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深夜,徐聖千來到郊區一處私人養雞場外,遠遠望著雞寮,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這是他今晚找上的第三處飼養場。   傍晚時分,惡口帶著商主,一齊上了徐聖千的身,對徐聖千說,商主可是第六天魔王長子,也是眾人大哥,要徐聖千認真向商主自我介紹。   徐聖千自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站在飯店床邊,比手劃腳地自我介紹起來。   商主一語不發,也不知聽進了多少,只說想看看他身手。   徐聖千提議不如就在這間高級飯店來一場屠殺秀──他住膩了,想換個地方藏身。   但惡口立時駁回這項提議,說挑費太子爺乩身的目的已經達成,商主得花幾天時間適應黑蓮花毒,從現在開始,一切行事必須低調,別主動招惹神明乩身圍剿。   因此,徐聖千找了間養豬場,召出蛇咬鐮殺光所有豬隻,連聞聲趕來查看情況的豬農也被他一刀砍倒,連同遍地豬屍,一齊被扔入凶靈棺裡,成了地獄惡鬼的祭品。   徐聖千本以為商主會稱讚他手段俐落,但商主卻嫌他行事手法粗糙低劣,且儘管刻意選擇豬舍而非大規模殺人,但依舊齅張高調得近乎幼稚──商主直言先前惡口、百圃主張挑釁太子爺乩身的策略不佳──高調過頭,暴露了誘敵意圖,反而會讓對手警戒提防。   惡口對商主這番批評倒是不以為意,直言大哥說得有理。   商主要徐聖千再想個聰明點的方法餵養凶靈棺。   徐聖千又找上一家養雞場,思索半晌,喚出條呑神蟒,竄入雞寮呑光所有雞隻;但激烈的雞鳴騷動,仍引來雞農關切,同樣被徐聖千一刀斬死,扔進凶靈棺內。   商主仍不滿意,要他動動腦,下手更聰明點,別引來雞農關切。   徐聖千只好又找上一處養雞場,認真思索,究竟怎樣才能讓整間雞寮裡的雞不吵不鬧,乖乖讓他宰了餵鬼。   「乾弟弟,讓我示範給你看好了。」商主見徐聖千想不出好主意,便直接接管了徐聖千身體,單膝蹲下,伸手按地。   徐聖千胳臂手掌都泛起紫光,紫光凝聚成一條條紫光小蛇,小蛇飛快鑽入徐聖千腳下土地,在地板上掀起一片紫浪,靜悄悄地往數十公尺外的雞寮襲去。   那片由無數紫光小蛇凝聚而成的紫浪,捲到雞寮門前時,並未打在門上,而是全打進了土裡。   整片紫浪轉眼消失無蹤。   雞察也沒發出半點動靜。   徐聖千被商主奪去了身體控制權,無法行動,只覺得商主這招紫浪似乎雷聲大雨點小,正覺得奇怪,身體倏地飛竄起來,轉眼竄到雞寮門外。   他先是聽見雞寮內微微響起一陣撲地聲,跟著透過鐵皮雞察上的小窗,見到裡頭一隻隻雞骨牌般倒下。   那些雞在倒地前,雞爪處都微微亮起些許紫光。   徐聖千這才知道,商主這招,是一口氣打出大片小紫蛇,鑽地進雞寮咬雞,被小紫蛇咬著的瞬間,雞便倒地不動,除了那淡淡紫光之外,沒有半點跡象,一隻隻雞甚至沒有意識到被咬,便倒下了。   徐聖千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這紫蛇法術竟能這樣子用。   商主淡淡地說:「要完成一件事,方法有很多,不是非得拿把大鐮刀砍得滿地是血。」商主這麼說。   「乾弟弟,大哥在教你東西呢,你要牢記在心啊。」惡口這麼附和,同時補充說:「你一身法寶法術,本來就是乾哥哥們的拿手好戲,這紫蛇法術,正是大哥的獨門絕活。」   「是……」徐聖千儘管感到這大哥商主行事作風,與之前惡口、百鬪教導方向不太一樣,但見惡口對商主如此恭敬,知道商主地位崇高,立時也恭敬應答。「謝謝大哥!」   商主操使著徐聖千身子,隨手捏爛雞寮門上鎖頭,開門進去。   裡頭百來隻雞倒成一片,只隱隱還有些振翅聲揮爪聲──滿地雞隻並沒有死,而像是中了蛇毒,身子麻痺。   「拿出你那棺材吧。」商主這麼說,將身體控制權還給了徐聖千。   「呃!是……」徐聖千揚手施法,召出凶靈棺,敲了敲棺蓋,對著大棺耳語幾句。   凶靈棺上厚重棺蓋喀啦一聲向上浮起十來公分──是被棺材裡的鬼手推撐開來的。   棺縫裡伸出更多手,四處扒抓起倒地雞隻,塞入棺中。   整副棺材像是隻貪婪餓犬般,在雞寮來回亂竄抓找雞隻,棺中騷動埋怨起來。「怎麼又是雞呀……」「人呢?沒有人嗎?」「剛剛兩個人根本不夠我們分吶!」   「安靜!」惡口沉聲說:「這幾天我們有其他事要忙,暫時丟些陽世牲畜給你們解饞,過幾天事成,再賞人給你們。」   凶靈棺裡惡鬼聽魔子惡口出聲,儘管仍有些許埋怨,但大都乖乖聽話,不再騷動。   「這玩具真有趣。」商主冷笑說。「是弟弟恒作罪做的東西?」   「是啊。」惡口說:「這棺材直通十八層地獄,裡頭全是罪魂,這主意只有恒作罪想得出來。」   「哼哼。」商主冷笑說:「當初百闘捅在我腰上那把小匕首,應該也是恒作罪造的吧,做工挺精巧,刺進我腰裡,匕尖還會放毒──和毒蛇的牙一樣。」   「大哥……」惡口苦笑說:「過去的事……」   「我沒怪他,只是剛好想到這件事。」商主說:「你回去叫恒作罪再多造幾把那樣的小匕首,請毒魔往匕首裡灌些毒汁。」   「嗯?」惡口有些不解。「匕首?大哥你要匕首做什麼?如果是對付太子爺乩身的武器,除了乾弟弟身上七寶之外,還有萸兒替你造的黑蓮花劍,應當夠用了吧?」   「不夠。」商主說:「毒魔那黑蓮花劍雖然厲害,但鋒芒太過,我一拿出劍,中壇元帥必定全神饕戒,想刺著他可不容易──但我若以黑蓮花劍明攻,引他注意,再出其不意拿出匕首襲他,這樣成功機會大得多。」   「確實如此,這辦法挺好……」惡口認真思索,點頭說:「我立刻聯絡恒作罪,另外再請萸兒準備更多黑蓮花毒……」   「還有,」商主又說:「明天我想借乾弟弟肉身,上市集買點菜。」   「啊?」惡口和徐聖千同時呆了呆。「買菜?」   「是啊。」商主說:「父親答應讓我燒菜,我想自己挑點材食材。」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對惡口說:「你若不放心讓我獨行,可以像現在一樣,陪我一同附上他身,兄弟倆一起逛市集買菜。」   「好……」惡口莫可奈何,說:「晚點我回去先看看明日行程,然後立刻和大哥約時間。」   □   深夜,徐聖千返回飯店房間,洗了個澡,躺上大床,望著漆黑天花板,只覺得這幾天過得無聊透頂,不能上夜店狂歡、不能搶車亂撞、不能開鬼門逛銀行金庫、也不能隨意逛街購物、不能想殺誰就殺誰,除了三餐之外,只能待在飯店房間,二十四小時待命。   他覺得自從大哥商主取代二哥惡口發號司令之後,日子便一天無聊過一天了。   明天還要陪他買菜?這算什麼?   但即使積了滿腹抱怨,卻也莫可奈何,畢竟商主可是第六天魔王長子,是他大哥,在萬千地獄罪魂面前不可一世的惡口,都得諂媚大哥,他這凡人乾弟弟,自然乖乖聽話了──事實上,他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不論是商主還是惡口,都能隨時接管他的身體。   他想著想著,閉上眼睛,無奈入睡。   黑暗中,那炸毛黑色文鳥兩隻眼睛透著紅光,像是小夜燈般照映著陰暗房間。   ……   徐聖千夢見他過往同學──都是欺負過他,而被他媽媽江萍制裁過的同學。   這些老同學之中,有些因江媽媽制裁,而離開了人世。   夢裡,那些老同學或是跪地磕頭,或是抱他大腿祈求他原諒。   他不想原諒他們,他大力搧他們巴掌、揪他們頭髮、壓著他們腦袋撞牆砸地。   他開心大笑說全是因為老同學們自己不好,全都是因為老同學們欺負他。   全都是老同學們罪有應得。   全都是老同學們活該。   「徐聖千,那你的報應呢?」其中有個老同學,被他揪著頭髮撞了滿臉鮮血之後,面無表情地這樣問他。   「為什麼我會有報應?」他這麼反問。   「你殺人啊。」老同學一字一句地說:「當初阿強跟你不好,不借機器人給你,你硬搶阿強玩具,我們跟阿強要好,才幫阿強打你,你媽媽卻派鬼上我們家,把我們推下樓,害我們摔斷腿,你說這是我的報應。那你殺了這麼多人,那些人沒有得罪過你,甚至不認識你,你的報應呢?」   「我不會有報應,我和你們不同。」他得意洋洋說:「我乾爹,是陰間至高無上的第六天魔王。」   夢裡,越來越多人出現在他面前,他不記得這些人是誰,只認出少數幾個,是被他剝皮的受害者。   他們抱著他的腿,拉著他的手,大聲質問他,為什麼要這要對待自己。   「嘻嘻,你們別怪我啊。」他在夢裡,依舊力大無窮、依舊能使用七寶,他召出豬皮袍,揮動鬼手,抓著這些傢伙就是一陣暴打,還召出蛇咬鐮,唰唰斬下他們的手和腳,提起他們的腦袋,在他們耳邊說:「因為我太強了、我無所不能,你們怪自己好了,我有力量,所以我可以這麼做。」   他這麼說的同時,蛇咬鐮大大一掄,喇地一口氣斬斷眼前十來人的腦袋和身體。   在嘩啦啦灑落的斷肢和鮮血中,他仰頭大笑。   剛剛那被他撞得滿臉血的老同學,揪住了他褲管,趴在地上,仰頭望著他,喃喃說:「因為強……所以可以隨便傷害人?」   「怎麼又是你?」他皺起眉頭,瞪著那老同學,哼哼地說:「是啊,我強,所以我有權殺你們,不服氣的話,站起來,打贏我啊。」   「好啊。」老同學露出一抹怪異笑容,倏地挺身站起,一把將徐聖千手中的蛇咬鐮給搶了過去。   「喝!」徐聖千驚怒交加,一拳打向老同學鼻子。   喀嚓一聲──徐聖千掄去的拳頭,免被老同學一口咬下一半。   徐聖千驚駭大叫,捧著缺了半截手掌的手,連連後退,在這個夢中,疼痛竟如此真實。   老同學嚼著徐聖千半截手掌手指,隨意舞弄著蛇咬鐮,那蛇咬鐮在老同學手中,一會兒堅挺俐落、一會兒靈巧妖嬈,彷彿老同學才是蛇咬鐮真正主人般。   「你……你……怎麼會?」徐聖千見老同學一面嚼著他的手,一面舞著蛇咬鐮繼續走向他,嚇得轉身想逃──   他剛轉身,只感到雙膝劇痛,他整個身子並未往前,而是往下落。   是老同學揮蛇咬鐮,砍斷了他一雙腿。   他撲跌在地,驚恐慘叫,翻身盯著走到他眼前的老同學。   老同學隨手揮鐮劈下,像是叉魚般,將鐮刃插進徐聖千右胸,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哇──」徐聖千被鐮刀插胸提起,連連咳血,只覺得身上各處重創劇痛,可要比真實還真實──真實世界裡的人,若被這柄巨大鐮刃插胸穿肺,痛沒幾秒,大概就要斷氣了,但此時的他,意識卻異常清醒。   「你剛剛說,強的人可以隨便傷害弱的人?」老同學用蛇咬鐮將徐聖千勾至面前,笑著問他:「表示你同意我傷害你對吧。」   老同學這麼問的同時,還隨手抓著徐聖千不停掙扎揮動的雙手,喀啦喀啦地揉捏起來──像是捏塑膠氣泡紙般,一截一截地捏碎骨頭、捏爛皮肉。   「哇啊──」徐聖千從未感受過這種疼痛,比先前乾姊姊替他塞豬皮袍入身時還痛、比先前一口氣捱下許保強和鬼王五記頭錘還痛,他嘶吼慘叫:「不對!不對!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放過我……」   「你要我……放過你?」老同學停下動作,面無表情問徐聖千:「如果那些比你弱的人,也哭著求你放過他們,你會放過他們嗎?」   「我……我……」徐聖千顫抖哭嚎:「會……我會……放過他們……」   「說謊。」老同學笑了笑,開始捏徐聖千另一隻手。「我看過你的記憶,這麼多天下來,好多人向你求饒,你一次也沒放過他們。」   「不……我……不是這樣的,我……」徐聖千又開始瘋狂慘叫:「是乾哥哥要我這麼做的  我只是照著做  不要捏了!好痛、好痛啊──」   老同學停下手,微笑望著徐聖千,說:「我換種問法好了,如果之後又有一些比你弱的人,跪在你面前,哭著求你別傷害他的時候,你會怎麼做呢?」   「我……我……」徐聖千顫抖著,喃喃地說:「我……會放過……會放過他們……」   「我不太相信。」老同學淡淡笑了笑,面容漸漸變化成一張歷經滄桑的削瘦男人臉孔。   「不過到此為止吧,可愛的乾弟弟。」   徐聖千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跪在總統套房那張大床上,全身還不停顫抖。   他摸摸胸口、摸摸手腳,胸口沒破洞,手腳也都還在。   只是臉上涕淚縱橫,床上整灘屎尿。   「怎麼……回事?」他喘著氣,驚恐翻下床,奔進浴廁沖洗身上髒污。「這什麼鬼夢?」   「別怕──」惡口的聲音自徐聖千身中響起,可把他嚇了好大一跳。   「二……二哥!您來啦!是這樣……我剛剛做了惡夢,夢裡……」徐聖千連忙解釋自己一身屎尿的原因。   「我知道。」惡口笑著說:「是大哥和你開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大哥……」徐聖千呆了呆,低頭看著胸口。「是……商主大哥?」   「是。」商主也開了口。「我好奇問問而已,你確實符合父親胃口,你正是他最喜歡的那種人。」   「我……」徐聖千喘著氣,害怕地問:「我不懂……大哥的意思……」   「不懂沒關係。」惡口笑說:「照做就是了,哥哥們罩著你。」   「是……」徐聖千儘管困惑,仍只能乖乖問:「那……大哥二哥,今天要我做的工作是……」   「洗好澡,捏張低調的臉、換上輕鬆的衣服,先去醫院,然後去超市。」惡口這麼說。   □   一小時後,替自己捏出一張低調青年模樣的徐聖千,穿著T恤牛仔褲,走進醫院。   「該不會……」徐聖千倒是記得昨夜商主曾說,今日要上市場買菜,但卻不明白,為何買菜之前,要先跑趟醫院,他自作聰明地問:「大哥說的『買菜』,該不會是來醫院挑點人肉當成『菜』?還是……想在買菜前,先來這醫院玩一場活人獻祭?」   徐聖千這麼說時,像是已經預期到惡口對他想像力的讚美──他這番話,完全符合先前惡口和百鬪對他的教導風格。   「不是,」商主淡淡回應:「只是來看看弟弟們替她選出來的父母。」   「呃……」徐聖千完全聽不懂商主這回答的意思。   「呵呵。」惡口插口說:「這是大哥私事,你不必多管。」   「是……」徐聖千像是對商主的冷淡態度有些失落,他覺得商主和惡口、百鬪兩位哥哥彷彿有些格格不入,和自己也有些格格不入。   他想起今晨那場恐怖惡夢,若說是大哥向小弟開的小玩笑,未免過頭了。他十分困惑,夢中商主對他的提問,究竟有沒有正確答案?   他一面思索,一面按照惡口指示上樓,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商主接管了他的身體。   商主附著徐聖千,來到婦產科門診室外,瞧瞧門旁待診病患名單。   「她是二十三號。」惡口這麼說:「他們已經到了,就坐大哥身後那排座位上,粉藍色襯衫的男人,和草綠色孕婦裝的女人。」   商主轉身,立時瞧見惡口說的那對夫妻──這對夫妻即是惡口替商主陽世情人魂魄挑選的來生父母──   兩人身後,還坐著兩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她倆一齊抬頭望向徐聖千,點了點頭──這是惡口安排在商主情人來生父母身邊,長期跟監的手下。   「你一直派著這些鬼嘍囉跟著這對陽世夫妻?」商主附著徐聖千,低調走過那夫妻身邊,瞧瞧那孕婦肚皮,低聲問:「對孕婦身體不好吧。」   「大哥放心。」惡口這麼說:「我這些手下,都按時服用能夠壓抑鬼氣的調理藥物,不會影響到陽世凡人身體。我派她們跟著你愛人來生父母,是以防萬一,畢竟凡人孕婦身子脆弱,要是跌跤什麼的,對你愛人的轉世肉身,可不太好。」   「嗯。」商主哼哼冷笑了笑。「怎麼我聽起來像是威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沒好好替父親完成工作,意外就會發生了?」   「大哥,弟弟我可完全沒這個意思啊!」惡口連忙說:「你愛人抱胎轉世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幾天,到時候大哥可以親自來瞧瞧她轉世模樣,順便附上她父親身子,親手抱抱她。」   「聽起來不錯……等我看她轉世,了卻牽掛之後,就去找中壇元帥吧……」商主附著徐聖千,轉身離開這婦科區域,轉往醫院太平間方向走。   「辛苦你了,大哥……你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惡口隨口搭話,突然又問:「上次父親問你那問題,你真的不怪我們幾兄弟當年那樣對你?」   「哦。」商主冷笑了笑,反問:「你覺得我若真說要宰一兩個兄弟報仇,父親會答應我?」   「這……」惡口沉默半晌,說:「父親對兄弟們的賞賜,一向給得很大方……」   「你怕我改變心意?」商主笑問:「真向父親討這賞賜?你覺得我不甘心自己去見中壇元帥,非要拉幾個弟弟陪我?」   「不……」惡口連忙說:「我當然知道大哥度量,且我們過去確實負了大哥你,即便那是父親的命令……我只希望大哥明白,不管這次大哥出戰中壇元帥結果如何,我一定會替大哥照看那轉世愛人,保護她一生不受欺負。」   「所有弟弟妹妹中,就你最識相。」商主哈哈大笑。「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當然知道當年的事是父親意思,我一點也不恨你們,若真要我選個弟弟陪葬,我也會選百鬪或是恒作罪,不會選你,畢竟當年他倆一個造刀、一個捅刀,你只不停向我敬酒而已,哈哈哈哈──」   「大哥記性真好。」惡口乾笑兩聲,不敢再提往事。   「……」徐聖千默默聽著身中商主、惡口閒談過往,儘管聽得一頭霧水,卻也不敢隨意插嘴,他見自己一路走向太平間,更加奇怪,終於忍不住說:「大哥、二哥……前面不是醫院出口,是太平間……要不要讓小弟我帶路?」   「我們就是要去太平間。」惡口一改諂媚哥哥的語氣,恢復過去教導徐聖千時的從容態度,說:「大哥想煉幾隻『蛇鬼』,來對付那中壇元帥。」   「蛇……鬼?」徐聖千困惑不解地問:「是蛇變成的鬼?大哥要抓蛇的話,怎麼會來醫院……」   「我的蛇鬼,就是用人魂加上蛇毒煉成的鬼,很聽我話。」商主說:「真蛇太笨了,要將真蛇的魂魄煉成能聽主人心意驅使的奴僕,太花時間,用人魂會快很多。」   「原來如此……」徐聖千連忙恭維說:「謝謝大哥教我。」   「不用客氣。」商主附著徐聖千大步走入太平間,左顧右盼,果然見到有個女鬼在通往停屍間廊道上茫然踱步。   太平間管理員便當吃到一半,見徐聖千進來之後,左顧右盼,以為他走錯了路,扯著喉嚨說這兒是太平間,問他想去哪兒,問了幾聲,見徐聖千不理他,便起身上前趕人。   徐聖千以為商主會給這管理員點苦頭吃,沒想到商主只是朝管理員吹了口紫氣,就讓那管理員乖乖轉身,回到座位繼續扒便當。   商主附著徐聖千,走向茫然女鬼,揚手抖出一片紫氣,倏地籠罩住女鬼,然後隨手一拉,便將女鬼逮到手中,放入口袋裡。   商主繼續往前,來到停屍間,用同樣的方法,又收了三隻鬼,這才滿意離開。   「四隻夠用了,我們去買菜吧。」商主這麼說,將身子還給徐聖千,讓他帶路,要去市場買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