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晚餐過後，韓杰坐在廟外台階上，拿著手機和未婚妻王書語視訊通話。「我吃過飯了，正在等媽祖婆從九霄帶貨下來。」
「九霄？」王書語問：「那是什麼地方？」
「九霄嘛……」韓杰抓抓頭，解釋說：「有點像是南天門外面的接待大廳，又像是陽世跟天庭的中間地帶，天門聳立在九霄雲上，天庭神仙把要送給太子爺的藥和武器擠過門縫，堆在天門外的九霄雲上，讓一批從陽世徵召上去的土地神負責整理看管，等等媽祖婆會帶那些東西下來。」
「為什麼是媽祖婆親自去拿貨？」王書語困惑問：「不能由土地神送下來嗎？」
「嗯……」韓杰笑著說：「一般土地神沒辦法飛那麼高，上不了九霄，現在這些在九霄上看管武器的土地神，全是媽祖婆帶上去的，加上媽祖婆本來就會定時上九霄，隔著一道門縫，跟擠在門後面的神仙開會。」
「原來如此……」王書語說：「那這兩天你還有收到太子爺的消息嗎？」
「沒有。」韓杰搖搖頭，說：「太子爺那藕蠅會隨著運輸小艇進出他化自在天，可能這兩天他化自在天沒派運輸小艇出來……」
「嗯……」王書語微微張嘴，卻欲言又止。
「幹嘛？」韓杰問：「妳擔心第六天魔王發現太子爺派藕蠅傳籤令給我。」
「對。」王書語說：「如果真被發現，太子爺的處境恐怕會變得更糟糕……」
「是啊。」韓杰攤攤手，苦笑說：「我們只能盡快找到他化自在天了……」他說到這裡，又問：「妳和媽呢？住得還習慣嗎？」
「你不用擔心，我們過得很好，這邊跟高級飯店一樣，房間很棒，吃得也很好。」王書語此時不在自家，也不在鄉下媽媽家，而是與媽媽許淑美一同藏身在小歸的陽世避難所裡。
小歸那陽世「避難所」，並非單一建築，而是以市區某塊街區一戶獨棟別墅為中心，由四通八達的混沌通道連接著陽世、陰間十餘戶公寓大樓住宅，甚至是透天樓房，是組合而成的整片區域，在這區域裡，還有許多以混沌打造出來的獨立空間，包括研究室、大型庫房、人員宿舍和貴賓招待所。
王書語和許淑美便藏身在一處混沌招待所中，接受小歸集團二十四小時保護。
韓杰擔心自己不在家時，有孕在身的王書語會成為第六天魔王的狙擊目標，卻也不願將她帶上這即將成為戰場的臨時媽祖廟裡，索性委託小歸，將王書語和準岳母許淑美一同接進陽世避難所裡待著，讓他能夠放心全力救援太子爺。
「韓大哥，媽祖婆回來了──」陳亞衣嚷嚷喊著，來到韓杰身後，探頭向韓杰手機搖搖手。「書語姐！」
王書語笑著和陳亞衣寒暄兩句，對韓杰說：「你去忙吧，我去陪媽了。」
「嗯。」韓杰和王書語道別，轉身隨著陳亞衣返回廟中，穿過正殿，來到尚未完工的後殿。
後殿牆面僅上著底漆，燈泡懸在天花板下，貼牆擺著幾張大桌，堆放著各種符籙法器，像是臨時法壇。
幾張椅上，除了姜姐和千里眼、順風耳兩位退役乩身外，還聚著幾個年邁長者，大都是跟隨媽祖婆多年的陽世眼線。
阿香嬷穿著素色袍子站在桌前，全身金光閃耀，微笑望著隨陳亞衣走入後殿的韓杰，提起桌上一壺茶、拿起一只杯，注滿一杯茶，遞向迎面走來的韓杰。
韓杰接過茶杯，一口喝盡，跟著轉過身，脫下T恤，露出後背上半截刺青和數道怵目傷痕，盤腿坐下。
「韓杰，會有點痛，不過你應當習慣了。」阿香嬤張口，吐出媽祖婆的聲音，跟著揚手抖抖袍袖，雙手金光閃耀。
矮胖老人來到韓杰面前，也盤腿坐下，隨手拉出一個泛著光芒的木箱，揭開，從中取出一只只貼有符籙封條的瓶瓶罐罐，揭下封條、遞給韓杰。
韓杰接過瓶罐就往嘴裡倒、往肚裡呑，有些是藥丸、有些是藥湯，吃進嘴裡是百般滋味，酸甜苦辣冰暖鹹腥嚐了個遍，但大都還在韓杰忍受範圍裡。
瘦高老人則站在媽祖婆身旁，手一抖，托起一只金光閃閃的公事提箱，揭開，裡頭擺著五枝毛筆。
五枝毛筆顔色不一，筆身上刻著奇異符籙，阿香嬤捏著一枝毛筆，在韓杰後背右上側寫畫符錄。筆尖所及之處，彷如刀刻一般破出裂口，滲出血來，但那破口隨即在數秒內癒合，甚至沒在皮肉上留下痕跡，只隱隱泛動符籙光痕。
阿香嬤寫完一道符，手中毛筆變成燃燒將盡的殘炭一般，墨黑焦脆，她隨手拋下這枝毛筆，毛筆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化為灰燼。
韓杰一瓶一瓶藥往嘴裡塞，阿香嬤一枝一枝筆往韓杰背上寫符。
韓杰吃完了整箱藥，儘管吃得滿嘴異味，肚子倒是一點也不撐。
身後阿香嬤也寫完五枝筆，韓杰後背五道符籙微微閃動光芒。
「這樣就好了嗎？」韓杰起身，接過阿香嬤倒給他的第二杯茶，喝下，口中奇異藥味立時消散。
「我每晚都會帶新藥回來讓你呑進身中。」媽祖婆用阿香嬷的嘴巴說著：「武器倒是裝滿了，五件神兵已經是你身體的極限，帶不下更多，但也足夠中壇元帥大顯神威了。」媽祖婆說到這裡，頓了頓，拉起韓杰的手，令他攤開掌、手心朝上，伸指在韓杰左手掌心上，又畫下一道符，說：「這是一份新的工作合約，到時候你讓太子爺在合約上按下指印，立刻生效。」
「是。」韓杰恭敬應答，凝神望著浮現在左手掌上那份燙金合約。