臉上。   是許保強和徐聖千。   「我操!那什麼狀況?」韓杰駕著飛火宮駛入徐聖千老家巷子,遠遠見著徐聖千老家公寓空中這怪異景象,連忙加快油門,朝兩人拋物線墜落方向開去。   只見許保強和徐聖千兩人在空中漸漸分開,各自翻了個身子墜下。   徐聖千墜在路邊一輛空車上,將那車頂壓得嚴重凹陷。   許保強則是落在鄰近二樓冷氣室外機上──儘管鬼王已經盡量放輕墜勢,但還是將那室外機踩崩落地,所幸沒砸傷人。   徐聖千飛彈般自凹陷車頂蹦起,飛快竄向許保強。   許保強則像隻大猿般抓著公寓鐵窗攀上樓頂,踩著鐵皮加蓋屋頂跑。   「小強怎麼回事?那是鬼王降駕了?」韓杰遠遠瞧見許保強和徐聖千在一棟棟公寓上下跳竄追逐,可是驚愕不已。   「跑在前面那個是許保強?鬼王現在降駕在他身上?」王小明也驚叫連連:「怎麼看起來……像是鬼王被剝皮魔追著跑?」   「……」韓杰答不上來,只能加足油門往前追,突然感到一旁遠遠還有一股邪氣,放慢了車速低頭瞧窗,只見側面路樹、路燈上,也蹦著一個身影。   「喝!」韓杰愕然之餘,連忙踩了油門,像是想看清楚那東西。   是徐聖千假身。   「我操,原來那身體會跑啊──」韓杰見徐聖千假身也飛快朝前頭兩人追上,連忙踩油門緊追在後,一路駛出公寓社區巷弄,駛向一處工業廠區。   韓杰遠遠見到許保強和徐聖千竄進一處工業廠房空地,連徐聖千那假身也隨後竄去,立時加足油門,也駛進那廠房空地。   空地上,徐聖千和假身,一前一後,包夾著許保強。   徐聖千雙手握長柄蛇咬鐮,肩上脅下還有四手,肩上兩手,套著一雙巨大骨手;脅下兩手,一手抓著奇異墨條,一手托著一條奇異皮巾,皮巾上若隱若現著一隻隻鬼臂。   假身右手提著一柄銅錘,左手捏幾枚長釘,嘴裡也橫咬一枚長釘,守在許保強身後,姿態神情詭異妖嬈。   許保強一手撫著腹部,似是已經受傷。   三人見飛火宮駛入空地,不約而同停下動作,一齊望向飛火宮。   韓杰也不減速,踩足油門直直朝徐聖千撞去,還猛地大按喇叭。   叭──宏亮喇叭聲鳴響一秒之後,跟著多出一陣沉重戰鼓聲、然後是嘩啦啦的旗幟展揚聲和士兵吶喊聲。   「哇塞!」王小明在車中驚呼:「韓大哥,你這喇叭聲好帥!」   徐聖千和假身倏地躍遠,飛火宮在許保強前方打橫停下。   喇叭聲已經停止,但戰鼓聲、旗幟和吶喊聲卻持續轟響,不像是從車中發出,像是從天而降。   「何止喇叭帥。」韓杰哼哼開門下車,王小明探頭出窗東張西望,只見飛火宮四個輪子燃起金火,車頂彩雲盤旋,車後立起一座座兵器架,車前站起兩尊大石獅,大石獅腳邊還蹦出一堆小石獅。車身四周立起一面面旗幟,有些旗幟上方還盤旋著火龍,張牙舞爪,口噴金火。   鬼王撫著許保強肚子,朝韓杰乾笑兩聲,「太子爺乩身,你這陣仗也真威風!」   「你沒事吧?」韓杰望著許保強腹部那支長釘。   「我沒事!」許保強的聲音從喉間發出,像是忍著疼痛、強作鎮定。   「沒事?你肚子上插了根東西。」韓杰遠遠望著徐聖千,從口袋掏出三片尪仔標,又瞥了一眼許保強。「我不是要你別自己行動?」   「你別罵他,是我要他上的。」鬼王乾笑兩聲,說:「我等不及想瞧瞧那傢伙究竟有什麼本事,結果,嘿嘿……」   「……」韓杰點點頭,揉爛三張尪仔標,手握火尖槍、臂纏混天綾、腳踩風火輪,說:「你是他大師父,我是他同行,你說了算。」   「不不不,你是他師父,我是他老大。」鬼王嘿嘿笑地這麼說,跟著微微低頭,對許保強說:「小子,老子用法力替你止血了,現在要把釘子拔出來,你忍著點,別尖叫,很丟人喔。」   「行。」許保強答:「我又不怕痛,又不是小孩……哇啊!」他還沒說完,鬼王便用他左手,將長釘自腹部抽出──   另一頭,徐聖千真假身站在了一塊兒,遠遠望著韓杰和飛火宮。   「你看清楚啦。」徐聖千雙眼閃爍不定,三魔子同時附在他身上,像是在替他上課一般。「那個拿火尖槍的就是太子爺乩身,他就是父親要你對付的目標。」   「是……」徐聖千聲音有些虛弱,他吃了五記頭錘,其中兩記還是鬼王鍾馗賞的,在三魔子魔力加持下,顴骨裂了又好、好了又裂,整張臉看來十分悽慘。   「他那是什麼車?好像不好對付啊。」「中壇元帥現在沒降駕?」「好像沒有。」「我們現上不上?」「上啊,讓我們乾弟弟去和他過兩招。」「如果中壇元帥突然降駕怎麼辦?」「降讜就降駕,這不就是我們的目的嗎?」「問題是現在太突然了,大哥還沒準備好啊……」「是沒錯,但我覺得以中壇元帥的個性,若真要降駕,早殺出來了,我猜中壇元帥應當還在休養中……」三魔子不動聲色,像是對突然殺到的韓杰和他身後飛火宮有些忌憚。   「不管了,去和他過兩招。」惡口嘖嘖兩聲,下令出戰。「如果中壇元帥只派來個凡人乩身,就把我們三兄弟加妹妹一齊嚇回陰間,那父親的臉往哪兒擱呢?」   「這倒是。」百鬪和恒作罪聽二哥惡口這麼說,也只能硬著頭皮,各自舉著兩臂,隨二哥出戰。   徐聖千領著假身走向韓杰,卻見韓杰身後飛火宮金光閃耀,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一柄柄竄射上天,跟著在空中轉向,像是巡戈飛彈般朝他們射來。   同時,飛火宮喇叭聲又響了兩聲,跟著傳出太子爺冷例說話聲:「上次讓你們逃了,你們以為這次還逃得了?」   「喝──」「太子爺真降駕了?」徐聖千接連閃過幾枚飛火宮兵器,魔子們聽太子爺開了金口,可嚇壞了,上前過兩招的念頭登時消散,立時竄逃老遠。   徐聖千那假身,則登時癱軟倒地,像是死了一般。   「老闆,你出聲嚇跑他們。」韓杰握著火尖槍,回到車邊,探頭向車內問。「意思是要我別追?」   「嗯。」太子爺的聲音自車內音響傳出。「我還在開會,左右一堆神仙全盯著我,我就算心裡想追,嘴巴也只能叫你別追。」   「是。」韓杰點點頭,向許保強指指飛火宮。「上車吧,我載你去醫院。」   「得請媽祖婆乩身來看看這小子。」鬼王揚了揚那枚長釘,說:「這釘子上帶著毒咒,現在我用法力壓著,我一離開,小子會痛死。」   「老大……不會啊……一點都……不痛啊……」許保強的聲音聽來有些顫抖。「我又不怕痛……」   □   韓杰返家時已經接近凌晨,遠遠見客廳燈還亮著,不禁覺得奇怪。   他開門,只見王書語睡眼惺忪挺著身子望他,像是被他開門聲驚醒般。   「怎麼沒回房睡?」韓杰不解問。   「我這案子有點複雜,又不想錯過今天大結局,所以搬到客廳工作,結果睡著了……」王書語擠出笑容,起身走向韓杰,像是想給他一個擁抱。「你回來了。」   「妳……」韓杰皺眉苦笑,只覺得王書語有些古怪。「怎麼怪怪的?」他剛問完,瞥見王書語手中握著個東西,猛然一呆。   王書語也是一呆,悄悄把手中驗孕棒收進口袋。   「我看到了。」韓杰樓了樓王書語。「妳這個反應,表示──」   「嗯。」王書語苦笑點頭。「我前兩天覺得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所以自己買回來驗。」   「為什麼不知道怎麼跟我說?」韓杰問:「我們不是本來就計畫好了嗎──茶樹開花了,我們過陣子就要登記了,順便生個外孫讓妳媽媽抱抱。」   「本來是這樣沒錯……」王書語無奈說:「可是現在你這個新對手,需要你全心對付。我不曉得如果你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是會更注意自己安全,還是會顧慮太多、綁手綁腳,反而更加危險……」   「……」韓杰摟著王書語,探手進她口袋,摸出那兩線驗孕棒,愣愣地看,說:「我沒那麼容易被影響,又不是菜鳥……」   「嗯。」王書語笑問:「你聲音怎麼有點發抖?」   「有嗎?哪有……」韓杰乾咳兩聲,輕輕喉嚨。「我哪有發抖?」   「有,你有。」   「沒有,妳聽錯了。」   「好,這不重要。」王書語望著韓杰,認真說:「我想了一整晚,覺得還是這樣好了──」   「這樣?」   「我打算跟事務所請長假,每天待在家裡,直到你辦完這件案子;如果非得出門,就開飛火宮──我不會給你的敵人任何利用我來威脅你的機會。」王書語捧著韓杰的臉,對他說:「所以你不用顧慮我,你以前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如果真的打不贏的話,不用怕,躲回家,我會保護你。」   「……」韓杰雙手貼上王書語雙手,笑說:「好,到時候麻煩妳保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